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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風情之七:中國農村的十個印象

(2010-07-02 21:25:43) 下一個

作者:麥克西

今年五月回湖南,特意去老家山區炎陵縣住了五天。這算是
25年來第一次這麽“零距離”地觀察和了解中國農村的生活。我把自己的體會歸結成以下十個印象,相信這些現象應該具有全國普遍意義。

  1. 山區小孩子都能講普通話。炎陵是很偏僻的地方。現在還在修鐵路和高速公路,過去連日本鬼子都懶得進去。在這麽偏僻的地方,我發現,小孩子居然都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小孩之間、一起玩遊戲的時候都是互相、自然講普通話,甚至在和父母交流的時候有時用普通話。可見中國普通話教育已經非常普及了,中國方言的統一指日可待啊。看來,我的湖南口音得想辦法改一改,否則有些落伍。

  1. 小孩子上學基本不用錢。有孩子的親人都異口同聲地告訴我,現在農村的小孩子上學基本上不用交錢了,減少農民很多負擔。山區的孩子往往離學校較遠,住讀比較方便,住讀也隻要交生活費,所以很多小孩都選擇住讀,省去家庭很多麻煩。據我所知,城市的小孩上名牌學校,費用還是非常貴的。

  1. 學生人數降低,很多學校辦不下去。因為人口控製政策,加上人口城市化,中國農村的學齡人口已經急速減少一段時間,結果是很多學校不夠學生人數,辦不下去,政府就把一些學校集中起來。比如原來有些村裏的學校,就與鄉鎮的學校合並了。中國人口政策對農村生活的影響非常明顯,說明人口政策的執行還是非常到家。

  1. 隻有婦女,年老者和小孩留在了村子裏。在村子裏稍微待一下就可以發現,在地裏幹活的大部分是中年婦女。村裏的常住人口大部分是婦女、老人和兒童。年輕人都外出打工。這應該是全國普遍的一種現象,說明中國城市的就業容量非常大。

  1. 有很多多餘的房屋。山區的每個村落都建了很多新房子,幾乎每戶都同時擁有新房和舊房,但因為外出或留在城市裏的人很多,實際使用的房屋很少。房屋有大量剩餘,不知是不是一種資源浪費。在建房的過程對當地的GDP,特別是建材經濟固然很有刺激,但一定會有飽和的時候。

  1. 農民不再交公糧,已經很少人種兩季水稻。不交公糧相當於給農民全免稅,被評論為中國曆史上的第一次,應該是1949年以來中央政府最好的政策之一。這一方麵說明中國政府做了一件大好事(也有人會說是在“安撫人心”?),另一方麵說明中國政府太有錢了。這裏我們不討論中國政府的錢是哪裏來的,但我相信用來填補公糧空缺的錢可能隻占中國財政總收入,特別是現有國庫總數很少的一部分。不交公糧也有一些“負麵”影響。因為沒有公糧壓力,加上沒有勞力,已經幾乎沒有人種兩季水稻了,甚至很多土地被荒掉。有趣的是,國家給每畝地¥10元的化肥補助,由於缺乏監督機製,很多農民不種地照樣收著這10元錢。

  1. 村村通公路。前幾年這個全國政策的確做到了,就連如此偏僻的地方都實現了村村通公路。水泥公路看上去質量挺好,隻是寬度比較窄,會車比較難一點。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做到這一點,非常不錯,給地遠、偏僻的山區很大的幫助。如果要靠當地的老百姓或地方政府實現這一點,我估計幾乎不可能。這也再次證明中國中央政府多麽有錢!中國政府應該是全世界最有錢的政府之一(據報道排名第二,但不知道第一是那個國家)。

  1. 農民的子弟不想做農民。農民的孩子讀書、進城的機會多了以後,不想做農民的已經越來越多。另外,我發現由於小孩少,生活比以前富裕,農村的孩子也開始嬌生慣養,不會做菜幹活的農村孩子也許不比城市少。假如中國的下一代農民沒人做了,禍兮?福兮?

