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六年,二十三歲的岸田吟香前往大阪,就讀於德園書院。那時大多數日本的所謂“書院”就類似於滿清時期的私塾學校。此時日本風氣已經從向華夏學習轉爲全盤西化,教育從民間開始進行改革,此時距離明治維新實行新學製“邑中不得有不學之戶,家中不得有不學之人”還有十幾年,由此看來明治維新能得以順利進行,不得不説日本民間基礎亦爲深厚。而同時期的滿清以及所有穆斯林國家正在全力抵製西風東漸,堅持“祖宗之法不可變”,特別是對現代教育製度、外國技術等更是深惡痛絶,更別提政治及思想的演變。這期間岸田吟香曾在泊園書院學習中國古典文學,這個書院據説是現在日本關西大學的前身之一。泊園書院也是大阪當時最大的私塾,教授的內容有漢文、四書五經、諸子百家、歷史及文學,聽起來好像是滿清的民間書院。
一八六三年岸田吟香“不幸”患上眼病,而且久病不愈,由箕作秋坪介紹給美國傳教士James Curtis Hepburn。箕作秋坪是日本江戶末期的著名西洋學者和啓蒙思想家,與岸田吟香都來自於岡山縣,當然那時的地名是“備中國”(びっちゅうのくに ),因此他們是“老鄉”,這也不排除岸田吟香赴大阪的目的就是投靠箕作秋坪,雖然我沒找到相關的證據。而James Curtis Hepburn是美國基督教長老派教會派去日本的宣教師,他本人亦是醫生。資料記載James Curtis Hepburn曾於一八四三年至一八四五年在廈門生活過,其間他進行行醫和傳道。一八六一年初James Curtis Hepburn在日本橫濱外國人居留地開辦了第一家診所,至岸田吟香從江戶至橫濱找 James 醫治眼病時,該診所已經開業近三年。長期為眼疾所困擾的吟香,約經過一週的治療便已痊癒,可謂是藥到病除,而且後來亦未有岸田吟香眼病復發之記錄。James 的中文譯名有“赫本”和“平文”兩個,“平文”是從日語移過來的,可能還有別的,爲明確起見在本文中還是叫他“赫本”吧,“平文”有些東洋氣,不似西洋人名。
在患眼病之前,岸田吟香所做之事中還有一邊攻讀英文,一邊發行譯自外國新聞的《海外新聞》紙,從辦報來看他當時有著現買現賣之投機行爲,不過這也是學以致用。從這階段的履歷所載看,岸田吟香在年輕時代就是非常忙碌的一個人,他一直在迫使自己全速地運轉,而且從學習的程度和進展看,他的智商和努力亦非常人。
中國大陸的專家學者們通常對赫本的包裝是“美國醫生和語言學家”,常常忽視他的傳教士身份,這也有一定的道理,因爲赫本在日本的主要成就是行醫與編辭典。歷史沒有假設,但人生卻有巧合。岸田吟香“不幸”患上眼病,但“幸”而有此一病,加之他本人有“知識”基礎,才改變了命運。去赫本在橫浜開設的“醫館”看眼病時,赫本正在編譯名爲《和英語林集成》的日英辭書,此辭書是日本最早的日英辭典。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日本現今仍在廣泛使用的黑本式羅馬字,亦稱日語拉丁拚音方法,就是赫本設計創製的,黑本(ヘボン)也是赫本的日本譯名之一。
提到黑本式羅馬字,就想到了近世的普通話漢語拚音。所謂的漢語拚音就是民國時期施行的漢語注音符號的簡式西文字母化,一點也找不到其有任何的創新或修改。國人很少有人特別注意到的是,走出國門的大陸華人其姓氏的漢語拚音對外國人而言幾乎是不可逾越的發音障礙,以致在北美有很多學業事業有成之人爲了更好地得到發展,不得不按照本地的習慣改換英文姓氏名字或采用東亞語係的姓氏名字發音標注係統。餘以爲漢語拚音的西文字母化已經顯現了很大的不足,不僅無法完全表逹出中文普通話的語音體係,而且對兒童在開始學習外文時造成很大的困撓,除此之外也無法標注地方方言,旣使是普通話的基礎北方方言亦不能使用拚音係統去完全標注。一個有如此重大缺陷的語音體係爲什麼一直沒有改善呢?這裡麵涉及的不光是表麵上能看到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