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宮女口述!慈禧在西逃時的一件罪惡事

(2007-10-09 18:08:49) 下一個
宮女口述!慈禧在西逃時的一件罪惡事


“逃跑是在光緒二十六年,即庚子年七月二十一日(1900年8月15日)的早晨,也就是俗話說——鬧義和團的那一年。”老宮女一邊回憶,一邊慢慢地說,“雖然這事已經過了40多年,大致我還能記得。

  “我記得,頭一天,那是七月二十日的下午,睡醒午覺的時候。——我相信記得很清楚。老太後在屋子裏睡午覺,宮裏靜悄悄的,像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出逃的跡象。這天正巧是我當差。


  “我還要絮叨幾句。這一年是我第二次回到宮裏來,太後對我格外開恩,所以我特別小心,不爭寵,不拔尖,死心塌地伺候老太後。宮裏變樣了,春苓子、小翠已經離開宮了,老夥伴隻剩下小娟子。小娟子不知替我說了多少好話,老太後才點頭讓我回宮來,當然不是她一個人的力量,所以我對小娟子也特別感激。說句實在話,我心甘情願聽小娟子的調遣,因為她聰明、直爽,沒有歪心眼。那時她是宮裏的大拿(掌事兒的),我是她的副手。

  “在宮裏頭我們隻知道腳尖前的一點小事,其他大事絲毫也不知道。老太後有好多天不到園子裏去了,和往常不大一樣。到二十日前兩三天,聽小太監告訴我們,得力的太監在順貞門裏,禦花園兩邊,都扛著槍戒備起來了。問為什麽,說也不說。我們也風聞外頭鬧二毛子(教民),但誰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小娟子暗地裏囑咐我,這幾天要格外留神,看老太後整天板著臉,一絲笑容也沒有,嘴角向左邊歪得更厲害了,這是心裏頭憋著氣的象征,不定幾時爆炸。當侍女的,都提心吊膽,小心侍侯,免得碰到點子上自找倒黴。

  “那一天下午,我和往常一樣,陪侍在寢宮裏,背靠寢宮的西牆坐在金磚的地上,麵對著門口。這是侍寢的規矩。老太後頭朝西睡,我離老太後的龍也就隻有二尺遠。在老太後寢宮裏當差是不許沒有人樣子的,要恭恭敬敬地盤著腿,眯著眼,伸著耳朵,凝神屏氣地傾聽著帳子裏的聲音。……  


 “突然,老太後坐起來了,撩開帳子。平常撩帳子的事是侍女幹的,今天很意外,嚇了我一跳。我趕緊拍暗號,招呼其他的人。老太後匆匆洗完臉,煙也沒吸,一杯奉上的水鎮菠蘿也沒吃,一聲沒吩咐,逕自走出了樂壽堂(這是宮裏的樂壽堂,在外東路,是老太後當時居住的地方,不是頤和園的樂壽堂),就往北走。我匆忙地跟著。我心裏有點發毛,急忙暗地裏去通知小娟子。小娟子也跑來了,我們跟隨太後走到西廊子中間,老太後說:“你們不用伺候。”這是老太後午睡醒來的第一句話。我們眼看著老太後自個往北走,快下台階的時候,見有個太監請跪安,和老太後說話。這個太監也沒陪著老太後走,他背向著我們,瞧著老太後單身進了頤和軒。

  “農曆七月的天氣,午後悶熱悶熱的,大約有半個多時辰,老太後由頤和軒出來了,鐵青著臉皮,一句話也不說。我們是在廊子上迎老太後回來的。

  “其實,就在這一天,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老太後賜死了珍妃,她讓人把珍妃推到頤和軒後邊井裏去了。我們當時並不知道,晚上便有人偷偷地傳說。後來雖然知道了,我們更不敢多說一句話。

  “我所知道的事就是這些。”   “時間悄悄地流逝,人世不斷地喧騰,經過改朝換代,到了民國初年,我們說話都沒有什麽忌諱的時候,有一年正月,崔玉貴到我家來串門,閑談起這件事,他還有些憤憤不平,說老太後對他虧心,耍鬼花樣。現在我把當時崔玉貴和我說話的情況,大致給描繪一下。也不見得全是原話了,讓我慢慢地想,慢慢地說。”

  “崔玉貴,我們叫他崔回事的,不稱崔總管,免得和李蓮英李總管之名重複。他在辛醜回鑾以後,被攆出宮,一直住在鼓樓後邊一個廟裏。廟裏住著好多出宮的太監。他覺得在這裏住著方便,不受拘束。這也就是崔玉貴為人還不錯的明證——他當過二總管,如果當初他虧待了太監,決不敢在這裏住,舌頭底下壓死人,大家夥罵也把他罵跑了,可他能在太監堆裏住下去,足見他的人緣是很好的。他一直沒有家眷,過著單身生活,所以也沒有牽掛。經常的活動是起早貪黑地練武,摔打(鍛煉)自己的身子。”  

