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標題, 與我聽到那音樂那滑音的那一瞬間, 腦海裏咕咚咕咚冒泡泡的東西, 有點違和感, 查實, 不是一星半點的違和, 簡直太違和了. 但是, 文不對題, 或者不自洽, 給我一種蠻微妙的感覺, 仿佛是小時候無拘無束古靈精怪的鈴蘭又回來了. 故此, 留下它, Why not?
滑音 Glissando, 故名思義, 潤滑的音, 它是一個音樂術語, 演奏時用於調色, 裝飾, 可在瞬間產生音高的連續滑動, 使得兩個或者多個音符之間的銜接, 聽起來清清妍妍, 一氣嗬成. 以樂器中的花腔女高音 ---- 小提琴為例, 分為法式滑音 French Slide 和俄式滑音 Russian Slide, 兩種技巧都需要左手手指放鬆, 快速而流暢地滑動, 拇指不能死掐琴頸, 指尖不宜壓迫琴弦, 不然聲音會卡頓和澀滯.
小提琴演奏時的滑音, 它時間上的無間斷, 聽覺上的語氣感, 鬆弛 / 自由的力量, 使我聯想到從外婆到媽媽到我, 三代母親, 順順溜溜地延續. 我懷孕, 最先知道的人, 除了 “肇事者” 孩子他爹, 就是外婆, 給她送出一封雞毛信, 寥寥數字: 明年夏初你將要當太婆, 暫時保密, 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的外婆嗬, 合不攏嘴了, 幸福地哼著粵曲 “賣荔枝”, 我媽對她娘親忽然之間返老還童, 不明就裏, 好奇 “發生什麽事了”, 外婆笑而不語, 滾燙的心, 冷靜的頭腦. 三代母親, 身高一代比一代高, 都是不差鈣, 儲足骨本, 非含胸哈腰 / 攣弓蝦米之輩.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反思母女關係, 寫道 “女兒對母親來說, 既是她的化身, 又是另外一個人; 母親對女兒既過分疼愛, 又懷有敵意” ---- 我沒有這種母女之間愛怨交織的體驗. 即使青春叛逆期的所謂離家出走, 不過是在對麵街的牆角躲貓貓, 偷看媽媽從家中臨街的窗戶探頭探腦張望, 焦急地尋找我的身影, 忒解恨了: 誰叫你管我, 哼!
拉好滑音不易, 如果拉得漂亮, 就接住了歲月贈予的蟲鳴, 雷霆, 風鈴, 一枚月, 一朵雲, 一扇窗, 一首詩, 以及漸漸長大的年齡. 有一天, 當我老了白發蒼蒼時, 層層疊疊的思憶, 回溯外婆垂垂暮年, 媽媽半老徐娘, 我呢, 輕輕的閉上眼睛, 指尖在琴弦上滑, 時而理性, 時而感性, 一直都那麽的輕盈, 飄逸, 甚至嫵媚, 從 G 弦到 E 弦, 無論在半音範圍內, 小三度音程內或大距離滑音, 隻管舒坦自在地滑, 似雨打芭蕉, 一股股細流沿肥大翠綠的蕉葉潺潺瀉下, 珠落玉盤; 又似電影的長鏡頭, 由近及遠, 在終點, 有她們在等著我. 如此瞎想, 這趟音樂旅程, 煞是動人, 有味道, 有想象. “You must be in the story. Music is not the notes on a page” 《MONTI Czardas》 Jenny Yun

謝謝!《回眸》是 2025 年的照片, 那張與小提琴的合影是 2015 年的. 你不要給我戴高帽, 菜鳥而已. 文城有不少超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老網民. 再過十年, 他們還在這兒嗎? 鈴蘭還在這兒嗎? 這是一個有趣的謎題.
"絲滑" 這個詞用得好, 常用於轉音. 舊時的人, 誓如我的外婆, 算得上是個人物, 個性極其鮮明.
Well said! 對鈴蘭那句話的評價到位, 高興.
這是小提琴家 Jenny Yun 演奏的. 伴奏的鋼琴家我不知道名字, 隻知是男的 :)
Impression: 腦霧 (輕度)
原因: 營養過剩
一個月後若不自愈, 請找鈴蘭診治.
博主拉的嗎,那彈琴的又是誰。聽說有鋼琴的改編版,不知怎樣。
明明是一首小提琴的炫技神曲, 偏說是鋼琴曲, 你怎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