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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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兒-10

(2006-06-05 14:55:49) 下一個

夏天校門外的夜市真是誘人心胃,有看的,還有好吃的。那時候流行來自台灣的紅豆冰,夏天的夜晚手捧一背紅豆冰是我們人生暢事。但那時太窮了,這種至高境界隻能一周或兩周享受一次。我那時真想談個男朋友啊,首要條件就是滿足我三天一次紅豆冰。

這樣的好事還真是想來就來。一天我正準備付錢取冰,有個黑黑的小男孩從後邊捅我,ǒ你是花花吧?我也是三中來的。ō 我回過頭,說,ǒ是嗎?你是哪一級的?ō 黑孩子回答,ō 我比你矮兩級,我現在是化學係93級的,剛軍訓完回來。ō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黑的不可原諒,急忙抬出軍訓來加以解釋。我看到他旁邊還站了兩個同等顏色的小夥,就相信了他,這臉黑不是他的錯。

他伸手遞給那攤主一塊錢,說我請客。我說今天運氣怎麽這麽好,你叫什麽?

他報了姓名,我卻沒有印象。他說當然當然,我哪有你那麽出名。不過怎麽以後就認識了,以後你要照顧我這個老鄉啊。然後就問,你是不是有自行車?

我是當時少有的有車族之一。那時一輛自行車也是一筆重要財產,我的車上前後兩把車鎖把關,以防我這寶貝丟失。那時可沒有ǒ車與妻同等,不可出借ō 的觀念,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借,有時幾天我都見不到它,借主就直接轉給下一個借的了。但我恪收一點,男生不借,超重的女生不借,我實在心疼我那單薄的小二四車子。

但今晚上這信條似乎受到了挑戰,畢竟嘴裏還含著人家買的冰,就不情願的把自行車交給他,說騎之前再衝衝氣啊,明天一定還我。

後來這位新結識的小老鄉便開始不停的借我的車子。我對他的了解也多了起來。其實他在我們高中還是小有名氣的,原因在於他還有兩個各高他一,兩級的哥哥。老大和我同級,名字裏含一個ǒō,老二低一級,名字裏含一個ǒō字,獨獨這位小老弟,名字卻取了個ǒō字。這哥仨都長的體大腰闊,虎虎生威。

我漸漸和他熟起來,便經常逗這位小老鄉玩。我說,你媽肯定生了倆兒子後盼女兒了,就先起好了名字,想要一個象白雲一樣的那樣的閨女,沒想到又盼來了一塊厚大結實的烏雲。還有,你這黑好像不是因為軍訓呀,都一個多月了你怎麽還這麽黑,再說你兩個哥哥也好像是這麽黑啊。

他就著急,說,我比我哥哥白,這軍訓留下硬傷了,得好長時間才能回過勁來。

他的大哥哥曾經和我們班的一個女生有過一段,有一次我無意中說起來,ǒ你大哥哥蠻成熟啊!ō 他就反問,你什麽意思?難道我不成熟?我哪一點不成熟?我就打量打量他,過作深思狀,ǒ你還成,但不熟啊!ō他就氣得麵紅耳赤的,緊閉了嘴不理我。我越發覺得和這樣的小孩子玩真是有趣,對手的幼稚可以帶給你無盡的歡樂。

他有一個菊花枕,是他媽用山菊花填的,據他媽講枕這樣的枕頭可以神高氣爽,治療失眠,多夢,促進腦部血液循環,增長智力。我這位老鄉從不失眠,可他說這枕頭還是有用,可以治療他的頭皮屑過多。有很多次見到他後腦勺上沾滿了菊花瓣,聞上去有一股藥香。我就問你的寶貝枕頭是不是破了?他就大怒,說他們宿舍的兩個男生嫉妒他的好睡眠,在他的枕頭上開了個小口偷他的菊花,現在他們兩個已經各人擁有一個比他的還大的菊花枕了。

我就問他,真那麽管用?我智力不太夠,下周我們要考生理了,借一下你的枕頭讓我睡幾天。他一聽,頓時麵露難色。我就說算了算了,以後也別再借我的車子。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傳呼,下去一看小老鄉提了個塑料袋站在那裏。塑料袋裏裝了他那千瘡百孔的寶貝枕頭,上麵還布滿了幹掉的口水,留下朵朵雲跡。我看了這件傳說中的寶貝,好奇心已經滿足了,就說,跟你開玩笑的,我的智力哪還用的著它?

