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洋過海的農民工

去年回國的時候，正好趕上北京的第一場大雪，北京很少在十一月初就下這麽大的雪。機場沒有準備，許多的航班都取消了。我也費盡周折換了第二天下午的航班。第二天早早地趕去機場，所以有較長的時間去欣賞新的第三號候機樓。換了登機牌後在東方即白吃過飯，從東到西走了幾個來回，廳裏人熙熙攘攘。不過在大廳的東頭的幾排座位上坐著一群人。他們都是中青年的男士，穿著深色的西裝，他們的行李不是裝在箱子裏，而是大大的包裹。這許多人坐在一起卻沒有多少聲音。大家都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吃中午飯的時候，有人推了一車的盒飯，這些人各自拿了自己的一盒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我再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完了飯，有幾個人走出來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事物。一個中年的人站在玻璃牆前往下看了許久。“下麵那個發亮的轉的東西是什麽遊戲？”他忍不住發問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斜下麵的玻璃上映出的是底層的幾個正在運行的行李轉盤，燈光照上去不時地閃著亮光。許多的人站在周圍觀看，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他們肯定想贏回自己的行李。“你們要到哪裏去？”交談中，我對他們的興趣比對行李傳送帶的興趣更大。聊起來才知道，他來自安徽的，作室內裝修的。明天下午他們要去非洲北部的一個國家搞建築。據說是去建一些別墅。他講的兩個事情對我印象比較深刻。

一個是講現在的他們的工資太低，他們這些出國的一年才有四萬塊錢。和國內的工人掙的差不多，隻是省了住宿和吃飯的錢。在國外的生活很單調，一般不允許外出，而且常常要加班。曾經在一個國家發生了勞資糾紛，農民工們罷工，要求加工資，雙方互不相讓，很久不能談妥。工人們騷動得厲害。不得以老板通過大使館請來了警察。據說開了槍死了人。這實在是不幸的事情，為了幾個錢不可以殺人，也不可以不要命。不知道農民工兄弟們什麽時候能學會和平抗議，而老板們也能靜下來看看工人們用血汗換到了怎樣的生活。

另一個事情是說一個出國的農民工因為另樣的事丟了性命。他一天在外麵撿了塊布擦自己的鞋子。當地人看見了將他痛打至死。原來那不是塊普通的布，是當地的國旗。這實在是個太大的誤會。

出國原本是件令人興奮的事。而在這些飄洋過海的農民工看上去不能再沉悶了。他們或許心裏想著要久別的親人，或許想象著異國的樣子。他們的心裏還有沒有更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