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姆特是他的故鄉維也納的驕傲。來維也納的遊客都知道這裏有句著名的旅遊宣傳詞:“Don't leave Vienna without the Kiss!” 意思就是說,如果你到了維也納沒有去Belvedere Palace博物館去看看克裏姆特的《吻》,那可是天大的遺憾。到了維也納不看《吻》,等於來北京不爬長城。《吻》,已成為維也納永恒的名片。
克裏姆特的畫風獨樹一幟,既有典雅的古典風,又有變型裝飾的現代感,是十九世紀末的新藝術畫派(Art Nouveau)和二十世紀初的美術工藝運動(Arts and Crafts Movement)等流派的領軍人物。因此他無論是在當年還是在現代都享有極高的聲譽,近年來他的幾幅作品都拍賣到上億美元,打破了畢加索作品的高價記錄。
羅丹僅與克裏姆特見過一麵。1902年,如日中天的羅丹路過維也納,以克裏姆特為首的奧地利分離主義畫派的藝術家們眾星捧月一般陪同羅丹參觀分離主義畫展。當時克裏姆特尚未創作《吻》,但羅丹對他的壁畫《貝多芬橫飾帶》(Beethoven Frieze)(1902年)讚不絕口。羅丹對克裏姆特有這樣的評價:“Klimt est le dessinateur souverain.”(“克裏姆特是超群的工匠家。)羅丹大概對克裏姆特作品的裝飾性印象深刻。當時羅丹的名聲在整個歐洲無人能出其左右,一言九鼎。他無需恭維任何人,很少誇讚別人。但經他藝術慧眼發現並得到讚許的藝術家,此後都大有造詣。例如他曾對法國女畫家羅蘭姍(Marie Laurencin,1883-1956)就有先見性評價。羅丹既不是畫家又不屬於現代派,而且在羅蘭姍尚未形成自己獨特畫風之前就去世了,但他卻獨具慧眼,他說羅蘭姍是“一位既不屬於未來主義又不屬於立體主義的女人,她懂得什麽叫優雅。” 他用一個字來形容羅蘭姍的作品:“serpentine”。日後羅蘭姍作品中的人物果然像蛇一樣輕柔無骨物飄飄欲仙,自成一派。
羅丹的《吻》原名叫《保羅與弗蘭切絲卡》(Paolo and Francesca),這本身就是一個悲劇故事,是但丁《神曲·地獄篇》裏的一個情節。弗蘭切絲卡的父親基於政治動機將其許配給醜陋跛足的喬凡尼。喬凡尼自慚形穢,故派弟弟保羅前往與弗蘭切絲卡見麵(另一說法是由保羅代行婚禮)。弗蘭切絲卡以為自己的未婚夫就是保羅,深深愛上了他。婚後,她與喬凡尼毫無感情,仍與保羅暗通款曲。喬凡尼聞知他們的偷情之後,怒火中燒,將二人殺死。保羅與弗蘭切絲卡從此被打入地獄。羅丹多次用不同的男女雙人造型來體現二人的悲慘戀情,《吻》便是其中之一。根據原有的設計,《吻》是羅丹《地獄之門》的一部分,後來羅丹決定將《吻》作為獨立作品,在《地獄之門》中用另外更悲慘的形象來表現二人在地獄裏的掙紮。
羅丹和克裏姆特都在生活中喜歡女人,在各自的創作中也喜歡畫女人,尤其是戀愛中的女人。在二人的作品中多次出現男女熱烈擁抱接吻的場景。羅丹除了《吻》之外,還有《永恒的春天》(Eternal Springtime )、《我是美麗的》(Je suis belle)等。而克裏姆特除了《吻》和上麵介紹過的《貝多芬橫飾帶》之外,還有下麵這幅著名的《生命之樹》。
這又是一幅克裏姆特“黃金時期”的代表作。畫家一反用繽紛五彩裝點女子長裙的慣用手法,使用全金色,因此這幅畫也被稱作《黃金女郎》(Lady in Gold)。畫中的金梨紋是克裏姆特從日本浮世繪學來的技法,將一隻手有小兒麻痹的猶太銀行家的貴婦人阿黛爾裝點得雍容而嬌媚。由於與眾不同,畫作推出後褒貶不一,阿黛爾本人自然十分喜歡,但評論家們認為太俗豔,譏笑這是“mehr Blech als Bloch”(more brass than Bloch)。在德語中Blech與Bloch是諧音,Blech意思是黃銅,Block是阿黛爾的姓。意思是說這幅肖像中黃銅色比畫中人物更突出。由於Blech也有銅錢的意思,因此同時暗諷克裏姆特忙不迭地為眾多貴族女人們作畫撈了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