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
走遍千山萬水，隻為尋找初心。
自從埃爾南·科爾特斯(Hernán Cortés)帶領500多西班牙人於1519年登陸今天的墨西哥後，阿茲特克帝國便倒了大黴。這個帝國兩年後灰飛煙滅，其首都特諾奇蒂特蘭也被西班牙人夷平，隨後西班牙人在特諾奇蒂特蘭的廢墟上建造了西班牙“味”的墨西哥城，並在墨西哥開始了長達三個世紀的殖民。
那時阿茲特克帝國的勢力，除了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外，還向南延伸到瓦哈卡(Oaxaca)，向西至格雷羅(Guerrero)，向東到維拉克魯茲(Veracruz)沿岸，向北遠至克雷塔羅(Querétaro)和薩卡特卡斯(Zacatecas)地區。埃爾南·科爾特斯一邊把阿茲特克帝國的領地全部占為己有，一邊開疆拓土，他建立的新西班牙總督區不僅包括中美洲的危地馬拉和洪都拉斯等地，甚至美國的新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亞等地的部分區域也在其內。在他忙著把上帝的光輝撒向這些土地時，一些城市也遭遇了跟特諾奇蒂特蘭一樣的命運，舊城被毀壞，西班牙新城被建立，克雷塔羅便是其中之一。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克雷塔羅離墨西哥城隻有200多公裏，我因手裏有充足的比索現金，所以毫無猶豫選擇了收費高速。墨西哥收費高速的路麵質量是我去過的國家中最差的，但費用卻不菲，一共差不多26美元，跟法國的收費高速有一拚。這麽短的路途，還分四段收費，每次在收費路口都堵車，我花了3個多小時才看到克雷塔羅。沿途也沒什麽風景，隻有墨西哥的司機在逃命似的往前衝，根本不管110公裏的限速，整個墨西哥都沒有抓超速的警察。我就這樣一邊讚歎這些超速司機的勇猛，一邊沒滋沒味地開到了克雷塔羅。克雷塔羅海拔1800米，比墨西哥城海拔低得多，因而這裏比墨西哥城暖和。我把車停到有免費停車場的觀景台(Mirador de los Arcos)後，跟女兒去參觀這個山城。
去克雷塔羅沿途
去克雷塔羅沿途
去克雷塔羅沿途
去克雷塔羅沿途
去克雷塔羅沿途
跟墨西哥城一樣，克雷塔羅也位於墨西哥中部高原。雖然氣溫隻有20度，但因為海拔的關係，中午時的這裏陽光仍然很刺眼，穿短袖也不覺得冷。站在觀景台上，我們可以清楚地一覽克雷塔羅的全貌。三麵環山，一麵是平原的克雷塔羅常被認為是墨西哥的地理中心。其原因一是它在墨西哥地圖裏的中心位置，特別是它在西班牙殖民時期的黃金白銀貿易運輸線上，這讓它成了連接墨西哥北部和南部、東部和西部的重要交通樞紐，也讓它在快速積累財富的同時，戰略位置日益優越。其二因為這裏是墨西哥獨立戰爭的搖籃。由於克雷塔羅的重要戰略地位，因而該城在墨西哥獨立戰爭初期成為了墨西哥人反抗西班牙殖民者的據點。之後在美墨戰爭期間，克雷塔羅又扮演了臨時首都的角色。等到墨西哥革命時，總統也將政府遷到了此地，克雷塔羅再次發揮了臨時首都的作用。在墨西哥革命中，墨西哥具有裏程碑意義的《1917年憲法》就在這裏簽署的。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這樣的克雷塔羅，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城市，也不僅僅是克雷塔羅州的首府，更是墨西哥曆史進程中的“中流砥柱”。它地理和曆史的雙重重要性，讓它獲得了墨西哥“中心之城”的稱號。然而，克雷塔羅散發出的光芒要追溯到公元13世紀，那個時候，這裏便是城市了，它比阿茲特克帝國的首都特諾奇蒂特蘭，即今天的墨西哥城還要早幾十年。而克雷塔羅之所以會成為早期的城市，都是因為這裏是農業的沃土。此地盛產玉米、大豆、大麥、小麥、甘蔗、水果、棉花和芥蘭菜等，擁有“墨西哥菜籃子”的美譽，現在它仍然是墨西哥著名的農產品集散和加工中心，擁有全國最大的紡織廠和軋棉廠。
