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雲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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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 長恨此身,從此江海寄餘生

(2026-04-16 16:21:37) 下一個

成鏗就留下李辰在安府過夜,第二天早上,李辰已把皇禮包好裝車,交由成鏗回越州,自己告辭先回玉山山寨。

李辰走後,成鏗便來尋龔逍遙,安府的兩個仆役指著後廚隻是笑,成鏗順著方向遠遠的就聽見安邦大呼小叫的聲音,走到廚房,隔窗一看,龔逍遙鼻子上冒著汗,在安邦的指揮下,手忙腳亂地切剁烹煮,成鏗不禁暗暗搖頭。那個冷酷高傲的殺手,在美食麵前聽安邦舅舅指揮,也是奇觀了。

安邦龔逍遙見成鏗站z外麵,急忙出來行禮,“遠離庖廚,遠離庖廚。”安邦叫著把成鏗請回前廳。

成鏗問起可否知道李辰。龔逍遙不答,岔開話題說他身體恢複的很快,可以為成鏗訓練虎士或兵將。成鏗看他氣色確實好了很多,但還沒有完全康複,勸他不用著急,笑問可否習慣安邦府的起居飯食。

沒想到龔逍遙那一慣無表情的臉,聽到成鏗詢問安府的廚藝,竟綻出笑容,話也多了起來,對安邦讚不絕口,說已和安邦講好了,也不用去外麵尋什麽房子,在他府中最東北角起個小院,清靜獨居。成鏗無奈,沒法理解這些美食家們的行為。

正準備起身回家,發現龔逍遙閉眼運氣,鼻尖又開始冒汗,待他恢複正常了,才又勸他不用著急,先養好傷。龔逍遙苦笑,“我這是自作自受的。”打量成鏗一番,“殿下似乎不再受那散心功的折磨了?”

成鏗驚訝,“我以為你會自己排了毒?怎麽還會痛?”

龔逍遙說,“我以前是靠內功抵抗,現在內力全失,不過並不厲害,隻是越來越沒力氣。”

成鏗搖頭,“豫王教我個導氣法子,倒是很管用,你也試試。”

龔逍遙點頭微笑,“殿下是有神靈護佑,得此法排毒,我就不能了。”

成鏗道,“試試看。”說罷便要演示給他看。

龔逍遙攔住他,“武功門派繁雜,混用反而有害。”

成鏗不信,無奈龔逍遙一口咬定兩派武功相左,就是不肯聽,隻好作罷。

 

成鏗轉了話題,聊到要安排護衛送太上皇和自己的壽禮進京,龔逍遙自薦要去,成鏗猶豫,“難道你不知道成功曾張帖緝拿你的通告嗎?”龔逍遙笑說,“通緝龔逍遙,我是龔慎之,是皇帝的虎賁。”

成鏗搖頭,“不行,緝拿通告都貼到了青州,你恐怕都進不了邘都。”

龔逍遙沉默了。成鏗見他不語,不知他在想什麽,便婉轉地問起當初如何進京做了虎士。

龔逍遙低頭沉默半晌,“我要改變逍遙派,要改邪歸正,為逍遙派正名。”

成鏗點點頭,“不再作殺手了?好啊!”

龔逍遙一笑,“幾年前,有人出高價要我刺殺皇室,我拿著定金到了邘都看看,逍遙派以前行刺皇帝的是個淨身入宮的黃門,因為這個原因,曆代皇帝後來就隻信任虎士,淨身黃門都不是武功高手。”龔逍遙捏了捏胯下,笑道,“幸好如此。”

停了停接著說,“我隻好先進了禁軍,後選調為虎賁。可是刺殺皇帝皇室,事關國運,那時我才決定洗手不幹的。不過,”龔逍遙苦笑一下,“我還不起定金也不知道哪裏去找那人,但我肯定他在暗中追殺我。”

成鏗有些驚訝,“皇帝知道嗎?”

