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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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 屏上暗紅,閑夢江南梅熟日

(2026-04-20 12:01:19) 下一個

這日李辰傳過消息,下一站成鏗王一定喜歡,儉良比誰都激動,自告奮勇打前站,拉著王伯茲先跑了。

成鏗一行人在樹林裏穿行,遠遠聽見儉良大喊大叫,眼看就要到李辰指定的藏兵營,掂量不是什麽危險,猜是儉良發現什麽新鮮事兒,李六嵇少尤也打馬前去。

不一會兒,聽到嵇少尤也加入了儉良的叫聲。

大家麵麵相覷,彭定康抽出劍來,“保護鏗王。”

前麵樹後漸漸閃出人影,招手讓他們前行,回頭一看,早已合圍,但並無攻擊的樣子。

大家被趕到一塊空地,幾十人身穿黑灰條色製服站成圈子,幾柄劍指著吊在樹上的王伯茲,儉良,李六和嵇少尤。

幾人隻好下馬,幾個黑灰條過來挨個捆綁,然後依樣吊起來。

看了一眼儉良被吊的樣子,成鏗道,“我肩有傷,抬不起來,你可以把我捆樹上。”

捆綁成鏗的黑灰條頭巾上寫著卒長,年紀輕輕的,隻當沒聽見。

嵇少尤急道,“你們別傷他,他是越州的鏗王!”

“什麽王?”那卒長把手罩在耳朵上,故意恥笑道,“他是坑王,我就是這兒的坎兒王!”說著,舉起藤條照成鏗腿上抽了一鞭,“說!你們到這兒幹什麽!”

溫儉良和嵇少尤都叫起來,“打不得!不要打!”儉良接著叫,“要打,打我!”

成鏗抓住繩索,漸漸撐不住,身子下滑,肩頭痛感越來越強,又掙紮著朝上拉,無奈力盡,冷汗流了下來。

那卒長看見,才知道成鏗不是在裝,加上儉良少尤在旁邊連哄帶嚇又吼又叫的,猶豫了一下,鬆了成鏗的吊繩。

成鏗哼了一聲,彎了身子,伏在地上不動了。急得儉良又大叫,“殿下,殿下!”見沒動靜,朝小卒長罵道,“你個不知死活的屙物,我打死你!”

少尤也喊,“救人哪!快鬆了我。”

正熱鬧著,又有十幾個黑灰條跑來,領頭的頭巾上寫著旅長,被捆著的人都不認識,卻認得馬,趕快讓給所有人鬆綁,自己去解成鏗手上的綁繩。

老彭儉趕緊先去看成鏗,見他閉著眼,呼吸已平穩,微微搖了搖頭。

儉良凶起來,舉了劍就要砍那卒長。

旅長武功竟然了得,架開儉良,“這位將軍勿躁,待我問清楚,再打再罰不遲!”

儉良識時務,自己武功不如旅長,環顧四周圍過來的幾十名士兵,知道己方處於弱勢,哼了一聲,收了劍,嘴上並不服輸,“打罰?你先砍了他!”

旅長緊閉著嘴不語,皺起雙眉,儉良軟了些,嘴上不服軟,“你治兵不分輕重,羈押,私刑,還有什麽?!”

那旅長撇了一眼儉良,轉身對成鏗施禮道,“不知殿下今日就到。半月灣地理隱蔽,從無外人窺探過。今日此事純屬誤會。殿下見諒!”

成鏗還說不出話來,緊了緊老彭的手,彭定康明白,問道,“將軍姓名官職?”

 

旅長將腰牌解下遞上,“曹二熊,越州臨縣人,現職下士。在這裏守屯營的主管。”

成鏗看了看,點點頭,“牌上的徽記看著眼熟。”

曹二熊接過腰牌,“殿下一定是在馬身上見過。二熊來半月灣前,在常州安將軍馬營養馬,剛才看見馬屁股上的烙印,認出了殿下。”

大成的戎馬是由司馬司管轄,每年的考核嚴格,每個馬官都有自己的徽印,養的馬也有同樣的烙印。這曹二熊養得好馬,年年獲獎。

嵇少尤哼了一聲,“馬官啊,難怪管治不好下屬。”

曹二熊也不理少尤,指了指那個小卒長,“殿下,營地就在前麵不遠,我讓楞二抬你們過去?”

楞二正和儉良擰著脖子對視,聽到便過來給成鏗躬身行禮,“殿下消消氣,楞二定好好侍候。”

“去去去,哪兒輪到你。”儉良過來推開他,推了一下竟沒推動。

這下成鏗眾人才仔細打量曹二熊楞二及周圍的黑灰條,各個高大挺拔,胖瘦適中,主要是個子高,幾乎所有人都比他們這邊最高的李七還高一個拳頭。

曹二熊這才給成鏗躬身行禮,“恭迎鏗王殿下到長劍旅。”

成鏗這才明白為什麽李辰說他會喜歡,這是李辰特意為他創建的親兵護衛團旅啊。

他微微一笑,給曹二熊還了禮,“曹旅長請帶路。”

扭頭看著楞二,把手遞給他,楞二愣了一下,鬆了口氣,攙起成鏗。

旁邊儉良看見,跳到成鏗另一邊攙扶,朝楞二翻了個白眼,跟著曹二熊慢慢回營。

曹二邊走邊介紹,長劍旅五百人,真是李辰精心一個一個挑選出來的,在這裏每日練武練習配合打鬥,就盼等成鏗王的到來。

早有小兵傳信,一時這五百人在營帳前齊齊列隊躬身,高呼殿下。

帳前擺有一榻,上麵厚厚的鋪著氈毯,還蓋著張虎皮,楞二和儉良扶著成鏗坐下。

成鏗知道這虎皮定是李辰的安排,暗笑搖頭,給自己的五百衛兵還禮。

楞二還真是貼心,“殿下今日勞頓,明日再看我們操練,可好?”