  1. 手機信號塔到處可見。即使在神農穀這樣偏僻的深山老林,也能看到很多手機信號塔,手機信號挺好的。手機信號覆蓋率這麽高,比美國還高很多,很讓人吃驚。在偏僻的農村用戶密度應該不能支持這麽高密度的信號塔,假如沒有一統化的政策估計很難做到。

  1. 發展的代價。中國的發展和進步在農村也顯而易見,但這樣的高速發展是有代價的。最明顯的是森林被伐,植被破壞,河床被挖,水土流失。舉一個例子,這樣森林覆蓋率挺高的大山區居然幾乎沒有大鳥(小鳥還是有,但也很少)。當地人說,他們小時候(幾十年前),還看見過鷹抓小雞,如今鷹幾乎看不到,可能被化肥或其他人為行為絕種了。相比之下,美國德州幾乎到處都可以看到老鷹在空中盤旋的景色。此外,農村雖然空氣清新,垃圾處理的方法還是很原始,結果垃圾成堆,到處都可以倒垃圾。最讓人擔心的是,這裏火車、高速公路很快就修通了,將帶來更多的汽車、人流、遊客一定帶來更多的開發。

    中國為
    GDP的高速成長的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隨著世界變暖的全球人類生存問題的日漸嚴重,這種代價就會變得更加巨大,不可逆轉。

以下是一組相關的照片:

(1) 山區角落也有很多“別墅”。房子夠大、夠氣派,就是好像沒人住。汽車是我們從縣城租來的。


(2) 這家好像有人住,但一整天也沒人影。房子應該是農民的最大的財富表現。


(3) 這家三樓還沒有裝修完


(4) 這張照片有好幾層意義。一,它和上麵三棟新房子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二,按照樓房上標語的內容和形式(繁體,從右到左),這棟樓應該是49年前建成的,說明當時的山區農村已經非常富有。中國人謀求財富的能力應該不是最近30年才有。三,這麽偏避的地方都有這麽顯眼的標語(幾乎每個運動都有,炎陵縣甚至還保留著一些紅軍年代的標語),說明中央政府和“黨”的政治影響力有多麽深遠。


(5) 這種景象到處都可見


(6) 做媽媽的夠辛苦


(7) 勞動的時候也沒有忘記愛美


(8) 開山建高速公路


(9) 植被被減少、破壞,汽車、遊客將更多


(10) 采石、采砂、采礦到處可見


(11) 原來以為山頭上是“之”字公路,了解一下才知道那是運木材下上的臨時小道。有森林的地方才會有這種小道,沒有這種小道的山樹林可能已經被伐過。


(12) 中國大部分城市的垃圾問題都沒有被解決,更何況這樣偏僻的鄉鎮?這能說明中國人不愛幹淨嗎?


(13) 過山的時候正好看到一處森林起火,附近的老百姓好像並不急著去救火


(14) 火的上方有很多濃煙,不知起火原因。第二天路過時看到,火自然滅了


(15) 我還以為隻有加州的森林愛起火,原來國內也有這個問題。這一片樹林就被燒掉了


(16) 另一個印象是,這樣一個偏僻小縣城,也有很多太陽能熱水器。可見國內對太陽能的利用已經很普遍


(17) 凡是有砂的河道都被挖成這個樣子。幾千年的河床加深了,有利避免洪水,但非常不雅觀,也不知對水裏的生物和附近的生態有沒有好處


鏈接:

紀念尤勤逝世一周年,“謝尤勤故園”正式啟動

回故鄉之一:外婆的霞塘村

回故鄉之二:外婆的老房子

回故鄉之三:外婆家外的植物

回故鄉之四:農家生活用品

回故鄉之五:帶你到鄉下趕集

回故鄉之六:家鄉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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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22)
評論
亞洲飛蝗 回複 悄悄話 寫得好,真實可信。
謝謝。
Nevereverever 回複 悄悄話 I am very impressed. You not only take great photos of the countryside, but really know about the people and the place. I took a trip back to my grandmother's village a few years back and felt the same. I also have a photo album and will try to post it when I get a chance. Keep the great pictures and articles coming please.
山打根 回複 悄悄話 lz趕快滾回當媽媽的懷抱啊!
Netlog 回複 悄悄話 奇怪,有人居然讚成保護方言!中華民族要統一,首先就要統一文化,這樣才有內聚力。
始末 回複 悄悄話 這樣下去,中國很快要進口大米了。
jellyjolly 回複 悄悄話 Very distinctive pictures and good thoughts. It's interesting to see what exactly happens in China besides metropolitans like Shanghai or Beijing. Very unique standpoint. Thanks for sharing.
powerovergamec 回複 悄悄話 回複linwen778的評論:
有些東西還是要統一的。2000年前秦始皇統一了文字中國今天才得以成為一塊。
九叔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冷眼觀螃蟹的評論:
建議把名字改成“狗眼”。
x723 回複 悄悄話 作者還賴在美國不回去,光講大陸好沒說服力.老弟明天就回去,我一定為你送行.
紫萸香慢 回複 悄悄話 “小孩子上學基本不用錢“,這一條我覺得是最具有長遠意義的,下一代的教育水平和素質能整體得到提高(不再光局限於城市),對中國農村及整個社會今後的發展影響深遠。

