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
走遍千山萬水，隻為尋找初心。
去墨西哥旅行，特奧蒂瓦坎(Teotihuacan)古城一定是遊客的必到之地。這個古城位於墨西哥山穀，離首都墨西哥城40公裏左右。它之所以如此重要，除了因為它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遺產外，還因為此地誕生了特奧蒂瓦坎文明。史學家們說，該文明存在於公元前200年到公元後750年，在奧爾梅克文明和瑪雅文明之後，曾對位於墨西哥中部的托爾特克(Toltec)文明和阿茲特克(Aztec)文明產生了深遠影響。
隨著特奧蒂瓦坎文明在公元3至6世紀走向巔峰，特奧蒂瓦坎古城也成為了中美洲重要的宗教、商業和政治以及製陶工業中心，還被托爾特克人和阿茲特克人視為“聖地”。這個“聖地”不僅有設計獨特的太陽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也有呈棋盤式布局的“死亡大道”及被水環繞的羽蛇神廟，還有防水、防熱、抗電流等屬性的厚厚雲母及水銀池。這些都讓古城充滿了神秘的色彩，世界文化遺產委員會說：此地的藝術是墨西哥經典文明中最發達的藝術。
特奧蒂瓦坎
特奧蒂瓦坎
特奧蒂瓦坎
特奧蒂瓦坎
是誰修建了特奧蒂瓦坎氣宇軒昂的建築？又是哪位神靈賜予了特奧蒂瓦坎發達的藝術？為什麽這裏會是“聖地”呢？從埃爾塔欣(El Tajin)古城到特奧蒂瓦坎古城漫長的路上，我都在問自己。兩個古城之間的距離並不遠，還不到250公裏。穀歌地圖給出的時間是，走收費高速4個小時，不走收費站要5個多小時。我想看看沿途墨西哥高原的山穀和河穀風光，也為了節省不多的比索現金，因而選擇了後者。為了不無聊，我們開始數bumps，一共150個。
我猜到路上悅人眼目的風光是沒有的，但沒猜到會遇到大堵車，隻因該城(Xicotepec de Juárez)隻有一條主幹道，車又特別多的緣故。沒辦法，我轉而開向了穀歌地圖給出的另外一段路。這條路是鄉村土路，路上沒一個地方是平的，還都是炮彈坑，我小心翼翼才“殺”出了重圍。走出這個城市不久，很多車上了收費高速，我也可以輕鬆前行。臨到酒店前，女兒找了一家評分高達4.9的好餐廳(Mexicanazo Restaurante)。這家餐廳的環境很優雅，菜品質量也很好，Taco裏的牛肉又嫩又好吃，牛肚湯和雞湯也不錯。一頓飯不到30美元，我們吃得非常滿意。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去特奧蒂瓦坎沿途
餐廳離酒店(Hotel Quetzalcalli)和特奧蒂瓦坎古城都很近，古城外長長的厚重青石地磚跟秘魯歐大雁台(Ollantaytambo)的很像，似乎都不是人類所為。酒店就在就在這些青石地磚旁，環境不錯，每晚不到50美元，隻是沒有暖氣。特奧蒂瓦坎的海拔2200多米，晚上最低氣溫才7度，我們不得不穿著毛衣睡覺。第二天清晨，吃過酒店提供的簡易早餐後，我們便走去了古城。此時都8點多了，陽光也早就灑上了大地，但我們還覺得凍手。古城有好幾個入口，門票每人100比索，不到6美元，隻收現金。城內自北向南分布著月亮金字塔、太陽金字塔和羽蛇神金字塔，我們的入口在南邊，因而第一個迎接我們的是羽蛇神金字塔。
我們一邊沿著甬道走向羽蛇神金字塔，一邊回顧此地的曆史。關於特奧蒂瓦坎這個名字，史學家們說，是托爾特克人和阿茲特克人為之命名的。在兩個族群的語言裏，特奧蒂瓦坎是“眾神的誕生之地”。也許是這個原因，統治過特奧蒂瓦坎的國王們死後才埋葬在了這裏，他們認為長眠在此地可以轉世成神。可是，這些國王們要成為哪位大神呢？
