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妮的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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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人買車票之裏外不是人

(2010-04-14 20:26:32) 下一個


回國的時候,一天早晨在等公車時,駛來一輛白色的小公汽,女售票員站在門邊,半拉身子掛在車外大聲喊道:
一塊了,一塊了,到***地一塊了!

出國前常坐小公汽,又方便又快,還人人有坐。這次碰巧碰上了就想著坐一把,回味一下七人小麵包車坐下將近二十個人的滋味。就是覺得有點奇怪,以前公共汽車票價是一毛兩毛的時候,小公汽的票價就是一塊錢,現在公汽票價都漲到一塊一張了,怎麽小公汽還是一塊錢呢?可能是快到終點站了,減價拉客。

我上了車,售票員叫我坐在副駕駛的後麵的空座上,嘿嘿,多少年都沒有倒著坐車了,麵向全車人,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車開了,售票員示意我買票,然後又讓在我後麵上來的,坐在車門旁的一個中年男人買票。

那人掏出一張一百元的大票,遞了過去。

售票員說:一大早晨你怎麽拿這麽大的票子,找不開啊,你找找看有沒有零錢,一塊錢一張票。

那人麵無表情,臉上肉比較多的人,如果不笑,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橫肉。他抖抖百元票子說:沒有,我兜裏就這一百塊錢的票子。

售票員說:你找找看嘛,哪個衣兜褲兜裏可能就翻出來了一個鋼鏰。

橫肉男紋絲不動: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趕緊扯票找錢。

售票員有點不高興了:大早晨的誰能找開這麽大的票子,你什麽意思嘛!

我什麽意思?我買票!我拿一百塊錢買票犯法啊?你幹什麽的?找不開是你的事兒!

剛上班上哪兒弄這麽多零錢找給你?再說我把零錢都找給你了,後麵還用不用幹活了?

我管你怎麽幹活,我拿錢買票,你找不開你自己想辦法。

我沒辦法,你自己想辦法拿零錢買票!


小公汽的空間很小,他們倆濺出來的唾沫星子在車上蔓延,我離他倆最近,躲也沒處躲。

那個男人一早晨什麽事情不順心,說話很衝,很有可能是被老婆罵了,要不一大早晨也接觸不到別人。

想到被老婆罵很可憐地說,我掏出錢包拿出一塊錢來說:別吵了,我這有一塊錢零錢,給這位大哥買張票好了。


沒想到那個售票員扭頭對我說:
憑什麽你給他買票,他坐車就得自己買票!

更出乎意料的是,那男人也扭頭凶巴巴地看著我,抖抖手裏的票子說:我幹嗎用你買票?我這個不是錢啊!

本想息事寧人,卻變成了照鏡子的豬八戒,裏外不是人。

我盡量誠懇地又把錢遞給售票員說:對於你來說,誰買票都一樣,對不對?你權當我和他認識就好了嘛。

轉頭對男人說:你就當我借給你一塊錢好了,下一次坐車,如果碰到誰沒有零錢,你替他買張票,就當是還我了,不要為了這麽點小事吵了。


男人說:
誰要跟她吵架?我有錢買票!不用你買!

女的說:沒見到這樣的,一大早晨吃錯藥了!誰坐車誰買票,誰也別蒙混過去。

兩個人這時蒸的不是包子蒸(爭)的是那口氣了。

我到站了,下了車,小公汽開走了,隱約還聽到他們的爭吵聲。

不知後來怎麽解決的。


我在美國也遇到過類似的事兒。

有一次停車,路邊的收費表隻收兩毛五硬幣,我翻遍錢包也沒有找到一個,一籌莫展之際,旁邊的人為自己的車塞完了錢走過來跟我說:我這裏有誇特(quarter),替我塞了兩個進去。我一邊說謝謝一邊拿出一元紙票給他,他不要,擺擺手就走了。

一個朋友講起過她的經曆。一次她領著孩子到快餐店買漢堡,排到了發現店裏刷卡的機器壞了,隻收現金,碰巧那天她身上沒有帶現金。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店員,那人聳聳肩也沒有什麽辦法,朋友無奈地歎口氣準備領孩子離開。旁邊已經交完款在等著取食物的是一家老外四口,這時看到這個景象爸爸走過來問店員多少錢,掏出錢包替她們把餐費付了。朋友非常感謝,拿來紙筆記下了對方的地址,回去後寫了一張感謝卡連同餐費一起寄還給了他們。

當你經曆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就會覺得舉手之勞幫別人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所謂贈人玫瑰,手留餘香。自己也會願意去做。

可我替人買張票化解爭吵,卻不被接受。我想關鍵在自己善的能量不夠大,影響不了別人。換了一個道行高的人,不用拿錢出來,輕描淡寫幾句話大概就把怒氣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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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蔡真妮 回複 悄悄話 回複lezzy的評論:
你分析得太好了,讓人對這個問題豁然開朗。
lezzy 回複 悄悄話 (續前)
但為什麽最壞的情況恰恰在中國發生的幾率卻很高呢?

