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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一年就過去了,每年過新年的時候都會感慨,尤其當給朋友們打電話的時候都會說,這時間過的這麽快。今年不一樣,現在還不知道已經在新的一年裏了,這年前年後的也不知道都忙了些什麽,總之腦子和心好像不在一起。
過去我一直很佩服自己,凡事兒過個夜就過去了,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是這樣的了,凡事兒別在睡覺前想起來,否則這個覺就甭睡了,至少是難睡了。
新年前我在國內的一個好友王姐的父親住院了,老人要說也算高齡今年87歲了,老伴比他小一輪。從我認識王姐就知道她爸爸有腦血栓後遺症,走路不穩,沒事兒手也抖,那個時候我認識一個從東北到北京的“一支梅”,專門治療這樣的病,我還帶他們去過一次,那一次連治療帶吃藥花了一千多塊錢,要說王姐孝順真是沒人能比,接著治了第二次,據說第三次老人就說什麽也不去了,他說他就是為了治療手抖,這手不抖了也就不想去了,聽說老人手抖好了,我也挺高興的,至少沒白花錢不是。
打那兒以後的這麽多年裏,老人一直都還好,記得北京鬧非典那年老人因為上不來氣去過醫院,醫生說是冠心病要給做搭橋手術,老伴不同意,說是這麽大歲數了,不想讓他遭罪,當然也是聽醫生說很危險的,有生命危險,有可能下不來手術台。兒女們誰也做不了主,家裏開幾次全體會議都沒有最後決定咋辦,還是老伴做主說什麽也不同意手術。
以後的這些年也就這麽過來了。老人最愛吃北京的炸丸子,所以也常吃,加上年紀大了活動又少,膽結石病就找上門來了,這次就是因為膽結石犯了住進了醫院,結果發現胰腺也發炎了,除了輸液消炎,醫生又提出可以手術治療,因為石頭在膽管,不手術無法去根,當然一次次家庭會議又無法解決問題,還是老伴決定堅決不做手術,年老了不想讓老人遭罪。87歲高齡的老人每天靠營養液生存,十幾天後病情加重了... ...
正好是年底,國內的醫保好像年底報銷,大家都體檢。王姐一直身體不是很好,大病沒有什麽,不過什麽結節之類的東西特別喜歡她,這次體檢突然發現腎上腺長了東西,經過醫生的一頓嚇唬,王姐住院了。
這下子家裏亂了套,王姐是家裏的老大,又退休在家,所以平日都是她在照顧家,兄弟姐妹和父母都已經習慣了有她的日子,盡管什麽事情她都做不了主,不過跑跑顛顛的事情還是需要人的,她住院了,老人沒人護理了,盡管她兩個妹夫都不上班也不習慣伺候老人,為此家人開會說要求其中一個妹妹提前退休,王姐聽說後血壓直線上升,一是那個妹妹不可能為此提前退休,再就是自己住院了家裏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最後她沒同意讓那個妹妹退休而是請了護工。
王姐的母親雖然年少於老伴一輪,不過身體也不好糖尿病高血壓一直沒有好好治療過,看到這樣的亂局心煩的厲害,她怪王姐沒事兒老體檢,說人家都不體檢的人也不生病,就她整天體檢老有毛病,王姐聽了滿肚子的委屈,可是有病還是要看的呀。一個星期的時間,王姐在住院檢查中發現了很多問題,隱性糖尿病、高血壓、更要命的是肺上發現了散在的很多結節,還有甲狀腺結節突然比去年大了不少,而且鎖骨發現了腫大的淋巴結,疑似是癌症轉移來的。
王姐的心情可想而知,在一次電話中她哭了,希望我能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回去看她一眼,還說她會給我出路費,聽著她的希望,我感到心酸,我說:“你離奄奄一息還有很長時間呢,即使到時候也不用你掏路費。”安慰的話總是這樣說的,可是擔心還是有的。就在醫生要求給她做淋巴穿刺的時候,她覺得應當先去看看她爸爸,因為在住院期間她隻偷偷跑出去過一次,醫院現在的管理相當嚴格,居然下半夜三點都有一次查房。
她跟我說,她上次去看她爸爸的時候,她爸爸問她:“你咋老也不來呢?”她說:“我有事兒。”她爸爸說:“你老有事兒。”就閉上眼睛沒再搭理她。王姐過去跟我說過很多次,她爸爸有一些老年癡呆,隻能說幾句話,然後就不說了,甚至就不再認識她是誰了,這次也是這樣。
當王姐再一次來到老人病房的時候發現全家人都在,而且遠道的親戚也都來了,原來老人在王姐上次看他的第二天就昏迷了,醫生早已下了病危通知,不過由於王姐的病情還沒確定家裏人決定不告訴她。王姐非常生氣,家裏的事情從來開會都解決不了,到了瞞著她的時候卻這麽意見統一。我勸王姐:“你別想太多了,這個也許就是你媽媽的主意,她前幾天說你沒事兒老檢查身體,好像沒病找病,現在她不想告訴你也是覺得你確實有病,讓你安心看病就是了。”
王姐大哭起來:“我從來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爸爸的,他要什麽我給他買什麽,他不要的我也給他買,就這15天我沒好好伺候他,他就要走了。”想起來王姐的心情確實可以理解,哪裏知道事兒趕事兒的有這麽巧呢。老人雖然年老,可是對於兒女來說總是希望多活一些日子尤其當知道時日不多的時候。
經過我的勸說,王姐安靜了下來,她也認識到她還是病人,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結果,她過去對爸爸的照顧已經沒有什麽遺憾的,今後可以用對媽媽再多關愛一些來彌補今天的缺憾,爸爸在天有靈也能感知。王姐終於沒有等到做病理就提前出院了,因為醫院裏不能給病人假,她要在最後的兩天陪在爸爸的身邊。
王姐陪了爸爸兩天,老人走了。沒有遭罪這是老人留給他們全家最大的安慰,盡管他沒能過了新年,盡管他沒有等到今年的生日。
王姐一家在忙於處理後事,我的心情也完全被影響了。
想到應當給王姐寫封信,提起筆來卻有很多字已經不會寫了。我的朋友裏好像就剩王姐還從來不上網,沒有辦法發電子郵件給她,我在信的最後跟她說:“好久都不寫信了,好多字都不會寫了,曾經提筆洋洋灑灑的我,不知道有一天再需要手寫中文的時候還能記得幾個字。”
再就是我的發小梅子,很久沒有跟梅子聯係了,前幾天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夢見了我在寫梅子故事的時候有了結尾,我最後寫道:“梅子走了,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深深眷戀,帶著一肚子的委屈... ...”我突然醒了,於是第二天給梅子打了個電話,梅子半天沒接電話,我嚇壞了,還好她是因為睡在另外一個房間。不過她真的很危險,這個事情還是待我有空寫到《梅子的故事》裏去吧。
2010年有太多的不順利,不過總算是過去了,2011年到了,希望新的一年給我們帶來新的希望和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