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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兒-16

(2006-06-05 15:04:34) 下一個

我想我怎麽知道?我要分到哪還不知道呢!但作為名義上的老師,還是盡力而為的去疏導,安慰。我告訴他們不要認準一個就非他不嫁,或非她不娶了,你們的人生才剛剛起步,有好多更優秀的人選在後麵等著呢。就差告訴他們,你看,你們老師我就在悄默聲的等著,哪象你們這麽著急。

可大多數的學生都認死理,我疏導了半天我沒拆散幾對,還反過頭來說我不知道情有多苦。

於是班裏越來越多的人談戀愛了。

上我的課的時候他們開始大膽的換位子,不放過任何一個和對方相處的機會。盡管這種小兒科的愛情為我所不齒,可放眼下麵看到他們那麽卿卿我我,耳目傳情,還是漸漸的熏陶了我,難道愛情就真那麽甜美?我心裏開始泛起一絲淡淡的遺憾,眼看四年大學就要結束了,我卻依然在愛情這張答卷上保持零的記錄。

終於打算留一些時間去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另一件事情卻又突然襲來。考研的成績開始陸續知道了。先是小道消息說山東省的政治及格率隻有5%,之後又有幾個同學收到了成績單,果然政治都考得奇慘,個個臉色都苦得可以滲出膽汁,並且帶著一種絕望的灰暗。這幾個就在未公布錄取線前給滅了。

我至今仍清清楚楚的記得那張成績單的到來。還沒有看到它就已經四處傳開了。首先是在樓道碰上了從來不屑於和我說話的輔導員,衝我呲牙一笑,說,考上了哈?以後我去上海就找你了(這倒是真的,她果然到上海找過我)。我都沒有領會什麽意思就笑了一下走了開去。還沒離開教學樓就碰上了迎麵跑來的小曼,她興奮的衝我高喊,ǒ花花,你成績來了,考上了,考上了!ō 我隻驚問了一句ǒ真的?ō ,撒腿就朝宿舍跑去。

那個信封早就被拆開了。我先深呼了一口氣,才敢去打開它,生怕剛才所有的人都是在跟我開愚人節的玩笑。考上了!這是真的!盡管分數線還沒有公布,但這個成績足以讓我高枕無憂了。對!我得趕快打電話給上海的所裏,我要再證實一下!

根本沒有給他們在宿舍裏向我索要喜酒的時間,我又旋風般的衝向校門口的公共電話亭。走在路上,想著去年一年為了考研經受的艱辛,想著為了未來的分配日思夜想,這一切都隨著這張成績單的到來成為過去了。我的淚水悄悄的滑落下來。春去春又回。四年的大學時光,我終於沒有枉費青春,我終於又擁有了一個新的人生起點,在我要離開這菁菁校園,卻又不知所往的時候。

公共電話亭永遠是那麽嘈雜。總有長長的隊伍等候在那裏。終於等到我了。我這人怎麽回事,怎麽一到這種但聞人語響,不見人影動的場合就緊張。一聽到電話線那邊遙遙的問,ǒ請講(ǒō) ō  我就懵了,想這吳儂軟語怎麽這個味道!稍微一頓,就聽那邊暴躁的問,ǒ儂找誰厄,講()啊!ō 終於回過味了,我急忙報上要找的人的姓名。

招生辦老師倒是說話很軟,慢慢的,說安心在學校等我們的複試通知,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我一聽就更不安心了。這怎麽著我也得去一趟了。我安心了,人家都去了,等把我涼挑子了可怎麽辦!

對,說去就去!

自己去?我不大敢。至今還沒出過山東省呢,獨撞上海十裏洋場讓人給賣了可咋辦!雖說到了這個年齡不值幾個錢了,但錢不錢是小事,要是萬一出這麽一檔子事,誤了學業是大事。讀過好多報導有研究生被人拐賣了,等找回來已經完全當地農民化了,根本就沒法順利完成研究生課程了。

還是找個陪同吧。找到了同在一處實習的炮灰。問他想不想去上海。他的成績也知道了。玄著呢。總成績超標,政治不合格。屬於死緩。要是有貴人出手,說不定就有這樣的老板,我就是看上這小夥了,管它什麽政治,這就不是個問題。可如果沒人對你特垂青,那就完了。

小夥子也在猶豫。主要是對自身魅力估計不足。我給他打氣,去!說不定就有人跟你對了眼了呢!

