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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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兒-7

(2006-06-05 14:52:38) 下一個

我們突然一下子情竇大開,每天晚上息了燈都會就愛情談個不休,都變得象愛情專家似的給小曼出謀劃策。那時候特別流行一個談天節目叫ǒ含笑時間ō ,是濟南電台的,有一個叫含笑的江南女孩主持。我那時候想,江南的女孩子就是不和我們北方的傻大丫一樣啊,是不是所有沐浴了南方梅雨的女孩都那麽溫柔如水呢?幾年後坐上火車去上海的路上,途經那開滿油菜話的江南水鄉,心裏還是一陣陣的歡跳,這是含笑的家鄉!那個挽了竹籃,從地壟上走過的女孩,是不是也和含笑一樣善解人意,心細如發呢?

我們聆聽含笑關於愛情的每一句注解,每一個故事,靜靜的躺在被窩裏思緒飛揚。在那個時候含笑就是我們的代言人,我們每一個作夢少女的知己。甚至有一天晚上,我和新近成為我的繼任好友的阿語打了雨傘,沿著雨中無人的曆山路,要去雨中拜訪含笑。我們的心中都鬱結了許多問題,我們要和我們的姐姐含笑一吐為快。

終於見到了那座高高的建築,我們吞吞吐吐的向站的筆挺的保安說明了我們的來意。保安一口拒絕了,說沒有單位介紹信,不準進轉播樓。我們真的沮喪啊,就在門口等。我們倆站在初冬的小雨中,瑟瑟發抖。直到晚上11點含笑時間結束,我們卻一直沒有見到一個如同我們想象中的江南女孩撐著雨傘走來。

在小曼被帶走以後,我才覺察出沒有男朋友的周末是多麽的單調,淒涼。那個時候周六的上午還要上課。從吃過中午飯大家就開始作周末計劃了。阿語是雷打不動的回家,撇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高利獨來獨往,永不透漏行蹤。宣總會有不同的老鄉陪她度過一個個寂寞的夜晚。小曼就等著新姐夫一聲傳呼,輕巧的飄下樓去。小丫把小曼的愛好秉承了下來,自從那個傷心一晚,她毅然決然的投向了詩歌創作,一到晚上,就拿出一個厚厚的塑料皮本子,不停的塗塗寫寫,間或長時間的出神。小青是本宿舍除我之外的另一個寂寞高手,隻是唯一不同的是小青甘於寂寞,她會隨便拿一本書,或專業,或非專業,靜靜的在床頭一呆就是一晚,不管遠處舞樂飛揚。她拒絕我的一切娛樂邀請,認為那些都很孩子氣。

我無法呆在宿舍裏,首先是小丫的出神讓我受不了,這種空洞的眼神使這個寂遼的夜晚更加清冷,再遠望窗外飄落的枯葉,我相信自己會和小曼一樣寫出一行行帶淚的詩。再就是沉默的小青,我和她永遠沒有話題,她就象是這個宿舍的一個老姐姐,沉默,寡欲,象極了許多小說中描述的古井,但我還沒有長到欣賞古井的幽深的年齡。

根本不用向剩下的這兩個人解釋我的去向,我抓了背包,出來宿舍樓。樓下全是等美嬌娘的男士們。小曼還沒有談戀愛的時候,和我把這些男生比作等待獵物的狼,每次一出門口,我們就會驚呼,ǒ狼在逡遜!ō ǒ狼在行動!ō 現在小曼也被一隻狼帶走了。小曼在和那隻狼在做什麽呢?她還認為他是狼麽?

低著頭穿過狼群,脊背仍能夠感到狼群的打量,大概他們在想,這是誰呀,這麽可伶,大周末的也沒個保護人,還一個人往外跑?

雖然已盡深秋,校門外沿了解放路的夜市依然火爆。各種買絲巾,頭花,盜版書籍的小攤擺的密密麻麻,在和另外一個小市場的交接處則密集型的集中了羊肉串和麻辣湯。那年的麻辣湯特別受廣大學生的歡迎。攤主用長長的竹簽串上兩三個鴿子蛋,幾片鮮蘑菇,兩個炸豆腐包,放在滾開的鍋裏一過,撈出來,用個紅紅的刷子刷上一下子辣椒,在用另一綠綠的刷子刷上孜然,兩毛錢一串,物美價廉。

