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並不清楚為什麽那個柔然的什麽“死裏發”(俟利發)大人叫自己進帳去幹什麽,但他直覺地感覺到了來者不善。李辰心中有些躊躇,俗話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個家夥剛才的一瞬間凶相畢露,現在又叫自己進帳去說話,明明就是不懷好意,所以躲開他無疑才是正確的做法。可是這個極有權勢的家夥看上去充滿了暴力傾向,隨時有發作的可能。而且這是在一千多年以前的古代,這裏沒有什麽法製和道理可講,這個家夥依仗自己的權勢幾乎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惹惱了他,很難說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李辰現在處在他最不喜歡的一種形勢當中,一個權勢地位遠遠高於自己的對手,並且處於極度的不穩定狀態,同時對自己充滿敵意。李辰心中此時充滿了無力感,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無法掌控眼前事態的發展和走向。李辰猶豫不決地看著大帳的入口,仿佛那是一隻張開了的血盆大口將要將自己一口吞噬。
這時,部落首領蘇諾勤走了過來,他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李辰,盯住李辰的眼睛,用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對李辰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阿伏幹進了大帳。
蘇諾勤對阿伏幹叫李辰進帳的舉動也有些疑惑,因為按照草原上的習俗,以柔然俟利發這樣一個尊貴的地位,能夠有資格進帳陪座的,隻有部落的首領蘇諾勤,最多再加上部落裏的幾位長老。李辰雖然在部落裏很受尊敬,那是因為他的淵博的學識和優雅的風度。但實際上他在部落裏的地位並不高,因為他一匹馬,一頭牛,甚至連一支羊也沒有。更不用說,鐵器,黃金還有奴隸這些東西。在草原上一個人的地位的高低是和他所擁有的牛羊,奴隸,甚至女人的數量成正比的。而李辰現在沒有任何的在草原上可以視作財產的東西。甚至他穿越來時,身上唯一的值錢物件觸摸屏手機,也被當作定情信物送給了阿仁娜,被阿仁娜視若至寶地貼身藏在胸口,秘不示人。所以原本在今天這個場合,李辰是沒有資格入帳與柔然俟利發以及部落首領共座的,可偏偏那位驕橫之極的俟利發大人卻發話要李辰入帳說話,這讓蘇諾勤也感到十分疑惑。但是既然現場最尊貴的那位發了話,那就破一次例又有何妨。所以當蘇諾勤看到李辰站在大帳的門口有些發愣,一幅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趕忙走上前去輕輕示意,要李辰隨他入帳。
其實蘇諾勤也有所察覺阿伏幹對李辰的態度有異,但他心裏又想,這位俟利發大人隻是在自己部落裏留宿一夜而已,目的地是伏俟城,前一番的做為,隻怕也不過是想借機多勒索些供奉,應當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如果在帳內他要為難李辰,憑自己的麵子總能保住李辰無恙,大不了再多加些供奉就是了。從內心裏,蘇諾勤還是希望李辰能夠在座,因為他的耐心已經快被阿伏幹耗盡了,他迫切地希望李辰能替他擋一擋,畢竟李辰學富五車,見多識廣,多講些奇聞軼事可以吸引俟利發大人的注意力,把今夜糊弄過去,明早起來送上大筆供奉,然後把這位大神趕緊送走。但這一夜後來所發生的事證明了他當時想的是多麽的錯。
再說李辰躊躇了片刻,終於一咬牙,跟隨著蘇諾勤進了大帳。阿伏幹帶來的柔然武士們就在帳外圍著篝火,鋪上氈毯席地而坐,篝火上搭著鐵架子,中間的橫杆上串著整隻的羊,旁邊的人不停地轉動著羊身,使羊肉可以均勻受熱。不時有融化的油脂滴落到火中,發出茲茲的響聲。誘人的肉香味在很遠的地方都可以聞到。兩名阿伏幹的貼身衛士站在大帳門口警衛,他們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作為部落的首領,蘇諾勤的大帳雖然比一般的牧民家的帳房要大很多,也更加氣派,但是蘇諾勤部畢竟是個小部落,即便是部落首領的帳房也入不了阿伏幹之眼。蘇諾勤的大帳其實也隻能坐十多個人。如今帳裏點了好幾個火把,將帳內照得通明透亮如同白晝。熊熊燃燒的火把散發出好聞的木焦味,不時地發出劈啪的響聲。
