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北齊北周的生死博弈和殘酷殺戮的政權更替（四十九）

   柳仲禮傲慢無禮，欺淩蔑視各路援軍將領，致使各路軍相互猜忌阻擾，無心戰鬥。各路援兵剛到時候，健康的士人百姓歡欣鼓舞扶老攜幼等待歡迎，可是各路援軍才渡過淮水，就放縱軍隊掠奪百姓，使得士民大失所望，賊兵裏原本有人想要裏應外合響應官軍的，看到這種情形，也打消了反正念頭。

 

   王顯貴以壽陽城去投降了東魏。

 

   侯景久攻台城不下，軍隊鬧起了饑荒，手下士兵搜尋搶掠不到糧食，又見各路援軍迫近，更加擔心。他的部屬王偉給他出主意假裝求和以緩和局勢，借求和索要東城的米，運進石頭。然後趁城內懈怠放鬆防備時候，出其不意再發動進攻就可以一舉拿下台城。侯景采納了王偉的建議，派大將任約到城下拜表求和，乞請再鎮守壽陽。太子稟告皇上，請求允許侯景的請和。皇上生氣地說：“和不如死！”太子堅持請求說：“侯景圍逼已久，援軍相互扯皮不戰，應該姑且允許他們的請和，再做打算。”皇上遲疑良久，才說：“你自己看著辦吧！不要千百年後讓人取笑就好。”於是回報允許侯景請和。之後雙方訂立了盟約，然而盟約定完後，侯景的包圍依然沒有解除，而是專心整頓兵甲，侯景借口說：“沒有船，不能馬上出發。”又提出要求要讓宣城公蕭大器來做人質，完全沒有要撤圍離開的意思。太子於是知道上當受騙，但被侯景牽製著，毫無辦法。

 

   皇上在城內被圍困日久，廚房裏蔬菜都沒有了，就隻好吃雞蛋。有人托使者想法送給皇上一些雞蛋，皇上親手料理檢點，悲痛哽咽泣不成聲。

 

   湘東王蕭繹駐軍在郢州的武城，湘州刺史河東王蕭譽駐軍在青草湖，信州刺史桂陽王蕭慥駐紮在西峽口，他們都推三阻四說要等待四方援兵，而滯留不肯發兵前往健康解救梁武帝。

 

   侯景把東府的米運入石頭後，王偉聽說荊州的軍隊已經退走，其他援軍雖然多，但都不相統一，互相扯皮牽製，無所作為，於是對侯景說：“王以人臣身份舉兵，圍困宮闕，逼辱妃主，殘踏汙穢宗廟，王的罪過，拔掉頭發去數都不足數。現在守在這裏，想要求得安身之處嗎？背叛盟約而能取勝的，自古以來多的是，希望大王深思。”臨賀王蕭正德也對侯景說：“大功將成，怎麽可以放棄呢！”侯景於是撕毀盟約，上表痛陳皇上十條過失，再次發起進攻。

 

   皇上看了侯景的啟奏，又羞愧又憤怒。在太極殿前設立祭壇，祭告天地，點燃烽火，大眾一起鼓噪。但城內被圍困已久，城裏人能夠登城作戰的剩下不滿四千人，而且都羸弱氣喘，不堪戰鬥。城內人依然指望著外來的援軍，可是柳仲禮隻知聚合歌妓侍妾，備酒享樂，各將領每日去請求出戰，柳仲禮一概不許。

 

   侯景引導玄武湖湖水灌進台城。邵陵世子蕭堅駐守在太陽門，整日擲骰子賭博，喝酒，不體恤官吏士卒，他的書佐董勳，熊曇朗十分痛恨他。於是在丁卯日（十二日）淩晨，董勳，熊曇朗二人在城西北樓引導侯景軍登上城，永安侯蕭確雖然奮力抵抗，但無法阻擋侯景軍，於是推開宮門進去啟奏皇上說：“台城已經失陷了。”皇上安然臥著不動，問：“還能再戰一場嗎？”蕭確說：“不行了。”皇上感歎說：“天下是我打下來的，也是我自己失去的，又有什麽好悔恨的呢？”就對蕭確說：“你趕快離開，去告訴你的父親，不要再掛念二宮了。”順便叫他去慰勞在外麵的各路軍。

 

   不久，侯景派王偉入宮去拜謁皇上，皇上命令拉起門簾開門領王偉進來，王偉拜謝呈上侯景的啟奏，說：“陛下被奸佞小人所欺騙，臣領導部眾進入朝廷，驚動了聖上，現在到闕下等待罪罰。”皇上問：“侯景在哪裏？可召他來見。”侯景進入太極東堂晉見，帶領五百衛士護衛。侯景在殿下行叩頭禮，典儀官將他引到三公席位。皇上神色如常，問侯景說：“卿在軍中日久，豈非很辛勞？”侯景不敢仰視，汗流浹背。皇上又問：”卿是哪一州人士？而敢來此，妻子還在北方嗎？“侯景都不能回答。任約在旁邊代替侯景回答說：”臣侯景的妻子，兒女都被高家殺掉了，隻留下自己隻身一人來歸附陛下。“皇上又問：”起初渡江來投時有多少人？“侯景說：”一千人。“皇上問：”圍台城時有多少人？“侯景說：“十萬。”皇上問：“現在你有多少人？”侯景說：“本國領土以內的，莫不屬於我有。”皇上低頭無語。

 

   侯景又到永福省去見太子，太子也沒有害怕的神色。侍衛們都驚散了，隻有中庶子徐離在旁邊侍奉。徐離對侯景說：“侯王應當以禮來見太子，怎麽可以這樣呢！”侯景方才叩拜。太子和他說話，又不能回答。

 

   侯景退下後，對左右說：“我常上馬對陣敵人，箭刀相交之下，我氣定神閑毫無畏懼。然而今天見了蕭公，卻讓人自行感到震懾，豈非天威難犯！我不想再見到他了。”於是把兩宮的侍衛統統撤出，放縱士兵去搶掠車子，服裝，將宮人搶得一幹二淨。把朝士，王侯都送到永福省，派王偉駐守武德殿，於子悅駐紮在太極東堂。假傳詔令，大赦天下，加封自己為大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