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每次見到牛鋒，雨鵑從不好意思提洛紅懷孕的事，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牛鋒的孩子。可牛鋒每次都幸福、興奮地告訴雨鵑洛紅懷孕的事，而且還說懷的是個男孩，雨鵑除了連連恭喜，不好再說什麽。
這幾天，雨鵑正一愁莫展，她原以為鄺野來之前她跟柯枳的事能有一個了斷，沒想到，事情並不因為她在法庭上承認自己主動就有了了結，對於法官詢問為什麽主動跟柯枳做愛而後又後悔的問題，雨鵑沒有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法官認為事情蹊蹺，便宣布休庭，何日開庭等候通知。盡管鄺野不知道雨鵑將要再一次出庭的消息，但雨鵑覺得如果此事不告訴鄺野，她會內疚一輩子。如果鄺野從其它渠道獲得這個消息，雨鵑將百口難辯。所以，下午看到牛鋒時，雨鵑便跟他說再次開庭的事以及怎麽跟鄺野解釋的困難，牛鋒鄭重答應雨鵑事情包在他身上。
鄺野一直認為雨鵑對自己一心一意，隻是從那天打電話找不到雨鵑時開始起了疑心，但跟雨鵑團聚後，並沒發現雨鵑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又覺得冤枉了雨鵑。聽到牛鋒跟他講雨鵑要出庭的事，鄺野心裏又記了一個大疙瘩，怎麽雨鵑就出這種事，牛鋒的一番解釋反而把鄺野的懷疑勾了上來。雖然鄺野覺得自己的懷疑沒有什麽根據，但誰能保證雨鵑在那麽長的時間裏能夠忍住沒有男人的寂寞？開庭那天，鄺野也想去，想聽個究竟，雨鵑勸了半天才打消了他的念頭。上次開庭，盡管雨鵑承認自己主動的，法官懷疑這其中有詐，陪審團也覺得雨鵑沒有說出實情。這次出庭，雨鵑仍然承認自己主動，柯枳的律師也一再強調如果是女方主動，男方就沒有責任，而法官認為即使是女方主動，隻要女方反悔，男方應立即停止，否則就是強奸。最後，柯枳被判三個月的徒刑，如果不是雨鵑承認是她主動，他會被判更長的徒刑。他可選擇在獄中服刑三個月，也可選擇為社區服務半年，柯枳選擇了後者。
柯枳出來後大家都勸他趕快把老婆和孩子接過來，柯枳苦笑自己錢不夠，她們簽不過來。大家都說沒錢也得想辦法，建議他轉到給錢的係，柯枳於是想到轉專業。柯枳所在的大學統計係在全國排名第三，三十二位教授中，有五位中國人，係主任又是中國人。柯枳決定轉到這個係讀個碩士，打聽了在讀的幾個中國人，都說碩士也有錢，如果英語不好，可以不講課，係裏安排做判作業的助教，畢業後還能找到工作，掙個四五萬沒問題。
轉專業之前，柯枳找統計係專搞健康統計的何塞教授談了一下。柯枳的醫學背景以及較高的ＧＲＥ數學和邏輯分數讓教授很感興趣，如果係裏把他錄取，他說他就雇柯枳做判作業的助教。除了免學費，還有一萬五千美元的助教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柯枳喜出望外，立即遞了申請，柯枳被統計係錄取了，何塞教授沒有食言，雇了他，柯枳重新做了Ｉ－２０表，老婆赫美和女兒麗麗一下子全簽過來了。
到了美國，赫美不想在家裏幹呆著，她把麗麗送到了幼兒園，由於麗麗來自低收入家庭，幼兒園隻是象征性地收他們一點托兒費。把麗麗送到幼兒園，赫美就跑到華佳去試工，沒想到一試就成了。華佳生意比較好，所以對招人要求較高，老板娘看赫美英文好就讓她做收銀員。做收銀員也不那麽簡單，除了幫堂吃顧客結賬，還要接訂餐電話，所以英語一定要好，否則如果人家訂餐，你都聽不懂訂的是什麽，又記不下地址，就很麻煩。做收銀員一天的收入並不比當女招待多掙多少，隻是收入較固定、人相對不累而已。赫美比較肯幹，沒人付帳的時候，她就幫助服務生領位、收盤子，還幫廚房裏麵上菜，晚上收工時幫助老板娘清洗冰激淋機、打掃廁所，她的勤懇很快得到老板娘的賞識。