不管曾經的克雷塔羅多麽富庶，它最後還是不敵阿茲特克帝國。不過，它從未成為帝國的附庸國，這是阿茲特克帝國抵禦北部部落劫掠的堡壘。等西班牙人到來後，原來的克雷塔羅跟特諾奇蒂特蘭一樣，消失在了曆史的塵煙裏，一座濃鬱西班牙風格的城市在舊城的廢墟上被建立。傳說中西班牙人攻占這座城市時，當地土著占據了上風，但此時發生了讓土著懼怕的日全食。但西班牙人卻聲稱他們看到了騎著白馬，手持玫瑰色十字架的西班牙守護神聖雅各。正因如此，西班牙人建立新城後才將其命名為克雷塔羅的聖雅各城(Santiago de Querétaro)。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今天的克雷塔羅，總人口70多萬，比另一個西班牙城市蒙特雷的人口少得多，但兩者都是墨西哥重要的工業和商業中心。蒙特雷是電子、汽車和機械製造的熱門地，而克雷塔羅在物流業和航空航天等領域更是一籌，中國在這兩個城市都有投資。跟蒙特雷一樣，克雷塔羅也吸引了許多跨國公司在這裏落戶，比如可口可樂、三星、空客、大眾等都在此建立了生產基地，這些投資讓克雷塔羅成為了墨西哥最繁榮的城市之一。
為什麽世界上的大牌公司要在克雷塔羅“安家”呢？因為該城的科教事業很發達。私立的阿納瓦克大學(Universidad Anáhuac México)是墨西哥最貴的大學之一，它被認為是“精英”大學，每年都為墨西哥經貿和外交輸送大量“新鮮血液”。而公立的克雷塔羅航空大學則每年向美國、加拿大和法國等飛機製造廠輸送專業技術人才，學校附近就是享有飛機製造“四大金剛”之一美譽的加拿大龐巴迪公司(Bombardier)和世界上最重要的飛機發動機製造商之一的法國賽風(Safran)以及其它國家的知名飛機製造廠商。看著克雷塔羅耀眼的“履曆”，我忽然想起了有著“印度矽穀”之稱的班加羅爾(Bangalore)，也想起了我在這個山城度過的美好時光。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
克雷塔羅的臭河
從克雷塔羅寬闊的觀景台上，除了可以眺望克雷塔羅城外，還可近觀1.28公裏的引水渠(Aqueduct)。我們在西班牙和法國見過古羅馬時期的引水渠，但是克雷塔羅的這個引水渠是西班牙人的傑作。它建於1726年至1738年間，有74個高聳的砂岩拱，沿著大道延伸，很壯觀。我不知道引水渠中的水源來自哪裏，但我在地圖上看到克雷塔羅有一條河，於是一路下坡走向河邊。路上看到警察在抄車牌罰款，我們才知道墨西哥不允許在路邊的黃線處停車，這是我們在墨西哥之行中唯一一次看見罰款的警察。路上和河邊都沒什麽景色，但也沒什麽垃圾，隻是河水在散發出難聞的臭味，我們失望地走向老城的曆史中心區，該區域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