最後小夥還是準備一博。這下我可高興了。上海一行的所有事宜就不分大小的全落在了他的肩上。最難能可貴的是小夥家裏有錢,所有要買的東西都給我墊了,說回來一塊算。這樣我就不用驚動家裏了,省得我老爹再一驚一詐的,不放心我,派上一兩個一口土話的保鏢跟上我那不壞事才怪。

江南行終於變成現實了。

當那濟南開往上海的火車拉響長笛,緩緩啟動的時候,我的淚水止不住又流了出來。濟南,在不久的將來,又會成為過去了。四年是那麽快,至今還清晰的記得初來這個城市時我是何等的孤獨,陌生。當她接納了我,我也愛上她時,卻又是啟程的時候了。

北方的三月依然是一片蕭條,江南卻已是萬物皆春了。飛快的列車終於把我帶到了這個曾經夢裏來過的江南水鄉。夢裏的油菜花就大片大片的鋪在眼前,裏麵果然站了包著花頭巾的姑娘,粉色的衣衫迎風輕輕吹起。

列車緩緩的駛進了上海火車站。

我們立刻淹沒在一種我們熟知但實在聽不懂的語言裏。到處是ǒō ǒ阿拉ō ,到現在才深刻體會到祖國的地大人廣啊,隻是短短的十幾個小時的旅行,就如同到了另外一個國度一樣,我傻了,我的保鏢也傻了。

就這樣不知所錯的站在車站的廣場上,不停的有組織和紀律性極強的小乞丐過來要錢,有幾個沒有得逞還朝我們唾了口水。我們的心更涼了,這與夢裏的迤邐江南相差太遠了。

我們呈現的這種茫然的神情極容易被各種招攬旅館生意的人識破。開始有人過來向我們描述他們溫暖如春的旅店,住進去了就是到家了。不停的暗示他們的旅館不查證件,結婚證也不要查。我們就問他這個溫暖的地方在哪?他們連連說,很近啦,跟我走啦小姑娘。

跟著這位熱情的大姐七拐八拐步出了車站,見她招了招手,過來了一輛轟轟作響的三輪,說,上車吧,把你們拉過去,放心好了,不要錢。

三輪車上的斑斑汙漬同時提醒了我,這旅館也太不正規了。各種拐賣人口的故事一下子浮上腦海,天哪,原來高智商的人就是這樣不知不覺上當的!

我拒絕了三輪車司機的催促,說,我們不去住了,我這有同學,我要住她那去。說完拉上保鏢就走。

一陣流利的上海惡罵立刻在身後爆炸,好在我們聽不懂,但從那男女所用的力度和所配的表情,足以判斷出這場海罵是星級的惡毒。

等走遠了之後保鏢就埋怨我出爾反爾,招惹是非。我就說出了心裏的顧慮。聽說這些賣人的可有辦法,賣到國外的都有。保鏢一聽也幡然醒悟,說,太危險了,敵人真是無處不在啊。

之後我們決定不要和任何人搭訕,先找到個住處再說。最後我們選了個街道上的小旅館,認為這街道大媽開的店總歸該親熱點吧。

其實這是街道大爺開的。大爺讓我們填了表,看了我們的學生證,就拿了一大串鑰匙,說,跟我來。

我們住在地下室,便宜啊,12塊錢一玩上,連電視也沒有。倒是有開水。隻能用臉盆打來洗臉和燙腳,不能洗澡。洗澡就要住一層和二層,20塊一晚。我們異口同聲,住地下室,我們不洗澡。

等安頓下就覺出餓了。問門口的大爺哪有賣吃的。大爺向我們熱情舉薦了他們對麵的連鎖服務項目,菜肉大混沌。當時記得真清楚,兩塊五一碗,我吃了一碗,剛飽。小夥子胃口大,吃了兩碗還不夠,問老板娘,還有便宜些吃得沒?

老板娘說,有,蔥油拌麵,一塊。

他就又來了一碗蔥油拌麵才勉強安撫下唧唧咕咕的胃腸,說,好吃的東西真不擱飽。

回來之後開始研究去所裏的路線問題。問大爺說他有上海的交通地圖賣,買一份好清爽,看看就曉得了。

又掏了一塊錢買了份地圖,然後商定什麽事都不要問老頭了,什麽問題錢解決不了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到了汽車站。好在我們年輕,身強力壯,擠個車不成問題,都占據了有利位置,終於可以欣賞一下上海的市容了。

上海可真大呀,好幾次我問保鏢,快到了嗎,快到了嗎?他就說,早呢,才一半。

95年的上海公交車是用上海話報站的,這使我們極為緊張,每到一站就趕緊看站牌,然後再返身坐下。兩個來回後我們就都把座位搞丟了。

終於到了朝死夢想的科學殿堂。

我們商定分頭行動。不論成功成仁,中午十二點在門口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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