曹二點頭,便隻叫了幾個卒長近前見過成鏗,每人名字都有個二字,何二,馬二,牛二,錢二。楞二本姓趙,就是因為愣頭愣腦的,楞二就叫開了。

營地和其他藏兵營差不多,隻是這裏多出兩個鐵匠棚,專門為這些大個子打造長劍,比一般的劍都長出兩寸。王伯茲對長劍讚不絕口,可惜自己個子矮,用著不趁手,但馬上混進兵營裏,開始交流劍法。

沒兩天,成鏗這行人,包括成鏗自己把這五百人認全了,成鏗和王伯茲開始訓練他們陣法,又把笛子拿出來,靠笛子發號令,日後這些人聽到笛聲就知道是成鏗王了。

這天陸續有斥候來報,路上不少小股揚州散兵,說是褚家軍出來的,要去投奔越州,也有說寧田之戰大敗,也有說褚將軍被成功賜死,也有說褚遂璋一家正逃往常州。

成鏗一聽著急起來,“到底哪個是準信?!”

嵇少尤沉吟半晌,“殿下當去常州看看,這裏離的近,一兩天就能到了。”

這和成鏗想的差不多,“皇帝早有削番的打算,安邊如果收留褚將軍正好給了成功借口。”

當即留下王伯茲繼續訓練長劍旅,餘下眾人馬上奔赴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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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邊撚著胡須在廳裏踱步,聽見報成鏗王到,眼睛一眯,“快請!”

             兩人行禮坐下,安邊直接了當,遞給成鏗聖旨,“兩天前到的。”

成鏗打開一看,揚州褚家軍被遣散一半,由常州軍補齊三萬。

“殿下將如何應對?”

“遵旨。”

安邊眯起一隻眼睛看著成鏗,“哦。”

成鏗一笑,“二舅舅可以多打幾艘戰船,多募水兵。”

安邊又撚起胡子,“嗯,嗯,常州有大江有絕壁為天險。”

成鏗嘻嘻一笑,“北方沒有水師。”

安邊點點頭,“我倒想看看成功下一步如何?”

成鏗想了想,“軍餉,糧草,或者再削兩三萬。”

“這個孽,”安邊看了一眼成鏗,還好咽了回去,“哼哼,如此對待安家!”

“成功垂涎常州金礦久矣,幾年前就在改幣製,如今東西兩線戰爭消耗,青州旱,中州澇,捉襟見肘了。安家擋了他的路。”

“唉,”安邊長長歎口氣,“當年皇後,該叫皇太後啦,就說常州桑郡是重中之重,所以我才守了這麽二十年呢。”

成鏗點點頭,既然提到安儀,他抬眼看著安邊。

安邊便又重重歎口氣,“你要問廣陵?”

“嗯,二舅舅可收留?”

“當然,公主是親甥女,安家的人。”

成鏗搖搖頭,“二舅舅水軍擴充之前,不能給成功任何籍口。”

“那你讓她逃哪裏去?”

“越州。”

安邊仰頭想了想,不情願的說,“成瑞當初把長嫡女下嫁褚遂璋,我就不平,他肯接受?”

“我去說服太上皇。”

“也罷。”安邊搖搖頭,“說來說去,俱是那成功無端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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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鏗在常州城百裏外迎上了廣陵公主的車隊,廣陵未等他下馬,便掀開車簾,“十弟!”

成鏗跳下馬,“長姐。”

廣陵一把拉住,竟哽咽不得言,成鏗忙扶著在車裏坐下,廣陵憋了幾十天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用娟子握著嘴才沒有嚎啕出聲,成鏗輕輕擁著她,不時抬袖擦淚,半晌,廣陵止了哭泣,低著頭抹淚。

“岩兒才加冠,”話未說完,又淚如泉湧。

成鏗握住廣陵的手,“長姐,和我回越州去。”

廣陵抬起淚眼,“父皇答應了?”

“放心,留春苑很大,容的下。”

廣陵看了看成鏗,又扭頭看著窗外,“是啊,安邊舅舅處的確不妥。”

“我從二舅舅那裏來的,是我不讓他收留你們,現在不是時候。”

廣陵回頭看著成鏗,點點頭,“知道了。”

“我護著長姐到越州,咱們先到留春苑,然後再尋大園子,三舅舅最知道哪家園子好。”

廣陵抬手摸了摸成鏗的臉,手指勾過那道疤痕,“十弟,為什麽呀。”

這也是成鏗不時問的問題,他搖搖頭,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遂璋在後麵。”

成鏗抬起頭,“褚將軍還不能去越州,嗯,還沒到時候。”

廣陵點點頭。

“長姐放心,我會安排駙馬。”

“我知道,我信你。”

成鏗果然和廣陵一路一直在一輛馬車裏陪伴安慰,幾天後停在留春苑門口。

“鏗王府?”廣陵看著府門上麵的匾,微笑了一下,“十弟,帶我去見父皇。”

成鏗有意未去通報成瑞,自己陪著廣陵直接見麵,麵對剛剛失去兒子的嫡親女兒,成瑞該不會忍心拒絕。

成瑞看著麵前垂首施禮的一雙兒女,皇後安儀的第一個女兒和最後一個兒子,沉默半晌方道,“凸月樓空著吧?廣陵住著倒是寬敞。”

成鏗露出笑容,“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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