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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2 07:53:17) 下一個

任健把航空公司確認後的行程表貼進生日卡,選了《友誼地久天長》的配樂,微笑著點了幾下鼠標將卡片發送了出去。離開會隻有五分鍾了,他合上筆記本,一手抄著,一手拿起杯子,便往咖啡室走。

遠處秘書台邊,市場部的經理正和一位高挑纖細的東方女子握手告別。那女子劉海太重,模糊地看見一隻小巧的下巴。任健不由自主轉了個方向佯裝路過。太遲了,趕到時,人已經站在緩緩合上的電梯門後。

會議的主題是關於公司下個季度新項目的人員配置。研發部的計劃書同以往一樣,井井有條,落實到了月份,任健也不需過多講解。營銷部還在麵試人選。市場部剛接到伊利諾•陳的答複:兩星期後報到,負責產品展示……

任健莫名地有些興奮,抓起咖啡杯,裏麵是空的。兩個星期。兩個星期。

陳龍龍第一天上班,被經理布魯斯領著拜訪各路人士。小公司人情溫暖,彼此都很熟絡。走廊裏無論迎上誰,老遠手就伸出來,說“歡迎”。人事部米根小姐的一句“我太喜歡你的襯衫了”把陳龍龍徹底收買。

經過一個辦公室,布魯斯說:“健外出休假了。”

陳龍龍望了望門上的姓名牌,差點笑出聲來。

回了座位,她迫不及待地啟動MSN,點開“我老公可以買你老公”的對話框:

天妒紅顏:飛飛,快點!
我老公可以買你老公:龍龍!怎麽樣,有財貌雙全的嗎?
天妒紅顏:今天不說這個……笑死我了,我們公司的研發部經理,你猜叫什麽?
我老公可以買你老公:什麽?
天妒紅顏:——賤人!
我老公可以買你老公: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看他還神氣什麽!”李飛開心地把自行車鈴撥出一串串叮當聲。

陳龍龍望著好友一掃開學那幾個星期裏的陰翳,洋洋得意起來。

秋高氣爽的傍晚,微風在樹葉間穿繞,少年的快樂和煩惱不過是這微風裏的些許蟲鳴。

陳龍龍是以育新中學第一名的中考成績被七中錄取的。李飛沒上重點線,所幸有“副省長千金”加分,也如願進了七中。小姑娘自知理虧,沒敢再要求跟密友分到一個班。好在四班五班的教室也就隔層牆壁,課前、課後、課間兩人還是常常形影不離。

新學校。新老師。新同學。新規矩。兩個女孩天天有分享不完的新發現。龍龍名次超前,第一天上課就被指定為學習委員和數學課代表。班裏的女生見了,都甜甜地打招呼。飛飛則是沒入學就出名。家長們知道她被編在四班,紛紛認定四班的師資最強,費盡了心思要把孩子弄進這個班。課上了一個星期,也沒有人主動跟飛飛說話。十五歲的男男女女,看她的眼神都好象在說:來路不正。

這天下午放學,李飛因為本周被班長記下遲到次數太多,無奈與同道三人一起擔負周末大掃除重任。陳龍龍站在門外小聲問:“誰是你班長呀?”

“那個擦黑板的,任健。”

說著話,就聽見教室裏麵喊:“怎麽李飛不掃?”

另外一個聲音立刻接上來:“人家爸爸是省長,你敢怎麽樣?”

擦黑板的人,轉過身去說:“爸爸是省長有什麽了不起?”

陳龍龍一腳踏進門,指著任健說:“人賤(任健)嘴也賤!”

對眼前素不相識的男生,陳龍龍有所顧忌,前兩個字說得特別輕,隻有挨罵的人聽得見。而那個挨了罵的人,才看清楚一隻尖尖的小下巴,兩朵鮮豔的人影就跑遠了。

四班的自習課,從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起,就由班長代替班主任坐鎮講台。

任健偶爾停筆抬起頭來,總能遇上幾道匆匆避開的目光。怎麽一升高中就注意起這些來?是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些虛榮?任健想起畢業紀念冊裏的留言,再愚鈍的人讀過也該開竅了吧。嗬嗬,“人見(任健)人愛”,她們怎麽想得出來?

“人賤嘴也賤!”

我說什麽了?本來就沒什麽了不起啊,她爸爸能幫她一輩子?

教室裏充斥著和諧的寫字翻書桌椅聲。講台上那俊朗的少年,用他長長的手指,專注地在作業簿上揮灑他的聰明才華。有同學寫道智力題傳上去,他接過看完一笑,唇齒之間,稚氣無限。他知道或不知道,這樣的畫麵描抹了多少萌動的情懷。

安靜和諧被窗外突來的呼聲打破:“任健,學生處開會!”

年級組從各班挑選了一名班幹,組成年級學生會,負責組織帶領活動。任健一進辦公室就看見陳龍龍獨自坐在沙發上。一身粉紅色的運動服,粉紅色的臉,粉紅色的鞋。 這麽乖的女孩,那天真是她嗎?

陳龍龍迎著他的目光,不露聲色地想:拚內功啊,誰怕誰?

年級組長讓大家簡單地自我介紹後,宣布學生會第一次活動——迎國慶:參觀市博物館。

票是由主席同學方宇翔清點分發的。交到陳龍龍手裏,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指尖,陳龍龍手一縮,票全撒了。方宇翔把票重新整理好,再遞給她時,發現陳龍龍滿麵通紅,眼睛更是早已躲在睫毛簾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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