麻辣湯的攤子周圍站滿了一對對的戀人,都在那裏伸長了脖子,探了頭吃,唯恐滴下的辣椒水髒了衣服鞋子。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擠了進去,不能因為沒有男朋友這麻辣串也不能吃了。我不知道這竹簽的價值,似乎高於它所串的所有物品之和,因為攤主僅允許你購買那些鴿子蛋,蘑菇,豆腐包,這吃出來的竹簽必需留下。所以這攤子周圍聚了越來越多的伸著脖子的人。我觀察了一下人群裏沒有熟人,就要了五串,鑽出人群,靠在半人高的欄杆上享受。那攤主對我特不放心,不是的查看我有沒有吃完,提醒了我數次,ǒ小姑娘,吃完了把竹簽放回來,啊?ō 招惹的人群不停的朝我看。

在我吃最後一串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對麵似乎有一對熟人,是高利和我們的衛生委員,兩個人在那裏看三輪車裏的盜版書,不時的抬頭說幾句。高利看上去很是甜蜜。我們的衛生委員是我們班上最具實力的帥哥,估計不止十個,八個的本班女生夢見和他一塊踏青尋夢吧。一入學他就被選進了校健美操隊,前段時間代表學校參加了省裏的大學生健美操比賽,拿了名次,加了德育分。更為錦上添花的是,聽別人說他爹是省裏,或者是市裏的一個什麽長,挺大的,我當時覺得與己無關,也就記不到心裏去。高利能夠得此佳婿,也算門當戶對了。

等我回到宿舍,發現宣已經回來了。小青不在,她的床頭上坐了一個大娘,穿的完全是農村婦女的樣式,我想可能是小青的媽來看閨女了。我就主動打招呼,說ǒ大娘好啊。ō由於還拿不準是不是小青的娘親所以也不好往下說。這大娘顯然有些拘束,先搓了搓手,問我,也是在這裏上學的?又說,你看上去不大嗎,今年多大了?我說十八了。這大娘看來和宣沒說多少話,憋壞了,就想和我聊下去。宣卻拿出了洗臉盆,問我去不去洗手間。我放下書包,說,同去同去。

出去我就問這是不是小青的媽,宣搖搖頭說你猜。我說難道是奶奶,姥姥?宣還是搖頭,說再猜。我說是姨要不就是嬸子,斷不可能是姐姐。宣壓低聲音,說,是婆婆。我說,什麽!?婆婆?宣終於笑出聲來,是婆婆,我還看到她對象了呢!

我真不敢相信看似心如枯井的小青竟然在愛情這方麵遠遠走在了我們前麵,怪不得蔑視一切外來幹擾,原來早就在老家看下了中意的親哥哥。我問宣你怎麽打聽出來的?宣得意的說,老大娘自己講的。我剛回來小青就有傳呼,然後把他們領到了咱宿舍。小青領那個男的到她老鄉那找住處去了。老太太一開口就是俺這個媳婦怎麽樣怎麽樣,可有意思了。

回來的時候大娘正合著眼打盹兒,看來從老家坐車來夠累的。我們一放臉盆她就驚醒了。我說,大娘累吧?這是小青的腳盆,我給您倒點熱水泡泡腳解乏。大娘急忙阻止,說,不忙,不忙,腳也不髒,來的時候剛洗了。

我和宣各拿了一本讀者文摘和女友躺在床上翻。老大娘百無聊賴的坐在床頭又開始發呆。我實在也找不出話題。好不容易小青回來了。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對老大娘叫了聲嬸子,說我們去洗把臉睡覺了。老大娘就聽話的跟著去了。

他們一走宣就捅我,說,看出來沒有?小青好像不太高興,你不知道,她那個對象看上去可黑了,我猜想是個農民兄弟。我吃驚的問,真的?那咱們小青怎麽看上的?也許人家外表農民其實內秀著呢!

小青一回來我們就都閉了嘴。她沒有征求老太太的意見就拿出腳盆倒上半盆熱水擺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又嘟囔了一聲,倒這麽多熱水,腳又不髒。我對小青說,讓大娘多泡會兒,小青你用我的腳盆好了。小青並排著老太太坐下,兩隻腳在水盆裏輕輕的拍打著,開始用他們的家鄉話拉家常,似乎提到了小青家今年收的玉米,還有好像老太太家正準備翻新自己的老宅子,問小青有什麽打算。小青含含糊糊的說了幾句我也沒有聽清。抬頭看宣她也兩眼愣愣的,手裏的女友已經滑到了一邊,正凝聚了全部的精力在聽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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