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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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姥姥(3)

(2014-10-02 06:53:10) 下一個
文/ 蟬衣草

   姥姥是在16歲和姥爺合的房,童養媳的日子終於熬出了頭,轉正成為婆家的正式媳婦。。。那時候她己出落成為了一個水靈的大姑娘,腳雖然沒有纏就成“三寸金蓮”,但是清秀的眉目,苗條的身段襯托在對襟的長衫中顯得玲瓏有致,烏黑的頭發梳成了一條又黑又粗的長辮,這個水靈勁兒也總能為她博來村上人的誇讚,“老X家的媳婦,瞧瞧人家是怎麽長的,多水靈俊秀” 從村東頭一直傳到了村西頭,成家的未成家的男人們有事沒事的,路過和繞道過來的,碰上了也都爰多看上一眼。。。

但是對於姥姥來說這並沒有改變她的生活,雖然是名正言順,已經娶過門的媳婦,但是家裏的活,該幹的活還得接著幹,該講的理還是仍然一樣不少的接著講,先說這早上起來的飯,每天早上還是得天朦朦亮便起床,起床之後得先開始做全家人的飯,做完人吃的,然後就開始準備豬吃的,等這一切準備停當,做完之後,還不能歇息先吃,得先到公公婆婆的房間去請安叫吃飯,這也是姥姥最頭疼的事,她的婆婆是一個比較刁鑽刻薄,而又吝嗇理多的人,她也是從童養媳熬過來的,現在是多年的媳婦總算熬成了婆,對於同樣是童養媳的姥姥,婆婆老家的優勢盡顯,而且盡情發揮,媳婦如有稍不留意,非打即罵,動輒不讓吃飯,訓斥和數落更是家常便飯。。。有一次姥姥在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的碗沿,被眼尖的婆婆看到了,一陣數落之後,不讓吃飯,硬是讓她餓著肚子去五裏外的莊稼地裏去砍柴,當時姥爺心疼姥姥,也要跟著去,被婆婆嗬斥了回來。。。等姥姥砍柴回來,發現鍋裏的飯已經棵粒不剩了,找遍櫃子和灶台也沒有找到可吃的東西。姥爺又被婆婆支走去別人家幹活去了,姥姥當時真有拔腿就走的念想,可是去哪裏呢?自己沒有娘家,也沒有其它親戚可以收納自己,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隻能餓著肚子又回到了五裏外的莊稼地裏采了點野萊糊口,才算有了點精神。。。回到家還不能有半點怨言,隻能飲氣吞聲又接著幹下午的活。。。

挨餓隻是肉體上的懲罰,精神上的奚落和打擊要數婚後未孕;和姥爺合房已經三年了,也許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 繁重的勞動及高度緊張的壓力,婚後三年,姥姥的肚子始終平平,沒有動靜。。。

那時候婚後懷不上孕,沒有人認為這份“成績”單男女各有一份,所有的人都天經地義地認為是這家媳婦的毛病,或者家裏的陰德不夠,得罪了那路神仙,福報不足。。。家裏也請了一位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先問了問姥姥的生辰八字,然後在一陣梵語禪坐之後,告訴婆婆說是因為姥姥的生辰不吉,生在羊年且又沾在無邊的枯萎荒草之嫌,命犯太衝,上輩子徳福有欠,所以這輩子注定沒有子脈,斷子絕孫。。。婆婆一聽嚇傻了眼,哭天抹淚,後悔這門親事,更後悔還在她家白養了許多年,浪費了錢糧,更重要的是因為這個媳婦讓她老X家斷根絕種,滅了香火。。。

這之後就四處張羅著要給姥爺再續一房,那時侯已經是民國多年,民主和自由,男女平等新觀念和新思潮,在五四運動之後大為提倡,廣為推廣。表現在農村上的就是男人不再以娶三妻四妾為榮,農村裏也慢慢地鮮有人家再娶偏房二妾。。。但是姥爺是家中的獨子,且又是一個孝順的兒子,母命難違,隻能硬著頭皮見了兩個提親的媒婆和同來的姑娘。。。

姥爺一直心疼姥姥,心疼姥姥所受的罪,也看在眼裏姥姥給這個家的付出,並且從童養媳開始在這個家裏和姥姥相處了近十年之久,心生憐爰,夫妻之情頗深。。。所以姥爺總是推卻以各種理由,騙過了媒人混過了母親,這才沒讓二房娶進門來。。。

也許是蒼天有眼,上天憐憫。不知是姥姥的苦難感動上蒼,還是姥姥的淚水上天有知,終於在結婚的第三年初,村東的老X家的的媳婦也懷上了孩子,那天姥姥去村西的井邊擔水,突然感到的一陣眩暈使她一下子跌倒在了井邊上,路過的人連忙叫來了她的婆家人,姥爺背她回到了家。。。因為眩暈得厲害,不能幹活,家裏少了一個勞力,婆婆隻能請來了村裏的一個郎中,郎中坐定看看臉色,切過脈之後,把婆婆叫到了廂房問道;“你家媳婦有喜了,怎還讓她幹如此重活” 一句有喜把婆婆給怔忡了。。。片刻之後,婆婆反倒遷怒於這個媳婦呆傻愚笨,沒有見血難道還不知身體有變嗎,是不是成心要讓老X家斷後絕種。。。

姥姥這時才真正揚眉吐氣,摘掉了多年不育災婦的帽子。。。婆婆這時侯才開始免去了她家中的一切重活粗活的勞作。。。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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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ngrongrong 回複 悄悄話 自己沒有娘家
rongrongrong 回複 悄悄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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