首先,請注意在前三者情況下,問題得到解決的前提是有人"妥協"。在發達國家這很常見,人和人之間比較容易相互理解,生活中陌生人之間的一些小矛盾,一般都能大家退一小步,得到迅速解決。從大裏說,這叫倉廩足知禮儀,生活富足了,對一些小事情也就不值得去斤斤計較,反而樂於助人。

但在中國現在的社會,一點P事都會搞到恨不得你死我活。 按理說現在中國經濟發達了,人們的生活比幾十年前更好了,但社會道德卻反而好像回到了 “叢林法則”的原始時代?

這是因為中國社會在90年代開始以後,隻講經濟和增長,不講民主道德和法製。造成人與人之間唯有一個"利"字, 關係極度緊張,陌生人之間毫無信任可言。一有矛盾,狹路相逢,馬上回到“誰凶誰狠就是老大”的叢林法則。因為誰如果退了一步,不但在公共場合失了"臉麵" , 更可能導致"道德風險",即被人認為是"軟蛋",以後便可以被人隨便欺負。因此沒有人會讓步,最後成為一個 解不開的死結。

在這個故事裏,售票員絕不讓步,因為她很可能已經在心裏假設, 該男子的行為是惡意的,其動機要麽是借機逃票,要麽就是用假鈔騙錢。所以這時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她要讓全車人看看,老娘不是好欺負的,以後誰都別想占便宜。而男人也不會讓步,因為售票員的指責,把他放在了惡意"小人"的地步,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不是為了故意逃票,也要硬撐下去。

於是,一個本來一塊錢的簡單的事情,就變得很複雜,涉及到欺詐,名譽,和更大的利益。成了一個難以解開的死結。

遺憾的是,這樣的死結,在中國還在天天處處得發生。悲觀得說,我看不到出路何在。不發生一些社會的大變革,中國的社會不可能和諧,社會各階層的矛盾也會有總爆發的一天。

我們這些在海外生活年數多了的人,回國時當然可以遵循已經在國外習慣的原則,比如與人為善,但在具體執行方式上,一定要注意方法與場合,多冷眼旁觀一會再決定如何做,也許或能事半功倍。

謝謝真妮的妙筆,精彩記述。


lezzy 回複 悄悄話 真妮的這個事例恰恰可以解釋為什麽中國現在做好事的人這麽少。

在歐美國家,這事可能如下演繹: 男子上車,摸出大票,售票員表示為難。 這時可能出現幾種情況,

一是男子自知尷尬,知難而退,下車去換了小錢再做下一班車。

二是售票員放他一馬,告知下次注意,男子感謝,表示下次再坐該車時補上。

三是出現第三者,掏一元給男子,男子表示非常感謝,售票員收錢,問題解決。

當然,還有第四種情況,就是真妮碰到的,誰都不讓步,爭吵不休,哪怕第三者相助也不成,最後甚至動起手來,兩敗俱傷。以前就有過清華大學教授夫婦的女兒為了一元錢被售票員在車上打死的案例。

很明顯,第四種情況最壞,因為雙方大動幹戈的總成本一定大於一塊錢的收益,對所有參與者來說總福利一定是淨損失。所以在發達國家我們很少觀察到類似的情況。

但為什麽最壞的情況恰恰在中國發生的幾率卻很高呢?

但是這三種情況卻很有可能在中國

mr23af 回複 悄悄話 同情LZ. 天熱火氣大, 大夥兒都降降溫.
samsyrny 回複 悄悄話 對了,忘記說一種情況了--花假鈔的人如果觀察到有比較容易上當的人,也會出手的。

不相信中國人會因為一張假幣而給警察打電話。

中國是jungle,美國就不是嗎?
Yangtsz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amsyrny的評論:
怎麽可能是假鈔呢?用假鈔怎麽能選擇這樣的場合?想被識破嗎?

用假鈔的人,一般都會選擇比較混亂的地方。人多事雜,而且收錢的人經常接到大麵額鈔票。所以來不及,也不會仔細去看。如果光線再暗點,那就完美了。

沒有人會光明正大地用假鈔,那不亞於搶劫。怎麽可能全車人都知道呢?通常的做法,如果你懷疑別人鈔票的真假,會主動要求換一張。

Who would tell? My sister was just friendly enough to break the bill for the guy. It did not occur to her about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bill.It was on the bus as well.

唉。。。可見很多人不接觸中國社會已經很多年或者缺乏起碼的生活常識。。。不建議這樣的人回國。。。當然,在美國做一些勞苦白領是夠了,但想混入需要勾心鬥角的高層,也是沒有可能的。

Are you uniquely qualified to return to the Chinese jungle? Congratulations!
samsyrny 回複 悄悄話 怎麽可能是假鈔呢?用假鈔怎麽能選擇這樣的場合?想被識破嗎?