特奧蒂瓦坎古城外
特奧蒂瓦坎古城外
特奧蒂瓦坎古城外
特奧蒂瓦坎古城外餐飲
學者們說，特奧蒂瓦坎人的守護神並不是羽蛇神，而是能帶來洪水、冰雹或風暴的雨神，他是農業中的重要神祇。在伊拉克所在的蘇美爾地區，也有一個雨神，名為阿達德，他是恩利爾的小兒子。公元前2400年左右，他來到秘魯地區，賜予了那裏安第斯山文明。而羽蛇神，原為古埃及的透特神，他因被他的哥哥馬杜克奪取了古埃及的統治權而來到中美洲。這裏的中美洲，是指墨西哥和今天的中美洲國家。雖然透特神的父親恩基和恩利爾是對立的兩大陣營，但馬杜克對透特的驅逐讓透特成了恩利爾家族的天然盟友。《地球編年史》的作者西琴先生說，透特曾指引一部分奧爾梅克人向秘魯移動，最終跟阿達德的印加人在秘魯會和，在那裏他們一起挖黃金。
後來，羽蛇神離開了墨西哥。他什麽時候離去的，西琴先生沒有說，但他說特奧蒂瓦坎建於約公元前1400年。那個時候，一些奧爾梅克人正在墨西哥其它地方建立偉大的“慶典中心”，透特神賜予的瑪雅文明也已經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島“出爐”。難道，當羽蛇神帶領奧爾梅克人去別處之時，阿達德神來到了特奧蒂瓦坎，並賜予了這裏文明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裏有一條南北向的，長600多米的“死亡大道”通向慶典中心，道旁是些不太引人注目的神祠、廟宇和別的建築。城中越有聲望的人群，住所越靠近這條大道。但這條大道不是慶典中心有成群的梯形金字塔，西琴先生說，世界上的金字塔除了吉薩大金字塔是為尼秘魯星球大神們的宇宙飛船著陸時提供燈塔作用外，其餘的都用於觀測天象，最主要的是觀測黃道十二宮，那是決定誰能執掌地球權柄的“天道”，特奧蒂瓦坎的太陽和月亮金字塔也有這種功能。
這兩座位於慶典中心的金字塔從山穀中拔地而起，它們流露出力量、知識以及意圖。太陽金字塔代表著光明，月亮金字塔則代表著人類永不停息的生命。兩座金字塔四周群山環繞，如同永恒的舞台幕布，體現著天與地之間有意的連接。當人們仰望雙塔、群山以及頭頂的天空時，他們似乎在回味一段令人敬畏的過去。那段過去從何時開始，到何時結束，沒無人知曉。人們隻知道，這兩座頂部有平台和樓梯的大金字塔未經任何修飾，形狀跟美索不達米亞的亞述金字形神塔一樣。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位於慶典中心和“死亡大道”北端的月亮金字塔定義了特奧蒂瓦坎的城市網格，城市的其餘部分都跟它對齊。它的兩側是一些稍小的輔助建築，前方是一個可容納上萬人的大廣場。下雨時，廣場會積滿水，水的倒影可以用來觀測天象。今天可以登頂的月亮金字塔高5層，優雅勻稱，賞心悅目，其200多級台階每級傾斜角度皆不相同。外部疊砌的石塊上繪有許多色彩斑斕的壁畫，中間是一個很明顯的樓梯直插雲霄，爬上去的路上還可以遇見一些小門。月亮金字塔南側是蝴蝶宮，這裏是宗教上層人物和達官貴人的住所，也是全城最華麗的地方。圓柱上刻著極為精致的蝶翅鳥身圖樣，至今仍然顏色鮮豔。宮殿下麵發掘出了飾有美麗羽毛的海螺神廟，周圍還有12個小金字塔，它們按照大熊座依次分布。
“死亡大道”
“死亡大道”
“死亡大道”
