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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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白人團隊裏被孤立的感受

(2023-08-20 08:53:58) 下一個

最近中國,韓國都出過一些反映校園霸淩的電影,包括《少年的我》等爆款。那麽嚴重的霸淩我倒沒親曆過,但知道高中女生中盛行孤立霸淩。我是從一位和我曾經有那麽點意思的女生那兒聽到的。

女生霸淩的原因多是性導向的,通常被霸淩的是姿色出眾,受男生歡迎的班花校花,這激起了眾女生的憤怒。她們采用的方法,就是孤立那個女生,大家不和她講話,不和她一起吃飯,有活動不叫她。這樣的孤立很傷人,能堅強地挺過去的需要非常強大的內心。有因此退學,抑鬱的,也有軟弱的就去委屈求全,而那些霸淩者並不會心軟,反而得寸進尺,網上出現那種過分淩辱的事,通常是針對這些屈服者的。這是一種類似PUA的心理現象,被欺淩的人通常采取一種低賤的態度承受,以至於施虐者變本加厲!

男生的霸淩通常出現在小學裏,是一種類似於自然秩序形成的過程,有些具有天生領袖氣質的人成了大王,也會不斷地出現挑戰者,我的小學五年,班裏的大王變了好多烖。集體去霸淩單獨個人的事不常見。記得隻有一次,我班裏來了個說上海話的小孩,這樣就把全班都團結起來了,這個上海小孩成了全班公敵,常常被群毆,成了大家嘲笑的對象。那還不能叫種族主義,因為上海人也是中國人,但實質是一樣的。種族主義可能是天生的一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情感,沒人可獨外。這種情感可以被壓抑在潛意識裏,但隻要環境允許,還是不由自主地會爆發出來。

我個人的經曆中,還未出現過被集體孤立的情況。都說美國種族主義很嚴重,最近得獎的《綠皮書》中,居然一個大名鼎鼎的黑人鋼琴家到白人優勢的州演出,都不能上公共廁所。我到北美二十餘年了,經曆了快十個單位,但大多數單位都位處大城市,就Race而言,不管是社區,還是單位都是多樣化的,多多少少團隊裏會有華人或亞裔。那兒的白人給人的感覺很優雅,再加亞洲人都有點崇拜白人,因此覺得白人真是個優秀種族,一點都沒有種族歧視。因此,我都懷疑那些作品都是黑人心胸狹窄之作!

但最近這個公司,在直接團隊中(十個人左右)除了我,清一色的是白人,還是年輕白人,而間接團隊(二百人左右),亞裔也就一兩個,有次上廁所時見到一個亞裔,他說他是苗人。在這兒,我感受到了強烈的受種族歧視的感覺,最近因為一件衝突,更發展到被集體孤立的程度,有點體會到以前那些被孤立的高中校花的痛苦,因此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當然, 首先介紹下我的背景,是40歲才出國,沒有接受過任何國外教育的人。家裏也都說的中國話,朋友圈基本是華人,有一個包括日本人,印度人,俄國人和黑人的Zoom群,每周聊聊天也讀讀聖經。平時看看英文和中文海內海外的新聞和社交媒體。也就是說,基本的背景是中國的,最多接觸過多樣化文化背景,沒有接觸全白群體的經曆。

我的公司在一個白人占絕對優勢的社區裏,整個縣(County)50 萬人,99%是白人,還不包括Hispanic。 來自到處是中國人的多倫多地區,這真是有點不習慣。經常見到門前掛有支持川普標語(Trum 2024 !)的房子,可以感覺白人種族主義在美國還是很有市場的,特別在某些非多元化的鄉村,這深深地刻在很多白人的基因裏,是他們的思想內核!

首先,我感到有種outsider的感覺。在全白人的環境中,他們也不顧忌了,原來我自己以為英語不錯,但他們要讓我聽不懂很容易,講得很快用俚語,就根本聽不懂,隱隱約約覺得有點嘲笑我是意思,但也沒有把握。

平時還算客客氣氣,但有次,我在指導一個小白人時,批評了她幾句,周圍幾個平時還對我客客氣氣的白人,就開始對我群起而攻之,一下子的感覺,就像陷入敵陣了。想起有次幾個韓國運動員在中國舉起“白頭山是韓國領土”的標語,被差點打死的情景,我知道自己也陷入這種種族對立的場景,趕快落荒而逃!

最近發生的一件事,更是引爆了他們。我是技術主管,主持開發了三個項目,在正式應用於客戶前,需要經過Validation。每個Validation需要兩位員工操作,但前兩個項目都失敗了,我認為是員工的技術和訓練有問題,這引爆了馬蜂窩,他們集體去告狀,說是我開發的方法不對而不是他們的技術不對。於是我就親自和一個員工去做剩下的一個項目的Validation, 結果我要做的全過,她的三個實驗中兩個不過。這搞得我很緊張,怕他們可能以此為由說我作假,於是在征得那個員工的同意下,她在我指導下,每個操作都遵循我的習慣,結果她也全過!她還不放心,又重複一次,也全過。如此,證明了我的推論,技術是這個實驗中的關鍵!