用假鈔的人,一般都會選擇比較混亂的地方。人多事雜,而且收錢的人經常接到大麵額鈔票。所以來不及,也不會仔細去看。如果光線再暗點,那就完美了。

沒有人會光明正大地用假鈔,那不亞於搶劫。怎麽可能全車人都知道呢?通常的做法,如果你懷疑別人鈔票的真假,會主動要求換一張。

唉。。。可見很多人不接觸中國社會已經很多年或者缺乏起碼的生活常識。。。不建議這樣的人回國。。。當然,在美國做一些勞苦白領是夠了,但想混入需要勾心鬥角的高層,也是沒有可能的。
mizi 回複 悄悄話 是不是我們在這兒呆久了,回去都特別缺個心眼?看了樓下幾位的評論,才好像恍然大悟明白是這麽回事。 我想如果我碰上了,估計也是象真妮一樣,幹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Yangtsz 回複 悄悄話 You are very likely right. My sister had the same experience. She helped someone break an 100 Yuan bill.Later when she tried to use it in a store, police was called. It was a fake bill. I think they were waiting for the author to offer to break the bill for him. That was why he refused to accept her offer to buy the ticket for him. Local people on the bus may be very aware of what is going on. That was why they watched with amusement.

回複多想一會兒的評論:
我怎麽有一種感覺那張一百元是假鈔,那男的知道,那售票員也明白,每準全車的人都明白。還好你沒替他破那一百塊。
movieday 回複 悄悄話 我覺得真妮做的不對。
因為售票員認為該男人要逃票,故意用100元。男人認為它不是逃票。所以問題的焦點是逃不逃票,不是一塊錢的問題。這和後麵舉的例子完全不同。
比如,如果有人說你偷了別人1塊錢,你說沒偷,現在有個人說,我有一塊錢幫你們,你會接受麽!

samsyrny 回複 悄悄話 拿一張大麵額鈔票買車票的事情,生活中經常碰到,不至於騙局什麽的。各位多想了。

博主:你這裏舉的兩個美國的例子,跟你在中國遇到的事情完全不一樣。這不是錢不錢或者幫人不幫人的問題。因為在售票員看來,那個人成功地用一張大鈔票逃票了;在那個人看來,你懷疑他故意逃票。所以,以後在國內碰到這種事情多想一想。免得自己以為自己是活雷鋒,卻被別人當缺心眼。如果抱著“關鍵在自己“善的能量”不夠大,壓不住戾氣,影響不了別人”的想法,以後還會幹出這種適得其反的事情來。

國內的好人、好事也不少。但在國內做好事一定要注意場合、行為得當。這裏麵有素質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文化差異。
test1234567 回複 悄悄話 阿團,他們設的是什麽騙局呢?
阿團 回複 悄悄話 這是結幫騙錢的,連這個也看不出,您大概隻有16歲 :)

這幫騙子隻是沒有想到會有人幫買票,所以亂了手腳。現在騙子小偷多得象螞蟻一樣,沒有人去抓,抓了也沒關幾個月,美其名曰:人權。法院的法官腦子裏都是DB。

曉青 回複 悄悄話 這是他們倆人較上勁了。
廢話多多 回複 悄悄話 好一個“贈人玫瑰,手留餘香”,以後不噴香水了,買一朵玫瑰送人,一石兩鳥,皆大歡喜。
蔡真妮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多想一會兒的評論:
我覺得不是假鈔。如果是假鈔,他下午用不是更容易出手嗎?售票員就不能以找不開的理由不收。
多想一會兒 回複 悄悄話 我怎麽有一種感覺那張一百元是假鈔,那男的知道,那售票員也明白,每準全車的人都明白。還好你沒替他破那一百塊。
蔡真妮 回複 悄悄話 回複callmesir的評論:還真不是,我記得是在機場附近。
小四妹:在哪裏都是好人多,我想文章中的人也不是惡人,隻是當時心情不好,所以火氣很旺。保持善念的說法特別好,能隨時保持善念,是很不容易的事。
越離:你說的事兒讓人覺得特別溫暖,就是一點小錢,結個善緣,換個好心情。
越離 回複 悄悄話 上上次我回國的時候也碰到過類似的事,不過是別人替我付錢,主要是沒想到是無人售票,我堵在那兒,後麵的人都上不來,結果一位大姐就給我付了。北方人,刀子嘴豆腐心的多,麵子上瞪你兩眼,恨你不爭氣的樣子,可是還是會幫你的忙。嘿嘿,我人品好,碰到的好人多JP少。^^
在美國這邊是別人替我付和我替別人付都遇到過,一點小錢,結個善緣,換個好心情,何樂而不為呢。
小四妹 回複 悄悄話 國內人口基數大,碰到的JP機會也相對多些。

不管會遇到過什麽人,什麽事,都還是得始終保持一種善念。
callmesir 回複 悄悄話 估計不是金州的就是開發區的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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