與月亮金字塔隔著“死亡大道”遙相呼應的是特奧蒂瓦坎最大、最古老，也是世界上第三高的太陽金字塔，但5層高的它屹立在大道的東邊。塔下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正中是祭祀台。太陽金字塔由泥磚、土磚、小圓石以及砂礫建造，四麵是等邊三角形，底邊與塔高之比，恰好等於圓周與半徑之比。每麵各有91級階梯，四麵的台階數加上塔頂平台一共356級，正好是一年的天數。塔身的九層階梯又分為18部分，剛好跟阿茲特克人一年的月數相同。神奇不神奇？更神奇的是太陽金字塔的天文方位。天狼星的光線，經過南邊牆上的氣流通道，可以直射到長眠於上層廳堂中的死者的頭部。而北極星的光線，經過北邊牆上的氣流通道，可以直射到下層廳堂。每年春秋分中午，太陽金字塔西麵第1層總會出現一道逐漸明亮的的筆直陰影，光線變化時間一直為66.6秒，因此被稱為永恒的時鍾。
太陽金字塔的外表鑲嵌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雕刻著五彩繽紛的圖案，今天已看不見。塔頂的太陽神廟也被摧毀，但當初這座神廟金碧輝煌，高大的太陽神像麵對東方站立在神壇的中央，他的胸前佩帶著無數金銀、寶石等飾物。每當太陽升起，陽光便落在太陽神上，閃射著耀眼的光芒。在金字塔內部，還有用石雕水管組成的排水係統，其建造之複雜精巧，建築技術之高超震驚世人。可是誰能想到，如此精妙設計的太陽金字塔，之後竟然被用作了活人祭司的場所。
月亮金字塔
月亮金字塔
月亮金字塔
月亮金字塔
從太陽金字塔再往南900多米，是一塊曾是當時行政和商業中心的四方形區域，羽蛇神金字塔(Templo de Quetzalcóatl)便位於區域的東側。該金字塔比太陽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都小，正麵雕刻著象征羽蛇神的蛇。蛇與雨神一成不變的臉相交替，背景是波瀾起伏的水。《地球編年史》中說，雖然羽蛇神金字塔是最小的，但現存的雕刻卻是最震撼的。我站在羽蛇神金字塔上，眺望著太陽和月亮金字塔及古城。
在城中，還有一條東西走向的軸線，這條軸線與南北大道垂直，從四方形區域向東西延伸。城中重要建築都跟月亮金字塔在相同的南北和東西軸線上對齊，居民住房也是。而街道要麽跟南北軸線平行，要麽跟東西軸線平行。在太陽金字塔的南邊，有一個刻在岩石上的兩個同心圓，同心圓裏有一個十字架，西邊3公裏外的山上也有一個類似的十字架。兩個十字架的豎線正好是東西軸線的方向，橫線則與南北軸線的方向一致。是誰能如此精確地在兩個遙遠的地點之間規劃出一條直線呢？一定是神。神還把特奧蒂瓦坎附近的聖胡安河(Rio San Juan)改了道，使其穿過慶典中心，3.2公裏的運河水流淌於四方區域。這條運河不但與東西軸線平行，而且為羽蛇神廟提供了一個封閉的水體環繞區域，河水流過兩個直角之後再轉向朝西的大道。這樣精妙的設計難道不是出自神之手嗎？
太陽金字塔
太陽金字塔
太陽金字塔
太陽金字塔
《地球編年史》中說，“死亡大道”在太陽金字塔與聖胡安河之間這一段，破壞了這條大道的順暢。月亮金字塔至太陽金字塔之間的斜坡上被人為地切入了岩石，岩石將這段區域分隔成了6段一連串的雙層牆壁，垂直的牆壁在其地麵上還安裝著閘門。這個複雜的構造是為了引入源於月亮金字塔並沿大道順流而下的河水，河水被用了某種方法與太陽金字塔的地下隧道連接。而一連串的間隔則是為了留住了流水，然後水流蔓延開來，直到最後到達聖胡安河的轉移水渠。
古城另一個神秘之處在於，東西和南北兩條軸線向東南方向偏了15.5度。這種朝向的設計，與太陽在從北向南來回移動中達到夏、冬兩個“至”點時的軌道方向一致，其目的是為了在夏至和冬至兩個重要的日子裏從金字塔上觀察天象。更絕的是，太陽金字塔和月亮金字塔跟埃及的吉薩的兩座金字塔很相似，隻是在外形上做了調整，似乎在刻意仿照獨一無二的吉薩金字塔。一個驚人的相似之處在於，吉薩的第二大金字塔和最大的金字塔頂端都位於同一海平線上，而特奧蒂瓦坎的兩座大金字塔也是如此，而且兩者都建在人工建造的平台上。隻不過，吉薩金字塔用巨石堆砌，不靠砂漿黏合在一起，但特奧蒂瓦坎的兩座金字塔用泥磚、土磚、小圓石以及砂礫建造，並由未經雕琢的石塊和灰泥黏結而成。
