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似乎是入秋以來第一場白天的雨，或許不是第一場，隻是自己不曾在意。短短十分鍾的車程，因了這場淅淅瀝瀝的秋雨，而變得有點兒特別。輕盈的、空靈的雨滴，輕輕地敲打著車窗，濕了車窗，也濕了車窗旁人的心。車內放著一首很深情的曲子，車外踽踽走著一個兩個撐傘的人兒。

浪漫是一種心境，不一定何時何地。

    去年秋天，時時湧上心頭的是那幾千年不絕的悲秋情懷，人生自古逢秋悲寂寥。早自戰國時宋玉的“悲哉！秋之為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繼之唐宋元的“一夜綠荷霜剪破，賺他秋雨不成珠”，“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覺人間，萬事到秋來，都搖落”，“秋風吹白波，秋雨嗚敗荷。平湖三十裏，過客感秋多。”

    今年秋天，萬裏之外，靜靜欣享著這場不期而至的秋雨，驀然想起的是“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抑或“落霞與孤騖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還有“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而眼前，其實既沒有高樓，也沒有秋水，有的隻是一片又一片猶然青綠的草地。

生活是美的，隻是觀照的人的心態不同，於是有了不同的體悟。此一刻，隻願沉淪，不想自拔。

——寫於2007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