每次柯枳都準時接赫美，但每次他們都不能準時回家。赫美打掃廁所時，老板娘怕柯枳著急就讓他送廚房師傅們回家。老板娘給師傅們租了一個帶有多個套間的公寓，除了大廚，如果夫妻一起打工的還可以單獨占一個房間。每次柯枳送他們回公寓，他們都問柯枳用什麽秘訣能搞到女人，還讓柯枳傳授幾招。
小紅也在這個餐館做收銀員，她比赫美做得早。收銀員不該幹掃廁所之類的活。當赫美主動去掃廁所時，小紅特別擔心老板娘也讓她這麽幹。果然，沒出幾天，老板娘便讓她也掃廁所，小紅幹活時別別扭扭的樣子叫老板娘心裏很不痛快。
小紅是自費出來的，沒有得到學校的一分資助，全靠在餐館打工維持生活。看見洛紅懷了孕，小紅非常高興，她指望洛紅不打時退出幾個工給她，這樣她能多賺點。洛紅盡管有獎學金，但誰怕錢咬手，華佳招工時洛紅就跑來試工，她模樣標致，老板娘一下子就看上了，現在還是店裏的一塊招牌，有一個老頭每周都到店裏吃飯就是為了看洛紅一眼。小紅天天盼洛紅的肚子趕快大起來，她好接洛紅的工，洛紅的肚子的確一天天大起來，然而，赫美一來，一切全變了，老板娘不再信守她的諾言，把洛紅的工全給了赫美，一個也沒有給小紅。小紅當然不高興，但不敢發作，這個小城就這家餐館掙錢，還指望它交學費呢。對於小紅的抱怨，菊石一再勸她忍耐。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
小紅畢竟沒能忍住，每次交接班時，見到柯枳送赫美，她就問柯枳社區服務得怎麽樣。這帶著揶揄口氣、明顯不期待任何答案的問話，一連問了幾次後，便引起了赫美的注意，她就問柯枳怎麽回事，可是無論她怎麽問柯枳，柯枳都不說實話。最後她還是從來這裏吃飯的中國人嘴裏套出話來。
原來是這樣啊。盡管赫美主張女人不要太束縛男人，讓男人象個風箏盡情地在空中飄，隻要不過界，不要輕易拉緊手中的線，但她認為柯枳太過分了，太讓自己難堪了。赫美原以為丈夫在男女關係上隻是走馬觀花、蜻蜓點水，沒想到他居然動真格的。那個雨鵑有什麽好看的，比自己強什麽呢，如果柯枳能主動向自己坦白、求自己寬恕，赫美覺得還能原諒丈夫。性格有點象寶釵、事事想占上風的赫美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晚上，女兒睡著了，柯枳向赫美求歡時，她一個冷背掉過去，讓柯枳找雨鵑去，一連幾次都這樣，有一天把柯枳搞急了，他扒過赫美就要強行。赫美大聲喝斥道：我告訴你，這是美國。你再胡來，我就告你強奸罪。赫美聲音太大，把同屋的女兒也吵醒了。柯枳知道赫美講的句句是實話，即使是你老婆，你也不能硬著來，美國就是美國，柯枳想到自己的社區服務剛完，不能再出事，柯枳從此不敢再提做愛的要求。
赫美本來想入學後再學車，但為了避免見到小紅的尷尬，她不打工的時候就想辦法讓柯枳教她練車，這樣柯枳就不用接送她了。柯枳原來買的是手動車，自從聽說一對中國夫婦開手動車上坡掛不上擋出事後，就換了一輛自動車。自動車學兩個小時就可以上路了，開車心切的赫美很快就學會了。當赫美拿到駕照跟老板娘要求打全工時，老板娘便讓小紅退掉幾個工給赫美。一氣之下，小紅把工全部辭掉了。老板娘便雇赫美做全職收銀員，月薪兩千五，星期六休息。為了省錢，老板娘星期六自己做。
赫美非常想上學，想星期六也打工，讓老板娘把工資加到三千，這樣，自己打下一年來，就差不多攢夠兩年的學費，另外父親得了腎病，需要洗腎也得花錢。赫美曾經跟柯枳談過給家寄錢的事，但柯枳的頭搖得象個撥浪鼓，跟柯枳關係鬧僵的赫美得不到柯枳一分錢支助，非常想多賺錢，然而老板娘沒有答應赫美的要求。
