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對比這兩場財報會,你會發現一個極具衝擊力的細節:
我以為當一個科技巨頭的財報會由 CFO 主導時,它傳遞了一個信號:公司已經從“戰略開荒期”進入了“精密運營期”。但也反映出一種隱憂——麵對非財務的技術挑戰和行業劇變,CFO 往往難以展現出 CEO 那種掌控全局的洞察力。好在,每當分析師拋出深層整合問題時,納德拉的補充依然到位,這種“管家守城、領袖攻心”的組合,目前還在維持著華爾街的信心。
為什麽微軟需要 CFO 站到前台?因為賬本上的數字越來越“玄學”。
微軟上季度的資本支出210億美金,95%用於AI和雲的基礎建設。預計今年的資本支出(Capex)已經衝向了驚人的 800 億美元。但在財報裏,微軟維持了 6 年 的服務器折舊期。作為對比,我們這些身處行業內部的人都知道,AI 硬件(尤其是 GPU)的尖端壽命可能隻有 2.5 到 3 年。
這是一個危險的會計遊戲:
| 指標 | 現狀 (6 年折舊) | 模擬 (3 年折舊) | 影響 |
| 服務器資產基數 (估算) | 1,637 億美元 | 1,637 億美元 | — |
| 年度折舊費用 | 273 億美元 | 546 億美元 | 增加 273 億支出 |
| 淨利潤 | 1,050 億美元 | 829 億美元 | 下降 21.0% |
| 每股收益 (EPS) | $14.13 | $11.16 | 每股減少 $2.97 |
如果我們按 3 年的真實壽命對這些 AI 資產進行重新測算:
簡而言之,微軟目前的漂亮利潤,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假設這些硬件 6 年後依然有價值”的基礎上的。
麵對同樣的“折舊懸崖”,友商們的策略各異:
雖然折舊風險令人心驚,但納德拉在會議補充中提到了微軟最強的底牌:軟件生命周期。
這就是微軟的博弈論:硬件(GPU)雖然 3 年就過時,但企業一旦接入了 Microsoft 365 Copilot,其數據、流程和員工習慣就會被鎖定長達 7 到 10 年。
結論是: 微軟在用“短生命周期的硬件”作為成本,去鉤住“長生命周期的軟件訂閱”。隻要 Azure 的營收增長(目前為 26%-39%)能跑贏硬件的更新換代速度,這個龐大的財務風車就能一直轉下去。
作為投資者,我們要看清:英偉達是一家“相信領袖”的公司,而微軟已經變成了一家“相信賬本”的公司。
微軟的 CFO 正在用精密的會計手段為 AI 革命爭取時間。下一次你看到微軟財報中亮眼的 EPS 時,請記得去翻翻資產負債表裏的折舊一欄,那才是真實世界的溫度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