我本來以為我勝利了,不料這激起了他們更強的反擊!因為這太不舒服了,一個亞洲猴子居然比他們都強,是可忍熟不可忍?

其中的一個資格較老的員工,找了項目中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要求將所有項目都作廢。而我也被加上一條罪名,就是訓練不認真,自己有保留故意讓別人做不出。其實那些實驗手法,實驗習慣,比如我習慣每加一行樣就把一個手指放在那行上以防重複加樣,這並不是必須的要求,每個人都允許有所不同。但最後上麵竟然屈從了他們的要求,我被剝奪了項目主管的職責,由那個白人員工主持,全部項目重新開發!

現在他們可歡了,故意當著我的麵討論課題,那些從專業角度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成了決議。他們說說笑笑,有意無意貶低我的說法,貶低中國,反正就是讓我生氣!這種被孤立的感覺挺痛苦,雖然我已經是身經百戰的人了,也是很憋氣,經常有一種負氣出走的衝動!

我在Zoom群裏訴說了我的痛苦,其中的黑人,印度人和俄羅斯人(雖然是白人,也受歧視),竟然激起了他們的共鳴。黑人的說法倒挺理智,你幹嘛走,走了他們更開心,公司不敢因此開你的,那是犯法的(種族歧視)。別去擔心那些項目,Life belong to you ,money belong to State, 你現在別去操心那些項目了,隨他們去搞,你自己不幹活拿工資,不幹活也就不會有責任!等到那些項目出問題了,公司自然會解決!

倒是群裏的日本人,好像不解我的問題,因為在他的經曆裏,那些白人都是很nice的。其實這就是個經曆問題,在到這個公司之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我兒子是個醫生,他是在北美受教育和長大的,給了我一個忠告: 這是白人的世界,他們處於旁觀者地位的時候,可以欣賞有色種族一些東西,如黑人體育好,亞裔數學好,但幹同一樣事的時候,是無法接受自己比不上有色種族的。千萬不要去批評他們,就算是,也要先表揚,再來個by the way。特別不要引起白人的種族同理性,他引用了當年日俄戰爭,開始時英美還是支持日本的,但日本打贏了,神叨叨了,全世界的白人國家都撲向日本!現在中國也一樣。

我現在的策略就是,讓子彈飛一會兒,當然低調多了。用阿Q的思路想,以前如果公司對我不滿了,就直接找個理由開了我。現在好歹混到這個地位,自己成了一個讓他們不自在的對手了,這也是一個進步啊!就像中國人也是這樣想的,以前誰在乎中國啊,現在每天的頭條都是中國了,這也是一個進步啊!

想到這兒,心情好了很多,安然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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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河套人 回複 悄悄話 華裔這幾年倍受歧視,跟這3年疫情密切相關,顯而易見。

此處不留爺 自有留爺處!換份工作,找個藍州少數族裔人多的公司。
不要在紅州,保守排外,令人窒息!
二胡一刀 回複 悄悄話 換位思考,如果你們一群中國人,來了個白人,或者黑人,或者老莫當了頭,估計你們也不爽。不行就換個工作唄,反正你有本事,美國現在工作機會多。
mikecwu 回複 悄悄話 大家也都看到了,在華裔亞裔比較多的地方,華裔受歧視不明顯,但在白人為主的地方,歧視就很明顯。所以說最好對付白人至上的種族歧視方法,就是努力增加我們自己的人口數量。如果我們每個家庭都比白人平均多生孩子,幾代後華人人口不再是少數,我們就不會遇到這種在班級,在單位是唯一華人的情況了。

不要中了中共宣傳的“隻要一個好的”鬼話。很多中國人聽信了中共的宣傳,到了國外也隻要一個孩子就不要了,而且還教育孩子們少生後代,到了國外還實行這種4-2-1的自我絕後的病態生活方式。

