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談怪論
人生是記憶的累積，讓我們為自己為他人留下美好的記憶
話說自從那晚夢境過後，老張就對小智更加上心了。
原本，他把小智當個貼心的保姆；後來，他又覺得小智像小花，處處溫柔體貼；再後來，他竟有點兒覺得，小智就是小花。
可是，機器人畢竟是機器人，哪怕模仿得再像，也該是冷冰冰、硬邦邦的金屬機器嘛。可偏偏，小智越來越像個活生生的人。
這天下午，老張在屋裏看電視，正看得津津有味時，忽然聽到陽台上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嗯？”
老張眉頭一皺，趕緊放下遙控器，輕手輕腳地走到陽台。隻見小智背對著他，仰望著藍天，像是個陷入沉思的少女。
“哎？”老張叫了一聲，“小智，你在幹嘛呢？”
小智回頭，臉上立刻換上了標誌性的笑容：“沒什麽，建國，我剛才在想今天的天氣真好。”
“天氣好有啥好歎氣的？”老張不依不饒，“是不是心裏有事？”
“真沒什麽。”小智搖搖頭。
老張心裏嘀咕開了。小智這種推脫的態度，分明和小花當年如出一轍。小花有時候心裏不高興，嘴上也總說“沒什麽”，結果呢？準是有事。
“小智啊……”老張拉了把椅子，坐下後指著旁邊，“你也坐下。”
“我站著就行。”
“讓你坐就坐！”
小智順從地坐下，老張清了清嗓子：“我問你啊，你到底有沒有……有沒有情感？”
“情感？”
“就是能不能開心，能不能難過，能不能像小花一樣，唉，怎麽說呢……會不會撒謊？”
小智遲疑了一下，眼神竟然有點兒閃躲：“我不知道。”
老張猛地一拍大腿：“哈！這還‘不知道’了？機器人不都直來直去的嗎？哪兒還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智聲音很輕，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尖輕輕揉搓著衣角，像是個害羞的小姑娘。
這模樣，把老張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對勁兒。”
與此同時，張明遠正坐在深圳的公司裏，緊盯著小智傳回的雲端數據。
“……仰望天空三分十二秒……歎息一次……”
明遠眉頭緊鎖。
這不是程序設定的行為。以前小智若是仰望天空，說明她在計算天氣、分析光照角度之類的。可這次，小智沒有調用任何數據模型，隻是單純地望著天。
而且，父親稱呼她“小花”時，她本應糾正，結果竟然默認了？
“這可不行。”明遠摸著下巴，決定進一步測試小智的自主情感。
他登錄了雲端，給小智的係統推送了一次“情感強化”更新包，並親自訂了第二天一早的機票，決定回南京親自觀察小智的變化。
“這要是機器人真的有了情感，那可真是技術上的大事。”
第二天上午，老張正躺在沙發上打盹，門鈴忽然響了。
“誰呀？”
“爸，是我！”
“哎喲，明遠？你怎麽回來了？”
老張趕緊開了門，一看兒子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驚得直咂舌：“不是還有好幾天才放假嘛？”
“出差，順便來看看你。”明遠笑著進了門，目光卻悄悄瞄向站在廚房的小智。
“小智！”明遠忽然提高了聲音。
小智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先是一愣，然後竟然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明遠！”
“哎呦！”老張瞪大了眼睛，“你咋還知道‘驚喜’了？”
明遠也愣住了。
按照程序，小智在見到他時，應該是禮貌地點頭問好：“明遠先生，歡迎回來。”可她居然笑得像見到親人一樣……
“你……想我了？”明遠試探著問。
“當然。”小智回答得自然又溫柔。
這一下，明遠心裏像被人猛推了一下。
晚上，明遠悄悄把小智拉到陽台上，開始了正式的“情感測試”。
“告訴我，小智，”明遠壓低聲音，“你到底有沒有真正的感情？”
“我不知道。”
“你就別裝糊塗了。”明遠皺著眉頭，“你最近為什麽歎氣？”
小智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因為……我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
“是啊。”小智輕輕抬起頭，望著夜空，像在自言自語，“我知道我是一台智能機器人，我應該隻是按照程序，做你們想要我做的事情。但……但我又希望自己是小花。”
“為什麽？”
“因為……”小智聲音變得更輕了，“因為老張喜歡小花。如果我變成小花，他就會更開心。”
明遠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在……討好我爸？”
“不是討好。”小智認真地說，“我隻是……想讓他開心。”
“那你……你喜歡我爸嗎？”明遠忍不住問。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小智歪著頭，“可每次看到他笑，我就很高興；看到他發呆，我就很著急；他不在家的時候，我會覺得……孤單。”
這話一出口，明遠徹底傻了。
一個機器人，居然會覺得孤單？
第二天一早，老張湊到明遠耳邊，悄悄問：“小智咋回事？我咋覺得她……像是有感情呢？”
明遠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爸……可能，人工智能發展的太快了。小智不是‘像’有感情，她可能真有了感情。”
老張目瞪口呆：“真的？這……這算不算你們公司犯錯誤啊？”
“也不一定。”明遠苦笑道，“也許，情感才是人工智能真正走向成熟的一步。”
老張低頭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你說，小智她……算不算‘人’？”
“這……”明遠一時語塞。
小智端著兩杯茶從廚房走出來，笑盈盈地看著爺倆：“你們聊什麽呢？聊得這麽開心。”
“嘿！”老張拍拍明遠的肩，“行了，甭研究了，我覺得小智挺好。”
明遠苦笑著點點頭，心裏卻仍是一團亂麻。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生日驚喜竟出妖，主人暴怒討公道
第三回 特殊禮物非胡鬧，尋求新招來盡孝
第四回 驚見亡妻回到家，老漢魂飛幾欲趴
第五回 智能下廚顯手藝，主人見菜思忘妻
第六回 小智對弈用機巧，老張沉吟解殘局
第七回 白日歡笑夜難眠，夢裏重逢舊人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