 “我那時住在北池子孟公府,梳頭劉的後人住在奶子府中間,桂公爺(桂祥,老太後的娘家兄弟)住在大方家胡同西口裏頭。崔玉貴是桂公爺的幹兒子,也就是隆裕皇後的幹兄弟,所以他在宮裏很紅,因為有桂公爺做靠山。按太監的行話說,叫鑽桂公爺的褲襠。他到桂公爺家來來往往,要經過我們兩家門口。民國以來,崔玉貴是個戀舊的人,過年過節都到桂公爺家裏照個麵,雖然桂公爺不在世了,但他不願意落下個‘人在人情在,人死兩丟開’的話柄。為了表示不忘舊,他常常是先直接到桂公爺家去,由大方家胡同出來時就遛達遛達。他是練武的人,不愛坐車。他順路先到奶子府劉家,歇歇腿兒,就來到我家,這是他必經之路。也常在我家吃便飯,他和老劉(劉太監,老宮女的‘丈夫’)從前都一起伺候過光緒爺(戊戌前,老太後派崔去監視過光緒),又都是冀南的小同鄉(崔是河間人,劉是寧晉人),人不親土親,再說,同是一個籠子裏出來的,坐在一起也有話說。他飯量大,嘴饞,又是北方人,愛吃山東菜,40多歲的人了,一大盤紅燒海參小膀蹄,吃得盤光碗淨,,然後抹抹嘴唇,笑著說‘我又可以三天不吃飯了。’接茬跟老劉拉起鄉談來,說‘咱們冀南不是有句俗話嗎,叫吃一席,飽一集,一集是五天,我說三天還說少了呢!’老劉說,‘您當過壽膳房總管,什麽好的沒吃過。’他說,‘那時吃著揪心,這時吃著舒心。’

  “他是個爽快人,辦事講究幹淨利索,也有些搶陽鬥勝的味兒,好逞能露臉。當時在宮裏年紀又輕,所以宮裏的小太監背後管他叫小羅成。但他是個陽麵上的人,絕不使陰損壞。因此太監都怕他,但不提防他。他也比較有骨氣。他和李蓮英麵和心不和,自從被攆出宮以後,他從沒求過李蓮英。就是他的徒弟,有名的小德張,可以說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隆裕時代紅得發紫,他也從不張口。用他自己的話說,‘時運不濟,抱著胳臂一忍,誰也不求’,很有冀南人的倔勁。他常到後門橋估衣店裏去喝茶。這家估衣店是專收買宮裏東西的,掌櫃的把他當聖人看待,但他從來也不花他們的錢。從後門橋往東南,不太遠,就是大佛寺,榮壽公主的府就在那兒,內裏熟人很多,但他從不登她的門兒。


  “他好打扮成武教師爺模樣。正月到我家來,頭上戴一頂海龍拔針的軟胎帽子,毛茸茸的活像蒙古獵人。一瞧就知道是大內的東西。海龍是比水獺還要大的海獸,皮毛比水獺不知要高貴多少倍。這種海獸不到大雪以後皮毛上不長銀針,必須到了節氣,銀針才長出來。厚厚的油黑發亮的絨毛,長出一層三寸來長像雪一樣的銀針,隻有海參崴進貢,別處是沒有的,宮裏叫‘(崴)子貨’。


他穿著黑緞團龍暗花的馬褂,前胸後背各是一副團龍,不到民國是不許穿的,兩寸高的紫貂領子,俗話說‘金頂朝珠掛紫貂’,過去不是入過翰林院的人,是不許穿紫貂的。領子向外微微地翻著,一大片毛露在外頭,這叫出鋒的領子。襯著一件深湖色的木機春綢的皮袍,應時當令的銀狐嗉筒子,前後擺襟清清楚楚地露著圓圓的狐膁。銀狐嗉是銀狐脖子底下的毛,狐狸身上以這兒的毛最長,但又最輕。狐狸前腋下有兩個旋渦,也是毛最厚最好看的地方,割下來做成像錢一樣的圓圈,這叫做狐膁。穿狐嗉並不算多高貴,穿狐嗉而帶狐膁,那穿狐皮衣服就算到家了。他下身是玄色春綢棉褲,褲腳往後一抿,用兩根藍飄帶一係,腳底下一雙兩道梁的滿幫雲頭的粉底大緞子棉鞋。往上身一看,很神氣,往下身一看,很匪氣,這大概也足可以代表崔玉貴的為人了吧。他常常自嘲地說:‘我是猴坐金鑾殿,把我擺多高貴的地位,也不會是人樣子。’穿著王爺的打扮,搖搖擺擺在大街上步行,這在北京城崔玉貴可能是獨一份了。