想想我們中國人真是多災多難,曆史上在國外被排華,被白人歧視,不讓我們在海外發展;而在自己國家,又被暴政強製減少後代。現在我們到了國外,真的應該惡補一下,把上幾代人損失的數量逐漸努力掙回來。
反革命孫子 回複 悄悄話 @Yu-Yuan17: 一定要先誇人,然後再說事。一般美國年輕人好打交道些。他們還是簡單些。別用中國式方式跟他們說教。
這個絕對是對的,我們的二代小朋友也是這樣的,組裏的二代小朋友,直接把一個台灣移民投訴了. 把我的這個同事搞的很是鬱悶。
做經理或是leader也不容易,絕對不能說員工的技術和訓練有問題。 公司應該提供經理/leader management的training.
反革命孫子 回複 悄悄話 @Yu-Yuan17: 一定要先誇人,然後再說事。一般美國年輕人好打交道些。他們還是簡單些。別用中國式方式跟他們說教。
這個絕對是對的,我們的二代小朋友也是這樣的,組裏的二代小朋友,直接把一個台灣移民投訴了. 把我的這個同事搞的很是鬱悶。
做經理或是leader也不容易,絕對不能說員工的技術和訓練有問題。 公司應該提供經理/leader management的training.
安然0203 回複 悄悄話 不是做裝修或做清潔的工人,或者開餐館,或刷盤子的 - 也覺西人NICE,咋了?

去全華人或全老印的環境試試 ?
朱頭山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回首前塵' 的評論 : 除了關於俄國,在其它方麵你和我的想法還是蠻一致的:)
朱頭山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Californian' 的評論 : 白人和他們接觸多了,其實和中國人一樣的人類,製度是個武器,都是選對自己有利的。由於語言和文化的權限,又沒有群眾支持,很難管理,連爭辯都難。我這個職位本來就是主管技術不管行政的,隻因為證明了他們技術不行,就變得不可接受了。群體暴力是很可怕的,上麵也壓不住,隻能屈服。現在有點理解文革中那種群體暴力了!
無塵2023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笑薇.' 的評論 :
您說得太對了。
文學城裏麵很多人都覺得白人沒有種族歧視,是因為他們做的職位低。
一旦進入專業工作領域,感覺就不一樣了。進入管理層,更是如此。
所以,第一代移民在國外都挺累的,跳槽不能解決問題,跳到哪裏都一樣,除非跳回中國。
希望我們的下一代能夠好一些。
朱頭山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清漪園' 的評論 : 這些和打官司一樣,耗時耗理,和大環境鬥爭,還是困難的。好在大老板理解我的處境,也知道靠這些白衛兵搞不成事的,他也得順從白人大眾的民意。目前工作倒無憂,就是受孤立的感覺難受,就當品嚐人生百味吧!。謝謝關心!
回首前塵 回複 悄悄話 老朱最後一段算是說對了,在一個全白人的團隊,要學會做阿Q. 來美國是咱們自己的選擇,既然不想回去,再困難再委屈,為了飯碗也得忍著。相信有機會,老朱肯定會跳槽的。如果暫時沒有機會,做一下阿Q 也無妨。老美也不會對阿Q太過份的。為了家庭為了自己,要學會蹲下-些,學會融入白人團隊
Californian 回複 悄悄話 幾點建議:
1) 當領導臉皮要厚
2) 要得到上級的支持
3) 調整自己的方法適應不同文化帶來的挑戰
西方更注重製度化,要用製度慣例。有言在先,有效監督,及時反饋,共同努力。白人應該吃這一套的。
笑薇. 回複 悄悄話 多年前做一個跨領域的項目,一個來自另一個機構的黑人代表對我說,他母親從小不斷地告誡他,你必需優秀於白人3倍,才能達到同等待遇。這話很對,否則你根本站不住那個位置。

不要退卻,不討好任何人。相信自己的優秀!
清漪園 回複 悄悄話 人生短暫,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平安開心。朱兄幹得不開心,就要思變,就要找下家,千萬別跟那群人較勁,真的不值當的。天下之大,哪裏都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您非要較勁,沒事幹找不自在,就要log,詳細地log, 每天記,特別是有明顯的歧視言論,明顯的對工作的胡作非為,都有誰在場,都說了什麽話等等,絕不能這樣白白地被孤立。
無塵2023 回複 悄悄話 如果你在這邊是一個做裝修或做清潔的工人,或者你開個餐館,或者刷盤子,你會覺得白人特別的Nice。
3227 回複 悄悄話 老朱能幹
Firefox01 回複 悄悄話 幹任何事情,都不容易,包括融入。多元文化方麵,加國稍好於其南部鄰居。
Yu-Yuan17 回複 悄悄話 一定要先誇人,然後再說事。一般美國年輕人好打交道些。他們還是簡單些。別用中國式方式跟他們說教。
FightCovid19 回複 悄悄話 謝謝博主分享。您可以去職壇問一下。那裏有不少經驗豐富而且熱心的高手,可以為您提供非常好的建議。
朱頭山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心已遠' 的評論 : 有更新的內容了
modems 回複 悄悄話 回國呀!人上人的感覺多爽?
心已遠 回複 悄悄話 你這個好像發過一次
東湖綠道 回複 悄悄話 其實這不奇怪,我要是你我就會上報人事部. 並且記下日記,不定啥時就會用上的。我也討厭在全白人的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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