阿伏幹居中獨席高坐,蘇諾勤陪在下手,幾位部落長老分坐左右,李辰坐在門邊的末席。阿伏幹麵前放著一張紅色木質條案,上麵擺滿了奶酥,乳酪,幹果。條案正中擺著一隻銀杯,刻滿了好看的花紋,是來自西域的珍藏,蘇諾勤平時自己都舍不得用。蘇諾勤的妻子恭敬地將銀杯注滿烈酒,然後躬身行禮,後退幾步才轉身為其他人斟酒。當斟到李辰麵前時,李辰連忙起身行禮致謝。草原上的女人沒有什麽地位,剛才她給大家斟酒時,大家大都是微微頜首表示謝意,阿伏幹更是對她的舉動視若無睹,隻是盯著她胸前高聳的雙峰不放。現在看到李辰這樣有禮貌,蘇諾勤的妻子不由的心中大起好感,對李辰展顏一笑。蘇諾勤的妻子年輕時號稱部落裏的第一美女,如今雖說人到中年,卻也有成熟女子別樣的風韻。李辰被她宛若風華絕代般的笑容激得不由心中一蕩,險些在眾人麵前失態。但是李辰很快反應過來,他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不過這麽一來,李辰的心中倒不象剛剛進帳時那麽緊張了。
阿伏幹坐在上麵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蘇諾勤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李辰。剛才的一幕帳內的其他人沒有留意,他卻看了個真切。阿伏幹心中冷哼道,“這個漢兒,忒多矯情!”,不由地對李辰的恨意又多了三分。
這時蘇諾勤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按照草原的風俗對著阿伏幹唱起了祝酒歌,在歌中他祝福阿伏幹此行順利,萬事勝意,但這顯然不是他的本意,他可能更想說,趕緊滾蛋吧,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這一次阿伏幹倒是很給麵子,他做足了禮數,先用手指蘸酒向空中點了三點,象征先敬天,地,祖先,然後將酒一口喝幹,還向蘇諾勤亮了一下杯底。蘇諾勤見他沒再出什麽妖蛾子,事情總算回到應有的軌道上,心中不禁長出了一口氣,懸了半天的心算是放了回去。他急忙陪了一杯酒,將杯中酒一口悶幹,也亮了一下杯底。
蘇諾勤的妻子忙為倆人重新斟滿酒,並以女主人的身份向阿伏幹獻歌祝酒,阿伏幹看著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小腹部傳來一陣火熱。他倒也沒有表現得太急色,酒宴才剛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嘛,他同樣將酒一飲而盡。
阿伏幹爽快地連飲兩杯,讓帳內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有些活躍起來,長老們開始依次向尊貴的俟利法大人敬酒。阿伏幹來者不拒,連連幹杯,一會兒功夫一連灌了七八杯酒下肚。阿伏幹雖說號稱海量,也不禁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沉。
這時輪到李辰最後一個出來敬酒了,李辰高舉酒杯走到阿伏幹麵前,先唱了一首吐穀渾的敬酒歌,然後彎腰行禮道,“尊貴的俟利發大人,小人李辰向您敬酒,希望您福泰康寧,官運亨通。”李辰本能地感覺到了阿伏幹對他的敵意,所以他放低了姿態,希望能混過這一關。
阿伏幹好容易逮住機會羞辱李辰,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在李辰唱祝酒歌的時候,他麵沉似水,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待李辰唱完祝酒歌向他行禮敬酒時,他從鼻孔裏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一個卑賤的漢兒,有什麽資格向我敬酒?”說罷,他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案上一頓。