還有一個感歎是農村婦女太辛苦了。別的不談,如果山地地區農民能用上像日本那樣的小型農業機械就好了。
xiaozhang 回複 悄悄話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s a joke--everywhere in the world

Some caption words confuse me:
說明當時的山區農村已經非常富有。中國人謀求財富的能力不是最近30年才有
勞動的時候也沒有忘記愛美
中國大部分城市的垃圾問題都沒有被解決,更何況這樣偏僻的鄉鎮?這能說明中國人不愛幹淨嗎?
幾千年的河床加深了,有利避免洪水,但非常不雅觀
samsyrny 回複 悄悄話 說實話,中國南方地區不太適用這種太陽能熱水器,因為降水多、日照時間短。據我所知,很多北方家庭都是基於經濟考慮,自己安裝的。這種熱水器主要用來提供洗澡和廚房用的熱水,一年下來,還是能省不少電費的。
linwen778 回複 悄悄話 回複nasastar的評論:
網易有個叫《消失的永定河》的新聞;新聞後麵有些熱門評論,其中的一個:

網易遼寧撫順網友 ip:123.186.*.* 2010-07-02 20:26:07 發表

網易浙江溫州網友 [憤憤要說話] 的原貼: 1

我理解記者報道的目的,可能喚醒p民能喚的醒主人嗎?

P民也喚不醒,
依然會有人說,整體大方向是好的,
犧牲點環境也沒什麽。三十年完成了別人幾百年的成就,
哈哈,無奈
linwen778 回複 悄悄話 山區小孩子都能講普通話的意思,是說山區小孩子也都能講方言,隻是不一定講麽?中國方言數以千計,而方言裏保留著遠比今天的普通話更為久遠也更為重要的多姿多彩的文化。中國文化已經給破壞得奄奄一息了,如果都像上海那樣,土生土長的孩子都不會講方言了、方言要保留到博物館了,那就是中國文化也要全部進博物館了。
nasastar 回複 悄悄話 說實話,本屆胡溫政府做了很多實事,不太引人注意,效果要慢慢才能看見。像免學費,免農稅,村村通公路,電和電訊,還有作者沒提到的低保以及近乎免費的全民醫保(我老家農民一個月交十幾塊錢,貧困戶減半,小病能報40%,大病全免,上限好像是8萬)。當然這些都要財力支持。對環境保護也比以前的政府更重視了,退耕還林後森林覆蓋麵積也慢慢上來了。
nkrzero 回複 悄悄話 湖南一些地方的太陽能是半強製安裝的,安裝後給幾百元補貼,不裝會扣獎金。一般安裝太陽能的房子是政府機關的宿舍或職工住房。太陽能最大的問題是燒水不熱,夏天還過得去,到冬天一下子水就冷了。而裝的太陽能電池的壽命依然不長,一般2年後發電的效率就降低很多了。
農民大伯 回複 悄悄話 德州上空很多是烏鴉,當然也是大鳥
炎陵是井岡山地區的,當然共產黨深入人心
我個人覺得環境破壞最明顯的一點是,南方根本沒有藍天了

謝謝樓主的照片和文章!
九叔 回複 悄悄話 房子大沒錯,說是氣派呢,就比較搞笑。
九叔 回複 悄悄話 奇怪就是很多農村蓋的房子外牆都像個廁所。
samsyrny 回複 悄悄話 國內的太陽能熱水器十幾年前在北方農村地區就很普及了。但在城裏卻少見,因為有礙市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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