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跡北京空軍五年散記(之八)
班長摔倒了
班長叫萬佩軍,很精神,跟我差不多高,東北人,比我小兩歲卻當了兩年兵。
訓練時按規定不能打罵,但所有班長都打罵,不過不是毒打,而是用小棍抽,用腳踢。腳踢低了,槍拿高了,步子大了都得挨打罵。萬班長罵我,打我,讓我心裏堵得很,但也隻有傻笑一下,從未回嘴,我不能當一班人潑他麵子。據說部隊是讓我到警衛排繼續鍛煉,我表現好就鍛煉上去了,表現不好就隻有鍛煉下去了。隻得忍。
那天夜裏十二點到兩點是我的班。我借了指導員新到的一本雜誌,揣在懷裏去上崗。十二點過了,沒人進出,我便縮進崗亭,關上門,從衣裏摸出雜誌來看。剛看一會,咚的一聲,班長一腳把門踹開,拿我個正著。
“給我!”他伸手要雜誌。我隻得給他。他拿了雜誌,“你媽的個X! 你敢站崗看書?”說著要撕。我忙衝出崗亭,“可不能撕!這是指導員的。”他退後幾步,不由分說就開始撕。我撲上去,一把奪過雜誌,但已經撕了一半。他立定,冷冷地命令:“你媽的個X!你吃了豹子膽!給我!”我火一下上來,說:“你媽的個X!老子就不給!”
我從沒罵過他,現在隻他和我,罵了他他也刮不掉。我剛罵完,他就掄起衝鋒槍朝我頭上砸來。真是說時遲,那時快!我丟了槍,抬起雙手對著砸過來的衝鋒槍猛一砍,同時腳插到他腳後。咵的一聲,衝鋒槍砸在地上,滑出老遠,他也應聲倒地。我嚇一跳。衝鋒槍這回肯定砸壞了!砸壞了衝鋒槍就要挨處分。但顧不得槍,先得把他製服。我順手把他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胸部,一手掐住他喉嚨,一手按住他頭,大吼:“你想怎麽著?你以為當著全班的麵我讓你是怕你?你給我放明白點!別他媽傻X!”他手腳老實了,嘴卻不老實,“等我起來再跟你算賬!”我五指抓著他的額頭,撞壓著他的頭,吼叫:“起來你膽敢不老實我就掐死你!”他不吭聲了,我便拉他起來。他起來,打打身上的土,去撿槍。我忍不住問:“槍沒壞吧?”
他摸摸槍,沒斷。他把槍挎在肩上。我盯著他,防他再有什麽不軌。但他隻說:“你等著。” 然後朝電話亭走去,原來是去給排長打電話。
一會排長騎著自行車來了,腰上紮根腰帶,別著手槍。他一下車,我就立正收槍給他敬禮,高叫:“報告排長,一切正常!”
排長是個卷舌頭,說話有點不清,他被吵醒,肯定不高興。見我敬禮,他也隻得還禮。還完禮,他問:“一切正常?”
班長便說他的故事,說我站崗看書,還打他。聽他說完,排長轉向我,喝令:“把槍交出來!”我把槍遞給他。他說:“要不要我們一起收拾你一頓?“
我說:“沒必要吧。”心想:你兩個對我一個,行嗎?排長很精幹,但不壯實。他站那兒半天才問我:“怎麽回事? ”我說:“他撕了我剛借的指導員的書,還用槍砸我,我攔了一下,要不我的頭早被砸爛了。我一攔,他自己摔倒了。就這。我沒打他。你問我打他哪兒了?”
班長要插話,排長揮手製止,“明天再說!”又衝我說:“等我們處理你。你給我站好了!”說完把槍遞給我。班長惡狠狠地對我說:“不給你個記過處分我這班長不當了!”排長便推起車子領著他朝回走。
這沒人的地方放倒班長,又沒傷著他,他說他的,我說我的,連裏總不能憑他說的給我處分吧。但我害怕他不當班長。
第二天一早,班長躺床上不起來,這是從沒有過的事。副班長帶我們出操回來,他還沒起來;我們去吃早飯他還沒起來。他想等連裏處分了我再起來?
吃了早飯我便去找指導員,為撕破的雜誌道歉,說這是我們班長撕的,說我就在崗亭裏翻了一下,為這他還要打我,我攔了他一下,他自己摔倒了。他說不給我處分他就不當班長了,現在躺著不起來呢。指導員冷笑說:“他不當班長我們就換個人。”聽了這話我輕鬆了。
上午訓練回來,班長已起來了,正吆五喝六的。我忙道歉,說夜裏瞌睡時犯糊塗,求他原諒。他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他從不記仇,以後站崗規矩點。
班長好像真的沒記仇,隔天我們又有說有笑的。
(選自蔡錚《生命的走向》, 未完待續)
這得有 Muscle memory。
是不是那之前練過摔跤或格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