龔逍遙點點頭,“皇帝知道逍遙派。”

以成功的多疑,如何能容龔逍遙在身邊?成鏗不解。龔慎之說,“是我坦言相告。”

“我以前有皇城保護,自覺沒什麽危險。護送殿下回越州時,我怕那人刺殺,一直藏身雜役,沒露麵,在青州就知道我失手傷了殿下,回逍遙莊練功。我沒有盡到做虎賁的責任,當年皇帝知道我是逍遙派後沒有趕我出宮,我也有愧於皇帝。此番回京,若能得到皇帝寬恕,是我龔慎之的運氣,如果皇帝不寬恕,我也沒有怨言。”

成鏗知他決心已定,點點頭,“你與皇帝是知遇之恩,於我是愧疚之情,你至情至義,如今兩難,我明白,既然你我都知道將來會是怎樣,反到解難了不是?你回到皇帝身邊,即幫他又幫我,圓你忠義兩全。”

龔逍遙沉吟半晌,點頭道,“也好,你可有信任的人傳遞消息?”

成鏗暗中感歎,想不到他還有這番心思,微微一笑,“慎之不用擔心,我在京城宮裏宮外都有人。每個人做的每件事都會傳到我這裏。你隻管自己保重。”

走之前,成鏗不顧龔逍遙的拒絕,將成豫的運氣法子念給他聽,江湖門派之爭,成鏗能理解,可明明法子有效卻不接受,讓成鏗不能理解。反正先灌進他腦子裏再說。

 

成瑞見成鏗不僅接受給成功送壽禮,禮物還如此別致,心中暗喜,便商議送禮進京一事,成鏗說龔慎之可以護送。成瑞記起來那個瘦高敲納賢鼓進來的人。

“這個龔慎之就是逍遙派掌門?”成瑞問成鏗。

成鏗知道再也瞞不住,點頭說是。“慎之當年是被選入皇帝的虎賁之一,成功派他護送我回越州。”

成瑞皺著眉,“這等江湖之人最信不過,這個逍遙派則是惡中之惡,留在身邊養虎成患。當年你母親,”成瑞打住,回想當年自己對皇後言聽計從,隻有當安儀想動用逍遙派,當日的掌門還是石逍遙,他無論如何都沒答應。

成鏗萬萬沒想到母親還會和逍遙派有關聯,追問,“父皇,我娘當年如何?”

成瑞搖搖頭,不語。

成鏗知道今天問不出來了,輕聲說,“留著他,我還有用處,放心吧,父皇,我心裏有數。”

 

 

龔逍遙終於見到了成功。從李辰找他要刺殺成瑞一家開始,到了京城,決定要改變逍遙派的惡名,混入禁軍,成為成功的虎賁,隻是失手傷了成鏗王,現在已知無法挽回,皇帝兄弟之間的誤會也有他的責任,希望成功能夠接受成鏗,在他死前能夠知道兄弟之間確實沒有這麽大的仇恨。

成功當初把龔逍遙打發出去,就是因為看出給成鏗造成的傷害,按龔逍遙自己說的,他給成鏗施功,不過是更嚴厲的懲罰但卻不會留痕跡,誰都沒想到出了意外,不過成功也知道了龔逍遙能造成的傷害,因而遠遠的支他出去,現在就更不敢留他在身邊。

至於成鏗,他從黎明的密報中更加證明成鏗這奇怪的病。

接受他?成功冷笑,成瑞握著兵權在越州明著跟他對立,就是因為成鏗當年插了一腳,使得成瑞從分嶺鎮逃脫。現在他又躲在成瑞的護衛下,終究是他最大的威脅。

成功後來有些明白,是他先貶了鄭拓,使成瑞有了警覺。

事到如今,兄弟倆是沒有和解的餘地了。

“既然你是我的虎賁,要效忠我,”成功冷冷地看著龔逍遙,“那就做出效忠的樣子,把沒幹完的事情幹完,幹掉成鏗!”

龔逍遙回來幾個月後,情況直轉而下,起不來床了,成鏗每天都去看望,敦促他試試成豫的法子,龔逍遙仍是拒絕,反反複複的說他罪孽深重,如果給他機會再活一次,他絕不會活出這樣的一生,也一定會想出辦法替他徹底散功。到後來,連舌頭的肌肉都無力量,話都說不出來了,眼睛示意成鏗把他了斷,不要再遭罪。

成鏗看著這個帶給他一生痛苦的人,這個他上半生留下的最後一張麵孔,想起那些為他死去的朋友,秦凱,紐襄,他下不去手,搖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兩天後,龔逍遙再也沒有了呼吸。

龔逍遙的死狀給成鏗很大震驚,他難以想象腦子清楚,卻看著自己無法吃飯無法呼吸被餓死被憋死是什麽感覺。他開始懷疑成豫的法子是不是真的管用,他不想像龔逍遙這般死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自此不再輕易言死,活著,隻有活著才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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