雨打芭蕉
東一點西一點, 點點撩人
Dear Moonlight Lady,
近來可好? 念念. 這趟出門, 竟逾月餘, 待你們回到雲城時, 怕櫻花已是 “昨日雪如花” 了.
在小院的一隅, 在淡風也颯颯的周日下午, 邊吃開心果, 邊給你寫信. 我有一個見識, 早起的人犀利, 具備幹大事的潛質. 顯然我不是. 曾經和你說過, 當不須每天接送孩子時, 我要調整一下生物鍾和生活的節奏, 第一件事就是要睡到自然醒, 將診所的第一個 appointment 約在九點, 甚至十點, 可以遲些下班回家, 反正下午三時許, 再也不用去接他們放學, 不用帶他們在全城趕場各種各樣的 activities, 打球, 遊泳, 彈琴, 畫畫等等. 現如今, 壓根兒就沒必要早起, 卻, 莫名的, 七點左右傻傻的醒來, 難不成太陽從西邊升起, 本貓大器晚成乎?
我倆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其中之一, 無需花錢減肥和整容, 其中之二, 無需太懂事; 我們的家庭亦有某些相似, 老公像牛皮糖一樣黏著老婆, 不肯做太空人, 一家四口四個寶貝, 住在同一屋簷下. 你有兩個妮妮, 我有仔仔兩個, 為了這碼事, 彼此之間的羨慕妒忌恨, 綿綿長長, 你說, 何時了了?
那些年, 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孩子, 恨不能伸手向天借時間, 忙得額頭冒煙. 你貴為一介全職家庭主婦, 竟也忙得一頭煙, 何解之有? 十幾年的功夫, 你專心致誌廚房事業, 一位自學成才的米其林大廚, 就此橫空出世. 你做的菜肴, 繁複如去骨鹵水鵝掌, 簡單如幹炒牛河, 一律好味到教我懷疑人生.
那時我倆相聚, 在 Secret Garden or Adonia Tea House 歎英式奶茶, 吃螃蟹肉可頌, 馬卡龍, 檸檬撻, 都不得不見縫插針, 趁著孩子們課外活動之際. 現在多自由閑散嗬, 可偏偏, 倆人都極具邊界感. 將彼此的思念, 一半變現, 一半儲蓄, 安放心底.
想想挺逗的, 寶寶們展翅飛翔後, 才驚覺, 各自少女時期的愛好和潛能, 蟄伏經年之後, 誓將冰山劈開, 浮出水麵. 我眼紅你歌聲娟秀婉轉宛如鄧麗君小姐; 你眼紅我的 “妙筆生花”, 我體貼地送給你幾瓶眼藥水 Visine red eye, 記得嗎?
像潮漲潮落, 有時一肚子的話, 竹筒倒豆子, 丁丁當當; 有時, 心有戚戚焉, 但一時無話. 無論爽朗或端著, 都十分帶派, 是不是? 祝旅途愉快, 平安, 看拉風的景, 也看人. 代問候 Peter. 請代我說: Hey Penguin.
Love, Ling Lan
那天遇退潮, 站在那兒看了看, 水不知退去哪兒了, 原本是水的地方, 露出灘塗, 濕濕的, 腳踩下去的話, 應是下陷的, 軟軟的感覺. 周邊寧靜, 腥腥的氣味在風中時隱時現.
衣著確如你所說 “Casual and comfy”, 灰色的羊毛背心與灰濛濛的水域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