比赫美還小一歲的老板娘又懷孕了，這是第五個，他們已經有四個了，因此老板娘得做流產手術。老板娘就讓赫美幫忙找星期六的收銀員，赫美一再說自己可以做，一直可以做到老板娘身體恢複為止，但老板娘還是堅持讓赫美找人，老板娘不想把工都給赫美，她擔心一旦哪天赫美不幹了，她就抓瞎了。
老板娘對星期六的收銀員要求很高，長相要過得去，英文要好。一般Ｆ－１出來的都是男生，Ｆ－２出來的沒有幾個英文好的，象赫美這樣英文好的簡直鳳毛鱗角。找了兩個星期都沒找到人，老板娘很著急，做這種手術最好三個月之前做，到了四個月，小孩成形了就不好辦了，她就讓赫美在中國學者學生網上登一個廣告。赫美的廣告剛登出來，就有人把電話打了進來。
雨鵑很想星期六賺個零花錢，她的經濟太緊張了。雨鵑的英文在這個小城華人當中還是數一數二的，英語不好的華人打官司出庭，都請她當翻譯。在應試的幾個人當中，雨鵑最棒了，但是赫美不喜歡雨鵑，誰能喜歡跟自己丈夫搞的女人呢，然而老板娘卻喜歡雨鵑，她聽說過雨鵑，也略知一點雨鵑的名氣，看到她長相也不賴，就雇下了她。隻要老板娘星期六有事，雨鵑就過來打工。雨鵑打工打得很好，老板娘決定星期六全讓雨鵑打，自己身體好了也不再打了，不能為了省那幾個錢把自己身體累壞了。
雨鵑同赫美性格截然不同。她沒有象赫美那樣，又幹這又幹那，廚房更是很少去。要不是那天一個任課老師來吃飯，雨鵑躲著他，她才不去廚房呢。老板娘是從福建一個農村偷渡過來的，來美國十幾年，英文已經練就得不錯，但畢竟隻會口頭那幾句。她很羨慕雨鵑，羨慕她的英文，羨慕她的氣質。她沒讓雨鵑掃廁所，她覺得跟雨鵑那高貴的氣質太不相稱了。雨鵑不掃廁所把赫美給氣壞了，她對老板娘恨之入骨，還罵雨鵑假正經。要不是那天晚上她過來給老板娘送錄像帶，看到老板娘親自清洗冰激淋機，爾後又去掃廁所，她還不知道呢。老板娘感到了赫美的不快，便逮個機會告訴赫美，雨鵑的工資比她少十塊，赫美聽後才消了怒氣。
廚房裏的一個大師傅長得斯斯文文的，姓王，根本不象掌勺的，其實人家在國內學的是旅遊管理專業。他原來在廣東人開的餐館幹，但自從廣東人被福建人取而代之餐館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時，他便轉到福建人開的餐館。除了他和一個打雜的，其餘的人都是老板、老板娘的同鄉。他自己一個人過來的，老婆孩子都在國內。老板娘正在幫他申請綠卡。
王師傅來自四川，同赫美是老鄉。每次結賬晚了，赫美吃不上飯時，老板娘就讓廚房給做點吃的。別的師傅都累得懶得動彈，隻有王師傅還說得動，所以每次都是王師傅給赫美做吃的，有時做多了，吃不完赫美就拿回家去。星期天上班時，別的師傅就逗赫美說，王師傅不單給你做好吃的，給雨鵑做的比你的更好，還放了蝦。聽到王師傅對雨鵑也那麽好，嫉妒的赫美開始不理王師傅。王師傅明白原尾後，便趕快解釋說那是老板娘的命令。
赫美跟王師傅有一腿是她因父親的事跟柯枳吵架以後。她仍然堅持如果柯枳不跟她道歉，不去求她，她一輩子都不跟他做愛。赫美就跟柯枳這麽憋著氣，三個月過去了，柯枳不僅不理她，還跟一個台灣小妞勾搭上了。
那天赫美看見王師傅一個上衣扣子掉了，就說我什麽時候幫你補補，赫美的話很讓王師傅感動，很長時間沒有一個女人在自己耳邊這麽說話了，那話軟軟的，象悶夏的夜晚吹到你臉龐的一股涼風，那麽沁人心脾。王師傅知道赫美星期六休息，就跟別的師傅調了班，邀請赫美去他的公寓，他還有別的東西讓赫美給補補。每周老板隻給師傅們一天的休息時間，王師傅不會開車，英語又不行，趕上他休息，隻能在屋子睡睡覺，洗洗衣服，哪都不敢去。赫美一邊幫王師傅縫衣服，一邊跟王師傅聊家常，聊著聊著就把自己父親得病的事告訴了王師傅，王師傅馬上拿出一千美元讓赫美寄回家去。
