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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女人,你在哪裏?(十二)

(2009-12-21 18:33:32) 下一個
爸爸用手擦佳珊的眼淚,可怎麽也擦不幹,“佳珊不哭,還有爸爸。。。。。。”小劉阿姨把身子背過去,不忍再看。

有個穿藍褂子的人又打開一道門,裏麵是個很大的房間,爸爸抱著佳珊走了進去。房間裏有好多很大的鐵櫃子,一排又一排, 鐵櫃子上有很多抽屜,那個人又打開了第一排的一個抽屜,佳珊又看見了媽媽。

媽媽好象是睡著了,閉著眼睛,長睫毛也不再動,顯得很安詳,比在家裏睡得還踏實。嘴唇不再蒼白,變得黑紫黑紫的,臉也比平時黑了一些。媽媽從此沒有病了,媽媽的病好了。

佳珊使勁要掙脫爸爸,她要媽媽睜開眼,要媽媽跟她回家,她不要她躺在這裏,她想大聲喊她起來,可她出不了聲,她的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看不清媽媽了。

“快把佳珊抱開,死人生上不幹淨,別把孩子迷了。”

“我的媽媽沒有死!”佳珊想大喊。“媽媽不能扔下我和弟弟!媽媽帶佳珊回家!”


有個叔叔接過佳珊,抱著她往外走,到了門口,佳珊死死地把著門。又過來個叔叔才把她的手扒開,”這麽個小人兒這麽大勁兒。”


她們家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佳珊仿佛感覺奶奶,姥姥,叔叔嬸嬸們,還有舅舅妗子們,大姨和姨父,遠方親戚們,還有爸爸媽媽單位的人,來了好多,二胖還來看她好幾次。但她都不是很清楚了。

她最後看到的是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深棕色,還刻著花,媽媽含笑的一張照片放在中間,那應該是媽媽很年輕時的一張,那時還沒有佳珊。媽媽喜歡所有美的東西,媽媽一定喜歡這個小盒子。

她隻知道媽媽就在裏麵,媽媽就變成了這麽一個小盒子,她一把從爸爸手上奪下來,跑進自己房間,把門鎖上,抱著媽媽躺在床上,她覺得心裏很踏實,還有點兒愉悅,媽媽就這樣和她在一起了。任憑爸爸他們在外麵怎麽敲門,大喊。她都聽不見了,她睡著了,這一覺就是好幾天。

等她再醒來,看見奶奶坐在麵前,撫著她的頭,高興地說,“我的乖孫女燒退了,醒了。”佳珊一點兒力氣也沒有,看著奶奶沒說話。

“乖閨女,想吃點兒什麽?”

佳珊搖搖頭。“那怎麽行,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奶奶給煮了小米粥,還有西紅柿雞蛋麵,想吃什麽,奶奶給盛去。”佳珊還是沒說話。

奶奶疼愛的摸著她的小臉兒,佳珊的臉變成了瓜子臉,眼睛也變大了,“我就這麽一個孫女。乖孫女,你可疼死奶奶了。好幾天沒吃了,還不能多吃,胃會受不了,奶奶先給喂點兒小米兒粥,加點兒白糖。”

奶奶起身去盛粥,佳珊好象想起了什麽,往懷裏看了看,懷裏空空,然後她看到了右胳膊上的黑孝。



“小胖來得正好,”奶奶把小胖領進來,“她剛醒。佳珊,小胖已經來看過你幾次
了。”

小胖很高興地看著佳珊,髒手從兜兒裏翻出幾樣東西,都是佳珊平時跟他要,他不給的:一個七彩的玻璃球,還有幾個稀有的煙盒和兩三塊兒小石頭。

佳珊搖了搖頭,小胖把東西又放回兜兒裏,臉色也黯淡下來,想了想,眼睛又一亮,"院兒裏的丁香花開了,我給你摘去。”他們說的院兒是工作區,有保安把門。他要進去就得翻牆。

佳珊又搖了搖頭,小胖狠了狠心,“我把我那塊兒輕磚給你搬來。”

佳珊還是搖了搖頭,小胖低下頭,坐了一會兒,“那我走了。”

“小胖怎麽走啊?要不要吃麵條兒,小米兒粥。”奶奶端著碗進來。

“不要了,奶奶。”

奶奶舀起一勺,吹了吹,“應該不燙了,做好一會兒了。奶奶每天都給我乖孫女做好準備著,就想這兩天該醒了。”

佳珊不想吃,可看著奶奶期待的眼神兒,勉強吃了兩口,又搖搖頭。

奶奶看看碗裏,歎了口氣,“成,那就一會兒再吃。好歹吃了兩口。”

奶奶轉身出去,進了廚房。

佳珊從床上下來,她覺得兩腿軟軟的,有點兒站不住,好象不是她自己的。她站穩了點兒。就朝門外走去。

她聽見看樓的奶奶跟她打招呼,“佳珊好了。”她沒理,繼續往前走。

這時是上班時間,路上沒幾個人。

她一路走到工作區門口,徑直走了進去,保安從門房跑出來喊,“那小孩回來,不許往裏走。”說完就要追她。這時有車要進工作區,保安趕緊去開門,待回頭再追佳珊,她已經拐彎兒不見了。

她看到了熟悉的辦公樓,還有樓前的小花壇,有些等不及要展示美麗的花已經開了。


她熟門熟路的打開一個門,小劉阿姨抬起頭,看見佳珊,吃了一驚,看著孩子消瘦的樣子,她不禁眼圈又紅了。

她趕緊起身,“佳珊怎麽來了?”

佳珊看著媽媽的桌子,還跟原來一樣,她覺得心裏踏實一些。她坐到媽媽的椅子上,那上麵還有媽媽做的椅墊兒。

“我在這兒等媽媽。”小劉阿姨的眼淚淌了下來,走過來,一把把她抱在懷裏。回頭對另一個阿姨說,“小李,去把老宋叫來。”

佳珊看見爸爸瘦了很多,眼圈發黑,頭發淩亂。她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任由爸爸又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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