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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明明可以直接掏出秀士的心,
為什麽還要費那麽大的勁畫皮?
這就有點像——
明明可以搶銀行,偏要先去辦個營業執照。
所以她圖的,大概就不是秀士的命。
她圖的是別的東西——
她想變成人。
既然要做人,就得先有個人樣。
這邏輯,其實非常合理。
蒲鬆齡在《畫皮》裏,早就寫出了現代社會的一條隱秘規則:
人想進入這個世界,往往需要一張皮。
如今的人,各個都在畫皮,各個都要包裝,
所謂的“人設”——迷惑的是別人,肯定的是自己。
在日本懸疑小說《火車》裏,那些年紀輕輕的女孩,為什麽會簽下巨額債務?
因為她們想在變回灰姑娘之前,先擁有走進舞會遇見王子的權力。
漂亮的衣服,精致的生活,看起來體麵的身份。
哪怕這些都是信用卡借來的。
Fake it until you are it。
《畫皮》裏的鬼,其實也懂這個道理。
她知道,隻要把自己畫成美女,就能得到信任。
如果頂著鬼的臉去接近秀士,大概連門都進不去。
心靈美比外表更重要。這話當然很高尚。
但——如果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故事根本不會開始。
外在很重要。
因為它可以幫你省去大量解釋、勸說,
甚至連自我介紹都省了。

所以,《火車》裏的女孩拚命透支未來,
《畫皮》裏的鬼精心描畫容貌。
她們做的,其實是同一件事:
先弄一張能混進人群的皮。
但蒲鬆齡真正狠的地方,在後麵。
陳氏為了救丈夫,必須吞下瘋道士吐出來的一口痰。
是的。就是一口痰。
明明是丈夫被美色迷得神魂顛倒,
最後卻要妻子來承擔這麽重口味的任務。
滿腹委屈的陳氏回到家,守著屍體。
突然覺得胸口長出一個硬塊。
等她吐出來的時候,
那團東西已經變成了一顆鮮紅跳動的心髒。
那口痰恰是秀士心裏的貪、嗔、癡。
那顆心,早就被欲望汙濁,烏煙瘴氣。
陳氏苦苦相救,到底是為什麽呢?
換成現代電視劇,大概會演成一段感天動地的夫妻情深。
但蒲鬆齡寫得非常冷靜,
甚至帶著一點殘酷的嘲諷。
陳氏這個百依百順的妻子
她恨不恨丈夫見色起意?
恨不恨他引鬼入室?
蒲鬆齡沒有說,反正秀士是活了。
哪怕他隻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濁物,
也是陳氏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我們需要先靠一張皮活下去。
但最後能把人救回來的,隻能是那顆心。
哪怕吃盡苦頭才能看清的真情。
星如雨寫得真好!星如雨新周愉快!
又到了一更時分
身後傳來敲門聲
總在失魂散亂的夜裡出現兩個人
一陣兒歡心
一陣兒驚懼
這命中帶著病啊
隻是春風吹亂了桃花林
錯把痰唾上了身
這是個臨行前的盛會一杯接一杯
我們開始縱情地哀嚎不再躬身肅立
總是在回憶總是在希冀沒有一刻能停啊
於是青塚邂逅了公子笑 從此薤露世上珍
君既不能解我憂為何問我夜獨行
窮途哪有星月光 公子為何慕皮囊
空蕩泉台寂無聲 執筆彩花做凡塵
等過暢往煙消雲散 世上少見有心人
總是在回憶總是在希冀沒有一刻能停止
於是青塚邂逅了公子笑 從此薤露世上珍
君既不能解我憂 為何問我夜獨行
窮途哪有星月光 公子為何慕皮囊
空蕩泉台寂無聲 執筆彩花做凡塵
等過暢往煙消雲散 世上少見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