想起柯枳的無情，赫美不禁對王師傅增加了一層好感，但是錢太多了，赫美不能要。赫美還問王師傅想不想女人，王師傅說剛開始挺想的，後來去了妓院就不想了。但那沒有中國姑娘，挺沒意思的。赫美說，你就拿我當妓女吧。王師傅以為赫美是在開玩笑，連著說了幾遍豈敢豈敢。赫美對王師傅的好感決不是王師傅給錢才有的，是從王師傅給她做飯開始的，另外王師傅雖然現在當廚師，但是人家原來在國內也是個大學生，人不僅長得不俗，說話也不俗。赫美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跟柯枳親近了，是人都會有那種欲望，赫美突然來了一股衝動，她想都沒想，就跑到王師傅那，勾住他的脖子。王師傅這才意識到赫美並沒有跟他開玩笑，但王師傅堅持不跟赫美搞，到了美國，每天在廚房裏摸爬滾打讓王師傅很自卑，王師傅想：要搞也搞妓女，不能搞赫美，那算什麽。
然而赫美的雙手緊緊箍著王師傅的脖子，讓他掙脫不開，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赫美就讓王師傅心旌搖曳起來，王師傅說那讓我親親你吧。親著親著，王師傅的手就禁不住伸進赫美胸部去摸她的乳房，然後去吻她的乳房，那手也不嫌著，就轉移到了底下，吻完赫美的乳房，王師傅又去親她的陰部。沒用多久，王師傅就把赫美底下搞得泛濫成災了，赫美底下已經象小溪一樣，王師傅還沒插入，她就達到高潮了。
跟柯枳做愛時，赫美從沒有享受過這麽美妙的時刻。柯枳告訴她女人隻能接受，不能享受，要快感的女人一定是淫蕩的、不忠的。每次與他做愛，赫美的陰道總是那麽澀，象吱吱嘎嘎的大門生了鏽很難打開。當柯枳插進去的時候，赫美覺得很痛。她皺著眉，咬著嘴唇，恨不得柯枳早點完事。然而，赫美痛苦的時刻卻是柯枳最為銷魂的時候。赫美越是喊痛，他越覺得有快感。每次與柯枳做愛，赫美都覺得象下了一次地獄，因此每每想到那種痛，赫美渾身都禁不住發抖。她把做愛列為人生第一大痛苦，直到她認識了王師傅她才知道做愛會如此令人快樂、令人銷魂，做愛是如此一件美妙的事情。王師傅不經意間成了赫美的性愛啟蒙老師。
赫美想象不出她的人生還有什麽事情能比跟王師傅做愛更美妙，象吸毒染上癮一樣，赫美一周不跟王師傅做愛，渾身都難受，她和王師傅每個星期都聚一次。王師傅每次都堅持給赫美錢，赫美怎麽也不要，後來王師傅就每個月把錢攢起來，偷偷放進赫美的包裏。第一次赫美發現坤包有錢後，非常緊張。一刻都不敢停留，直奔加油站，買一個匯款單寄給家裏。
一天柯枳表妹給他發來一個電子郵件，說他母親病危，讓他馬上回去。他給餐館打電話怎麽也打不進去，餐館一直占線，後來想到開車也不過五分鍾的工夫，就開車去餐館找赫美。哪想到，赫美不在餐館裏，可她明明告訴柯枳她今天上班。柯枳早就懷疑赫美跟王師傅有一腿，見王師傅也不在裏麵，就開車直奔師傅住的地方。熄了火，關上車門，象一個小偷那樣，柯枳悄悄走近師傅們住的地方。然而，百葉窗拉得嚴嚴的，柯枳什麽都看不見。過了一會，裏麵就傳來一個女子浪蕩的叫聲，浪蕩得叫人欲火上揚。柯枳的臉使勁貼著窗戶，終於聽出那不是赫美的聲音。如果柯枳再等一會，他就能聽見赫美更放蕩的叫聲。但柯枳害怕鄰居看見他鬼鬼祟祟，要是告訴警察，弄不好有偷盜嫌疑，說不定會被關進監獄。斷定赫美不在裏麵，柯枳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