他一聽就急了,開玩笑?昨天晚上我為了適應沒有它的日子,硬是把它借給了我們宿舍的老五,害的我有一個小時沒睡著,好不容易適應了,你竟然說是開玩笑,你得補償我!

我說哪怎麽辦,要不我替你去請一天病假,把這覺給補回來?

他說不用,你的車子得讓我騎一個星期。

我差點跳起來,說,什麽,一個星期?這一星期下來你不把我的車橫梁給壓斷了完事?

壓斷了我送你我這個枕頭,放心了吧。

我一下樂了,ǒ當然,您這枕頭還不得換我三輛,五輛的車子,三天為期,就這樣,不行一天也不借。ō 他又考慮了一下,接過我的車鑰匙滿足的走了,第一次留給我一個幹幹淨淨沒有花瓣叢生的後腦勺。

我和我這老鄉的交往真正算得上是純粹的利益上的交往。他每用我幾次車子,我就暗示他校門口又有什麽好吃的了。他就得去買。這是一種小人之交。我有所給,我有所得。我們兩個好像都受益無窮。直到有一天遠遠的看到小老鄉和他們班的一幫男生走來,老鄉超我揮手示意我等他一下,我想又是借車子了,好像他好久沒來借了,這次就免費借他算了。

他一路小跑過來,落在他身後的那幫孩子們開始齊聲高唱,ǒ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遠在等待。。。。。。ō 他邊跑邊回過頭去罵,我遠遠的站了看風景,想,你等什麽呀,我都大三了,馬上就要準備考研,我可前程無量呢,和你們這些小孩子鬧什麽呢? 

小老鄉這次居然是跑過來告訴我晚上請我看電影。

我一時有些反映不過來,說,真的舍的?會不會打算永久性借用我的坐騎?

他顯然被冤枉了,說,你這人真是吃不得好飯食,我是看片子好才叫你的。我問什麽片子,他說是鋼琴課。

我吃了一驚,說,ǒ刪節版的?ō

他顯然沒有領會我的意思,說什麽刪節版的?是進口的!

等晚上坐在了校門口的錄像室裏,我想他是理解了我的問題,逢了那些暴露的鏡頭竟害羞的低下了頭,我樂壞了,這可這是個他媽的乖孩子啊。

出來後他好像犯了什麽錯,說這片子不好,等下次演吸血鬼我再請你。

夏末的涼風輕輕的吹來,紅豆冰的熱季已經過去了,身邊的這個小家夥手裏給我拎了新近流行的盤絲餅,講第一次看到我在人群裏奮力去擠著買紅豆冰的情景,我永遠不會想到在別人眼裏我會那麽可笑,頭發散亂,動作有力,饑餓感十足。。。。。。

也是在那天晚上,第一次醒悟,這老鄉不光是我的老鄉啊,他也可以算是我的朋友啊,這不他沒有借我的車子也給我買吃的了,還請我看了電影。這還是我第一次交往這麽近的非女性朋友啊。

現在想來,大三的日子可以說是整個大學四年最為輕鬆,快活,無為的。重要的專業課基本上都安排在大一和大二了,國家指定的英語過級任務業已完成,剩下的事情就是任逍遙了。

為了打發這大把大把的空餘時間,我和阿語選修了食用菌的養殖技術。直到大三,阿語還是和我一樣待字閨中,沒有情哥哥來填充我們一個又一個陽光燦爛,和風徐徐的周末。我們一商量,說學點東西聊以自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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