李辰頓時覺得全身的血都湧到了臉上,他隻覺得自己的臉皮直發燙,胸中好象堵了一塊大石頭似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帳中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阿伏幹的這種行為是對李辰極大的羞辱,這種羞辱在草原上,是隻能通過廝殺,一定要用鮮血才能洗刷的。蘇諾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混蛋!又在搞什麽?蘇諾勤覺得腦門都要炸開了,這一刻他甚至來不及生氣,隻是眼珠飛快地轉動著,想要想出一個辦法來如何挽回這個場麵,他不能看著李辰和阿伏幹起衝突,那樣的話明擺著李辰會吃大虧。和柔然的俟利發大人衝突,想想可能發生的後果,蘇諾勤簡直不寒而栗。
最後還是蘇諾勤的妻子最先反應過來,這個美貌且聰明的女人一直在心中對李辰充滿好感。她看到情形不對,見到將要起衝突,生怕李辰吃虧,連忙急步上前將李辰擋在身後。她一麵將手伸到背後,不露痕跡地向李辰連連打手勢,讓李辰快回到座位上去。一麵不動聲色地將阿伏幹麵前的銀杯斟滿,然後對阿伏幹拋了個媚眼,柔聲說道,“俟利發大人真是英雄海量啊,請一定要多飲幾杯呦!”好色的阿伏幹見得眼前美人這番舉態,身子都酥了半邊,捧著酒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口中隻是連連稱好,一雙眼睛色咪咪盯著美人高聳的雙峰不住傻笑。
李辰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他隻覺得巨大的羞辱感和憤怒好像把他全身都要燒化了,他抓起麵前的酒杯,向自己的口中倒去,他的雙手不住地顫抖,酒不斷地從杯中灑出來,將他胸前的衣襟都弄濕了。
看到 一場一觸即發的衝突得到了緩解,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蘇諾勤忙叫人將烤好的全羊抬了進來,獻到阿伏幹的案上,請阿伏幹先下第一刀。阿伏幹也不謙讓,拔刀就切下了最肥美的一塊羊肉,放到嘴裏大嚼了起來。他剛才抓住機會狠狠地羞辱了李辰,見李辰始終也不敢有什麽反映,心中很是得意,“不過是個懦弱的漢兒罷了,沒什麽了不起。”他一時心情大好,甚至叫守在門口的衛士也去喝酒吃肉。
李辰切下一塊羊肉放進嘴裏慢慢地咀嚼著,原本鮮美無比的烤羊肉在他嘴裏味同嚼臘。他還沒有從剛剛的經曆中恢複過來,他在感到無比憤怒的同時,他也發自內心地感到深深的羞愧,那個混蛋柔然俟利發當眾羞辱了自己,而自己卻隻能一言不發地回到座位上。如果自己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那就應該奮起抗爭,用鮮血來洗刷自己所遭受到的羞辱,哪怕是用自己的鮮血。可是自己最終什麽也沒做,而是象一個懦夫一樣,退了回來。雖然李辰可以找到柔然很強大,和他正麵硬抗沒有意義,不如保全有用之身,來日方長等等諸多理由,但是他無法否認自己那一刻的怯懦。現在李辰的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悔意,我不應該就這樣回來的。可問題是自己已經象個懦夫一樣溜了回來,又能怎麽辦呢?生活畢竟不可能象拍電影一樣可以重來一遍,自己一輩子都將無法洗刷這個恥辱。李辰象被抽去了魂魄般呆坐在那裏,他仿佛能夠感覺得到人們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這目光象一把把小刀子一樣在他的心頭紮來紮去,使他內心不斷地滴血。
在座的人都很同情李辰的遭遇,可是懾於柔然俟利發大人的威勢,誰也不敢說什麽,還是蘇諾勤的妻子趁倒酒的機會,悄悄安慰了他幾句,讓他覺得略微好受一些。
蘇諾勤實在是怕了阿伏幹,他深怕這個喜怒無常的家夥再生事端,隻好不停地向他敬酒。為柔然大可汗千秋萬歲,威震四方賀。為俟利發大人前程萬裏,澤被子孫賀。為吐穀渾可汗賀。為部落興旺賀。。。。。。,隻要能想到的理由,全被他用了一遍。
阿伏幹不覺又喝了許多酒,已經有五分醉意了。
這時,門口好像是飄進了一道彩色的雲彩,一位美麗的如同畫中的仙子般的少女走進了大帳。阿伏幹頓時眼前一亮,隻覺得心中如同生了一把火一般按捺不住,他不禁問道,“你是何人?”
看到這裡心中暗叫不妙,難道又要那個了。
當時的女人或許會認為這樣的男人"太娘"也不一定。譬如大陸網友怎麼評價馬英九。
> 畢竟李辰學富五車,見多識廣
呃,見多識廣,那還不知道領導一個個衣冠禽獸嘛,接下來主角的反應好像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