一走進曆史中心區，我們便開心起來，因為這裏的房屋是彩色的，地上還鋪著青磚石。彎彎曲曲的印第安土著人街道跟方方正正的西班牙道路形成了鮮明對照，我們為能看到這樣的城市街道和建築而欣喜。因公元17到18世紀是克雷塔羅的黃金時代，那時剛好巴洛克式建築剛好成為歐洲的主流藝術，因而克雷塔羅留有很多奢華的西班牙巴洛克式民居和宗教建築。四季如春的宜人氣候，外加豐厚的曆史底蘊，這些都讓克雷塔羅成為了墨西哥的著名旅遊勝地之一，城市中心的武器廣場(Plaza de Amars)便布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西班牙人在南美建的城市的中心廣場很多都以武器廣場命名，秘魯是這樣，墨西哥還是這樣，而且配置也雷同。廣場中間是噴泉，四周有教堂和政府宮。不過，克雷塔羅武器工廠四周以及整個曆史中心的建築都是五顏六色的，我們漫步其中，像是走入了萬花筒。城裏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教堂和廣場，其中有名的是聖十字修道院(Convent of La Cruz)和創始人廣場(Plaza de Los Fundadores)，還有一個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歌劇院(Teatro de la República)。雖然我們對教堂和廣場都失去了興趣，但色彩繽紛的各式建築還是讓我們樂此不疲地穿梭在充滿曆史痕跡的老城區裏，享受它的風情萬種。
老城區有很多餐廳，女兒非要找評分好的，我跟她穿街走巷，很多餐廳的菜譜一看就沒食欲。最後找到一個有兔肉的(Casa Concheros)，可我們點菜時一問，沒有，我們隻好點別的。那盤山羊肉鹹死了，一頓飯花了我們近60美元，一點兒也不好吃，我再也不想碰墨西哥餐了。酒店(Hotel Bedd Express Querétaro)在老城區外，走出歐式的老城區，墨西哥髒亂差的“本性”便暴露無遺。之所以住在老城外，是因為這家四星級的酒店才40多美元，但實際上離四星級酒店的標準相距甚遠，免費早餐也普普通通，我們在此熬了一夜後，清晨便趕往有著”藝術之城”美稱的聖米格爾德阿連德(San Miguel de Allende)，該城的曆史中心也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
克雷塔羅老城餐飲
從酒店到聖米格爾，隻有60多公裏，全程都是免費高速。該城海拔1900多米，比克雷塔羅高一點，但它們都屬於墨西哥高原的中心區域。如果說克雷塔羅被譽為墨西哥的地理中心，那聖米格爾則被稱作“墨西哥心髒”。除了因為它地處墨西哥中心地帶以外，也因為它是墨西哥獨立運動的重要發源地和象征，該城的名字便來自獨立英雄阿連德(Ignacio Allende)。阿連德是一名西班牙人，就出生在聖米格爾，他為墨西哥獨立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另一個原因是聖米格爾是墨西哥藝術與文化核心之一，這裏是藝術家、畫家、雕刻家和陶藝家的熱土。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雖然聖米格爾跟克雷塔羅有很多相似之處，但它們卻不是一“家”的，克雷塔羅是與之同名的州的首府，而聖米格爾隸屬瓜納華托州(Guanajuato)。聖米格爾的曆史遠不如克雷塔羅悠久，人口也比克雷塔羅少得多，還不到14萬人。該城建於16世紀中葉，旨為保護皇家內陸大道而建。這條同樣被列入世界遺產的大道是一條長達2500多公裏的貿易路線，從墨西哥城一直延伸到今天美國的新墨西哥，最初用於運送礦產。為了保證貿易的正常運行，為了給盛產白銀的瓜納華托城一個屏障，西班牙人在離瓜納華托城70多公裏的這裏建造了駐防的衛城。因位於貿易通道上，聖米格爾迅速發展起來。隨著18世紀初墨西哥白銀產量主導全球，白銀生產和工藝達到鼎盛，聖米格爾跟克雷塔羅一起步入了巔峰時刻。城中建造了很多墨西哥式的巴洛克風格宗教與市民建築，其中有些建築物更是從巴洛克演變到新古典風格的傑作。