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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人 2021.01

(2021-01-18 22:16:21) 下一個

我們這代人接觸最早的四大名著,非《水滸傳》莫屬,剛上小學的時候,就趕上了“評水滸批宋江”,《水滸傳》作為反麵教材,不說人手一冊,也肯定夠得上家喻戶曉了。

宋江作為刀筆小吏,對於北宋王朝核心統治階層來說,本就是邊緣化的存在,正常情況下,一輩子都很難打進那個圈子。但他素懷忠義之心,扶危濟貧兼濟天下。機緣巧合之中,上了梁山,還做了梁山之主,嘯聚山林、廣招義士,兩贏童貫、三敗高俅,居然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身居廟堂的大人物們,萬般無奈之下,想出了個絕妙的好主意:既然不能消滅它,那就讓他加入自己好了。當然,這也是宋江內心深處所想,是他進入核心統治階層最好的,或者說是唯一的機會,所以,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招安。從此,由反賊變成了官軍,為北宋王朝東征西討,征大遼、征田虎、征王慶、征方臘,攻取戰克,替帝國打下了片刻安寧。論理,於公,他本應是北宋王朝的大功臣;然而,他得罪過毛太公、曾長者、祝朝奉,也得罪過蔡知府、高知州、梁中書,於私,他就永遠是利益階層的異類和仇敵,等待他的,隻能是一杯鴆酒。當然,宋江很聰明,對此並不意外,不但自己喝了,還捎帶上了想要繼續造反的李逵。因為他想要的,是“替天行道”而不是“毀天滅地”,他能做到的,就是這些了。

吟唱起了李玉剛的《雨花石》:

“……千年以後,繁華落幕,我還在風雨之中為你等候……”

千年以後,曆史也在重演。

特朗普,一個還算成功的商人,雖有萬貫家財,但離著百年來數代精英鑄就的美國統治核心,相距仍不可以道裏計,正常情況下,一輩子也很難打進那個圈子。但作為政治觀點一貫特立獨行的“異見者”,機緣巧合之中,被急著奪回總統大位的共和黨所看重,下詔“招安”。當然,這也是特朗普的畢生期望,是他進入核心統治階層最好的,或者說是唯一的機會,所以,他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競選總統。在全世界的冷眼之下,黑天鵝一飛衝天,變成了美利堅的領頭人。後麵四年裏,為美利堅縱橫四海,脫虛就實、工業回流、力拒非法移民、收縮駐軍開支,貿易戰打殘華為,斷了中國高科技一臂,股市屢創新高、失業持續走低,那個幾乎被“政治正確”掏空了的美國即將改變模樣。論理,於公,他本應是美利堅的大功臣;然而,他得罪過《紐約時報》、得罪過矽穀大佬、得罪過軍工複合體、得罪過民主黨、得罪過華爾街、也得罪過太多不該得罪的人,於私,他就永遠是利益階層的異類和仇敵,等待他的,隻能是黯然下課一條路。當然,特朗普並不傻,在粉絲們衝擊國會,為他做最後一搏之時,他依然選擇了譴責。因為他想要的,是“讓美國重新偉大”而不是“再造一個特朗普的美國”,他能做到的,就是這些了。

一個人同一種勢力或一種傳統來對抗,會造成悲劇的。這些天,特朗普的支持者鬧出了騷亂、鬧出了暴動、還鬧出了人命,所以他們就是錯的嗎?未必。史上大規模的群體運動,無論被後世評判為正確還是錯誤,有流氓無產者參與其間無可避免,華盛頓的民兵或林肯的北軍,這種人都不在少數。水滸也一樣,不乏冷血嗜殺的李逵和雞鳴狗盜的時遷,可人們說起梁山來,那還是得尊稱一聲一百單八條“好漢”。之後,好幾位支持者還進了監獄,這又怎麽說呢?依我看,就由他們去吧,求仁得仁,也不失為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更何況,評判曆史要在一個相當長的尺度上來完成,進監獄並不代表絕對的錯誤或失敗,劉邦朱元璋孫中山的行徑都該進監獄,曼德拉金大中昂山素季都真的進過監獄。

用奸計摧毀了宋江和梁山的貪官和皇帝,後來並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徽宗僅僅傳承了不足一代,北宋王朝便在蠻夷的塵囂中灰飛煙滅,自己也不得不到北國城中坐井觀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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