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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懷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J. Michael Bishop:揭開癌症遺傳根源的先驅

(2026-03-23 13:33:59) 下一個

緬懷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J. Michael Bishop:揭開癌症遺傳根源的先驅

2026年3月20日,美國著名免疫學家和微生物學家J. Michael Bishop(約翰·邁克爾·畢曉普)在舊金山因肺炎逝世,享年90歲。 他與哈羅德·E·瓦爾姆斯(Harold E. Varmus)共同分享1989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因“發現逆轉錄病毒癌基因的細胞起源”而載入史冊。這一突破性發現徹底改變了人類對癌症的認知,將癌症從“外來病毒入侵”轉向“細胞自身基因失調”的分子機製,為現代癌症診斷、治療和預防奠定了堅實基礎。

早年求索與科研之路 畢曉普1936年2月22日出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約克市一個農村路德會牧師家庭,在僅有兩間教室的鄉村學校接受啟蒙教育。高中時受當地醫生啟發,他立誌從醫,先後就讀於葛底斯堡學院(主修化學)和哈佛醫學院(1962年獲醫學博士)。畢業後,他在馬薩諸塞總醫院實習,隨後進入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從事脊髓灰質炎病毒複製研究。1968年,他加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UCSF)微生物與免疫學係,此後一生紮根於此。

在UCSF,他最初研究逆轉錄病毒複製機製。1970年代初,哈羅德·瓦爾姆斯作為博士後加入其實驗室,兩人結下長達數十年的科學夥伴關係。這段合作成為癌症研究史上的傳奇篇章。

癌症研究核心成果:原癌基因的發現 畢曉普與瓦爾姆斯最傑出的貢獻,聚焦於勞斯肉瘤病毒(Rous Sarcoma Virus,RSV)——這是1910年佩頓·勞斯首次分離出的能引發雞肉瘤的逆轉錄病毒。該病毒攜帶一個關鍵癌基因v-src,能高效轉化正常細胞為癌細胞。

20世紀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他們通過分子雜交實驗驚人地發現:病毒的v-src基因並非病毒“獨創”,而是來源於宿主雞細胞的正常基因!他們在正常雞DNA中找到了高度同源的序列,即細胞型src基因(c-src)。這一發現顛覆了當時的主流觀點——癌基因不是病毒從外部“帶入”的全新武器,而是細胞自身原有的“原癌基因”(proto-oncogene)被病毒通過重組(轉導,transduction)捕獲並突變後形成的“盜版”。

他們進一步證明:原癌基因在正常細胞中負責調控細胞生長、分裂和分化(如編碼蛋白激酶),一旦發生突變、擴增、染色體易位或病毒插入等損傷,就會轉化為活躍的癌基因(oncogene),驅動腫瘤形成。這一機製不僅解釋了逆轉錄病毒致癌原理,更普適於非病毒因素:輻射、化學致癌物、遺傳突變等均可通過類似途徑激活原癌基因,導致人類癌症。

這一工作直接催生了數十種其他原癌基因的鑒定(如ras、myc家族等),並揭示了癌症的普遍遺傳本質——所有癌症本質上都是基因“失控”的結果。畢曉普實驗室還率先闡明了src基因編碼蛋白的激酶活性,這是腫瘤發生最早被確定的生化機製之一。

諾貝爾獎得獎原因與深遠影響 1989年,瑞典卡羅琳醫學院將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授予畢曉普與瓦爾姆斯,表彰“他們發現逆轉錄病毒癌基因的細胞起源”。諾貝爾委員會指出,這一發現“揭示了惡性腫瘤如何由細胞正常基因的變化形成,這些變化可由病毒、輻射或某些化學物質引發”。

得獎理由的核心正是“細胞起源”:此前人們以為癌基因是病毒特有,畢曉普-瓦爾姆斯的工作證明它們源於正常細胞的“祖先”,病毒隻是“借用”並改造了它們。這一洞見將癌症研究從病毒學推向分子遺傳學,奠定了“癌症是基因病”的現代範式。此後,科學家鑒定出上百個癌基因與抑癌基因,推動了靶向藥物開發(如針對BCR-ABL的伊馬替尼、EGFR抑製劑等),讓許多癌症從“絕症”變為可控慢性病。

畢曉普本人曾說,這一發現“讓癌症研究從描述性轉向機製性,為預防和治療開辟了新策略”。他的工作不僅影響基礎研究,還直接惠及臨床:如今的精準醫學、基因檢測和CAR-T療法,無不建立在原癌基因理論之上。

學術領導與人文情懷 除了科研,畢曉普於1998-2009年擔任UCSF第八任校長,推動Mission Bay校區擴建、多元化戰略和全球健康使命,成為加州大學係統曆史上僅有的兩位諾貝爾獎得主校長之一。他還著有《如何贏得諾貝爾獎:科學生涯的意外之旅》(2003年),以幽默筆觸分享科研心得,並長期擔任國家癌症谘詢委員會主席等公職。

同事約瑟夫·戈爾茨坦(1985年諾貝爾獎得主)評價道:“邁克的才華不僅在科學,還延伸到文學與藝術。他演講時常引用名著,夾雜幽默,讓人難忘。”

永恒遺產 J. Michael Bishop的離世是科學界的巨大損失,但他留下的“原癌基因”框架,已融入每一位癌症研究者的血液。今天,當我們談論“基因編輯”“靶向療法”或“癌症免疫治療”時,都在延續他與瓦爾姆斯開啟的道路。他的工作證明:癌症並非不可戰勝的敵人,而是可被理解、可被幹預的分子失調。

讓我們銘記這位從鄉村學校走出的科學家:他用一生照亮了癌症的遺傳黑箱,讓無數患者看到希望。願他的精神永存——科學探索永無止境,人文關懷永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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