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讓我們沒想到的是，臨近聖米格爾時，我們遇到了大霧。當我把車開到聖米格爾的觀景台(El Mirador)後，霧氣仍未散去。觀景台隻有很少的停車位，我到的時候恰巧有最後一個空位。我從濃霧的縫隙中看到聖米格爾也是一座彩城，而且比克雷塔羅更漂亮。克雷塔羅吸引我眼球的是引水渠，而聖米格爾令我著迷的則是高聳的新哥特式教堂。讓我們更沒想到的是，聖米格爾比克雷塔羅陡得多，從觀景台到曆史中心，我們得走下長長的階梯，回程爬樓梯時我們累得中途休息了好幾次。不過，走下去很輕鬆，我們直奔撐起聖米格爾天際線的大天使教堂(Parroquia de San Miguel Arcángel)。
大天使教堂
大天使教堂
花園廣場
始建於17世紀，之後不斷重建，最後於19世紀末完工的這座教堂非常別致，它的外觀不但是粉紅色的，而且有墨西哥罕見的新哥特式尖塔，同時還融入了墨西哥巴洛克和新古典主義風格。看見教堂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西班牙的聖家堂(Sagrada Família)。兩者都采用了光影藝術，並抽象運用了自然元素且富有精神象征性，但高迪現代主義與新藝術風格的聖家堂更具世界影響力。大天使教堂內部看似平庸，實則奢華，有很多鍍金的裝飾。聖米格爾大天使教堂前的中心廣場不叫武器廣場，而被稱作花園廣場(Jardín Principal)。這個廣場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榕樹(Ficus Species)遮蓋，是人們乘涼的好地方。
聖方濟教堂
聖方濟教堂
聖方濟教堂內
聖方濟教堂內
聖方濟教堂外
聖方濟教堂外
除了大天使教堂外，聖米格爾的曆史中心跟克雷塔羅的曆史中心一樣，也是教堂林立，有著華麗外觀的聖方濟教堂(Templo de San Francisco)和有著多個圓頂的圓頂教堂 (Oratorio de San Felipe Neri)是最著名的兩個。聖方濟教堂離花園廣場很近，風格跟大天使教堂的不同，它是西班牙巴洛克的丘裏格拉式(Churrigueresque)建築風格。該風格用建築師丘裏格拉家族命名，它以奢華的雕塑和表麵裝飾而享譽西班牙殖民地，在墨西哥特別盛行。始建於18世紀，有著淡粉色主立麵的圓頂教堂也是融合了當地特色的巴洛克風格，內部懸掛著殖民時期著名畫家創作的瓜達盧佩聖母像。與眾多教堂不一樣的是，這裏的聖壇前有兩隻活羊。圓頂教堂臨近市政廣場(Plaza Cívica)，廣場除了被榕樹環繞外，中間還矗立著阿連德的騎馬雕像。
圓頂教堂
圓頂教堂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聖米格爾
我們在鋪著青石路麵的彩城裏轉來轉去，流連在不同的畫廊和手工藝品店中，覺得聖米格爾的曆史中心一點兒也不遜於歐洲的古城。這裏色彩斑斕的建築和藝術氛圍讓它既優雅又多姿，難怪曾榮獲“世界最美麗城市”的殊榮呢。不過，走出這個曆史中心，墨西哥又恢複了它的原始麵目，女兒在曆史中心邊緣的一個咖啡廳(Kaffi)買了一杯咖啡和一個甜點，不到7美元。當我們累得腿都軟了爬回觀景台上時，聖米格爾上方的霧氣已經散去，美輪美奐的聖米格爾呈現在我們麵前。我們感歎歲月這支充滿才情的畫筆，精心勾勒出了聖米格爾的曲線，讓它這幅多姿多彩的畫卷，長存人間。
路線
克雷塔羅路線
聖米格爾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