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讀邊笑 -- 夜讀《紅拂夜奔》（2）

全書讀完，總的來說一般，但是幾個片段還是蠻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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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設計了長安城， 因為他毀掉過洛陽城， 知道保住一座城市的關鍵所在， 就是讓裏麵的人永遠不要想入非非， 所以他就把這座城造的四四方方， 土頭土腦， 這一點其實非常重要。。。我們大家看著四周方方的城池，隻知道天圓地方，像個茅坑的模樣。 因此就很不自覺，到了哪裏都隨地大小便。

 

 

**長安城剛建好的時候， 李靖隻有五十來歲。長安城黃澄澄的，四四方方，好像一塊用玉米麵蒸好的新鮮切糕， 而李靖精神抖擻，就好像糕上麵一粒蒸熟了的小棗兒。有一夥法國人遠涉重洋而來，在長安城中間的十字路口上修起了一座大磨坊，出手法式的麵包和麵點。 

 

 

**李靖在世的時候，長安城氣派非常。。。房子很矮，但是街道很寬。 在街上走的人，得自動追上前麵的人，或者放慢了腳步等待後麵的人，以便結成隊伍，邁開齊步走的步伐。但是一旦跟上了隊伍就不好意思從隊伍裏離開，所以原來準備到隔壁看看鄰居，很可能被裹著走遍了九城，直到晚上才精疲力盡的回家，把看鄰居的事也忘了。

 

**長安城裏有一座鍾樓一座鼓樓。鍾樓裏有一個老兵在繞鍾走動， 每走一圈是一分鍾，走滿60 圈就擊鍾一次。建城之初，這座鍾非常之準， 簡直不下於英國的大笨鍾。 過了一些年，這個老兵腳上長了雞眼， 這座鍾就慢下來了，長安城裏開始日月顛倒。。。而那鼓樓的故事是這樣。樓裏有個大鼓， 有鼓手在上麵敲出鼓點來，要全城的人踩著（這個鼓點）行進。。。但是這個工作非常的枯燥，有些鼓手後來精神崩潰了，不顧一切地在鼓上擊出些花樣，讓全城的人不走正步，而是扭秧歌或者跳迪斯科。

 

 

**偶爾李靖提出來想吃頓麵條，那些麵條像鋼絲一樣硬。 禦廚一滴滴地往麵粉裏加水，和成了世界上最硬的麵團，又用斧子砍成麵條。李靖吃了幾口，險些噎死。以後他再也不敢說要吃麵條。但是給他吃的烙餅也像鞋底子一樣的硬。他一有機會就從餐桌上偷走幾張，讓紅拂揣在懷裏，捂軟了再吃。

 

 

**這台機器（砍頭機）的目的是加快砍頭的效率。它有三層樓高，立在城中心的廣場上。 如果計入頂上的風車，就有六層樓高。這機器設計嚴謹，構造複雜。因為太複雜了，所有可靠性有些問題。拿豬做實驗時，有時候砍下的豬頭大家爭到打破頭，因為那不僅是豬頭，而是豬的前半身。也有時候砍完了的豬還能一溜小跑地跑回家去，從此以後甕聲甕氣地哼哼，因為鼻子被削去了。

 

**那年夏天，有一天刮著很好的風， 全城的人都到廣場來看那架風車砍頭機砍人頭。這件事不是說開始就開始的了的， 有好多準備工作要做： 首先必須給機器上足了油。。其次，要把風車上的六麵大帆升起來。帆一起來就猛轉，把升帆的人從上麵甩了下來。故而每開動一次都要犧牲六個升帆的人。 停帆時也往往要死幾個，因為你看著風停了，上去降帆，沒準就會來一下陣風。故而殺人的批量一定要大，否則得不償失。

 

**我現在正在寫一本數學史專著，名叫《中國無算式》。。。內容是說中國的數學有問題，有答案，但是沒有算法算式。比方說，勾三股四弦五，勾三股四是問題，弦五是答案，算式不見了。這裏麵涉及到了一個本質的問題， 就是中國人認為算式就是人本身，所以沒法把它寫出來。如果你非要在勾三股四弦五之間寫出個算式，就隻能把個大活人捆在那裏。

 

 

**長安城裏每個人都得上班。。。紅拂上班的單位是二等貴婦聯合會，簡稱“貴婦聯（乙）”。。。其實還有貴婦聯（甲）和貴婦聯（丙）， 全稱是一等貴婦聯合會和三等貴婦聯合會。隻是這一字之差，就有很多區別。一位貴婦應該成為那個團體的成員，是有她們的婚姻性質來決定的：假如她是明媒正娶，就是一等貴婦，自然是貴婦聯（甲）的成員。 假如她是事實婚，亂倫婚等等，就是三等貴婦，成為貴婦聯（丙）的成員。這種女人本身就有點五迷三道，就算原來達不到瘋的程度，被評上了三等之後，自然也就達到了。 紅拂的情況當然評不上一等，因為她不是娶來的。和三等也有一定的差距，因為她不是搶來的。最後折中了一下，評為二等。 其實她在這裏也不大合適，這個等級如果不算她，就是清一色的軍旅婚。

 

 

**在我周圍有一種熱乎乎的氣氛，像桑拿浴室一樣，仿佛每隔人都在關心別人。 我知道絕不能拿這種氣氛當真，他們這樣關心別人，是因為無事可幹。

 

**《結束語》生活能有什麽寓意？它裏麵能有一些指望就好了。對於我來說，這個指望是證出費爾馬定律，對於紅拂，這個指望原來就是逃出洛陽城。 再後來的情形我也說到了，我們需要的不是逃出洛陽城或費爾馬，而是指望。  明確說出來就是，根本沒有指望。我們的生活是無法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