羽蛇神金字塔
羽蛇神金字塔
羽蛇神金字塔
更神秘的是，太陽金字塔正中間樓梯的前方，有一個不與地麵接觸的地下空洞。這個地下空洞是一個天然洞穴，被人為地擴大及修繕過。洞裏有古代階梯，樓梯通向一條水平通道的入口。距離古階梯45米左右處，還延伸出好似張開雙翼的兩間房間。房間的建造更為複雜，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材料。而這座古跡的地下排水係統更是縱橫交錯，密如蛛網。
為什麽要建造如此複雜的地下結構呢？除了天體觀察，特奧蒂瓦坎到底發生過什麽？西琴先生說，源於月亮金字塔的流水，可能被用了某種方法與太陽金字塔的地下隧道連接。在兩者之間，帶閘門的半地下區域間隔留住了流水，然後水流蔓延開來，最後到達聖胡安河的運河。因為這些人工河以及蜿蜒的水流，所以羽蛇神金字塔的正麵才會雕著波瀾起伏的河水。如果跟水有關聯，那離不開雨神，即阿達德神。難道特奧蒂瓦坎是羽蛇神和阿達德神聯手的傑作？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特奧蒂瓦坎古城
沒人知道。人們隻知道，太陽金字塔地下室的厚厚雲母品種，隻有巴西才有，但巴西離這裏要7千多公裏。是誰運來的這些絕緣的材料？又是為什麽呢？難不成，特奧蒂瓦坎是一座科學設計的工廠，用來分隔、提煉或淨化礦物質的嗎？最不尋常的發現是由辰砂製成的，對人體有劇毒的水銀池。難道水銀代表通往地下世界的地下湖泊？亦或是跟隧道中的雲母結合，並在木製火炬的光芒下閃爍？西琴先生說，也許公元前1000年中期，或是公元前2000年中期，有知曉金字塔修建秘密的神來到這個流域。這個神同樣精通物理科學，於是用當地現有的資源創建了這座複雜的加工廠。
特奧蒂瓦坎到處都是謎團。這個城市，采用的是統一模數設計並體現了幾何對稱特征，這是一個真正的正交城市，也是美洲第一個正交城市，被史學家稱為“美洲城市的第一次偉大實驗”。有人說，太陽金字塔、月亮金字塔和羽蛇神廟代表了神聖山脈和神聖水的聯係。而“死亡大道”，實則是一條“生命大道”，旨在引導水流和慶祝生命。它可以捕捉春季的第一場雨水，雨水沿著 “生命大道”流淌，為 “春季儀式” 提供一條水上的遊行通道。這也是為什麽特奧蒂瓦坎房屋的牆壁壁畫中，80%的壁畫用水做主題的原因，其中60%的壁畫提到了慶祝水的遊行，特別是第一場雨的到來。
特奧蒂瓦坎古城博物館
特奧蒂瓦坎古城博物館
特奧蒂瓦坎古城博物館
特奧蒂瓦坎古城博物館
特奧蒂瓦坎古城博物館
或許，今天我們看到的特奧蒂瓦坎，經曆過由神到人幾個文明的洗禮。但最終的命運是，這座輝煌的城市和居住在這裏的特奧蒂瓦坎人都神秘地消失了，之後住在這裏的托爾特克人和阿茲特克人也離開了。“聖城”被遺棄，變成了一座荒城，留在了人們金色的回憶裏。我不知道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麽天災人禍，但我知道，這裏曾被神靈賜予過文明。神靈們相繼而來，把特奧蒂瓦坎的夜空緩緩打開，在空中劃出弧線。他們讓特奧蒂瓦坎人愚鈍的眼睛慢慢睜開，呼喚明天，帶著對文明生生不息的祈願，相遇在人間。
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