“崔玉貴也確實是好樣的:將近50歲的人了,腰不塌,背不駝,臉膛紅撲撲的,兩個太陽穴鼓著,跟其他的太監就是不一樣。他常在嘴邊上的話:‘我活著就活個痛快!’別的太監到40歲開外早成了彎勾大蝦米啦。他對自己管得很嚴,不吸煙不喝酒,左手經常握著一個淺紅瑪瑙的鼻煙壺,右手拇指上套著個翡翠搬指(也寫作班指,原八旗勇士拉硬弓時特意用皮套把拇指保護起來,以後成為武士特殊裝飾)。他說:‘用這搬指管著我,免得我右手管閑事。’練武的人能管住自己的手,是很不容易的。


  “我在這裏再添幾句閑話。當太監的妻子是很不容易的,因為太監心毒,沒度量,嫉心最強,又心眼多,而且盡歪心眼。老劉平常絕不讓我跟男人說話,更不許我上街,也不許我走親戚串街坊。我就像在盒子裏生活一樣,隻有崔玉貴來了,我們能坐在一起談談話。一來是他知道我們底細,二來老劉佩服他。我們倆都尊敬地管他叫崔大叔,他也大馬金刀地管我叫侄媳婦。就這樣,我們談起了老太後出走前後的事。

  “他憤憤地把鼻煙壺往桌子上一拍,說:‘老太後虧心。那時候累得我腳不沾地。外頭鬧二毛子,第一件事是把護衛內宮的事交給我了。我黑夜白天得不到覺睡,萬一有了疏忽,我是掉腦袋的罪。第二件事,我是內廷回事的頭兒,外頭又亂糟糟,一天叫起(召見大臣)不知有多少遍。外頭軍機處的事,我要奏上去,裏頭的話我要傳出去,我又是老太後的耳朵,又是老太後的嘴,裏裏外外地跑,一件事砸了鍋,腦袋就得搬家,越忙越得沉住氣,一個人能多大的精氣神?七月二十日那天中午,我想乘著老太後傳膳的機會,傳完膳老太後有片刻嗽口吸煙的時間,就在這時候請膳牌子最合適(膳牌子是在太後或皇上吃飯時,軍機處的牌子上寫好請求進見的人名,由內廷總管用盤子盛好呈上,聽憑太後、皇上安排見誰不見誰)。牌子是薄薄的竹片,約五寸多長,三分之一用綠漆漆了頂部,三分之二用粉塗白了,寫上請求進見的官職。也俗稱綠頭牌子。這是我細心的地方,當著老太後的麵把膳牌請走,心明眼亮,免得有麻煩。這是我份內的差事,我特別小心。就在這時候,老太後吩咐我,說要在未正時刻召見珍妃,讓她在頤和軒候駕,派我去傳旨。’說到這,崔玉貴激動起來了,高喉嚨大嗓門地嚷著。

  “‘我就犯嘀咕了,召見妃子例來是兩個人的差事,單獨一個人不能領妃子出宮,這是宮廷的規矩。我想應該找一個人陪著,免得出錯。樂壽堂這片地方,派差事的事歸陳全福管,我雖然奉了懿旨,但水大也不能漫過船去,我應該找陳全福商量一下。陳全福畢竟是個老當差的,有經驗,他對我說:這差事既然吩咐您一個人辦,您就不要敲鑼打鼓,但又不能沒規矩,現在在頤和軒管事的是王德環,您可以約他一塊去,名正言順,因為老太後點了頤和軒的名了,將來也有話說。我想他說的在理。   “‘景祺閣北頭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名東北三所,正門一直關著。上邊有內務府的十字封條,人進出走西邊的腰子門。我們去的時候,門也關著,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我們敲開了門,告訴守門的一個老太監,請珍小主接旨。

  “‘這裏就是所謂的冷宮。我是第一次到這裏來,也是這輩子最末一回。後來我跟多年的老太監打聽,東北三所和南三所,這都是明朝奶母養老的地方。奶母有了功,老了,不忍打發出去,就在這些地方住,並不荒涼。珍妃住北房三間最西頭的屋子,屋門由外倒鎖著,窗戶有一扇是活的,吃飯、洗臉都是由下人從窗戶遞進去,同下人不許交談。沒人交談,這是最苦悶的事。吃的是普通下人的飯。一天有兩次倒馬桶。由兩個老太監輪流監視,這兩個老太監無疑都是老太後的人。


最苦的是遇到節日、忌日、初一、十五,老太監還要奉旨申斥,這是由老太監代表老太後,列數珍妃的罪過,指著鼻子、臉申斥,讓珍妃跪在地下敬聽,指定申斥是在吃午飯的時間舉行。申斥完了以後,珍妃必須向上叩首謝恩。這是最嚴厲的家法了。別人都在愉快地過節日,而她卻在受折磨。試想,在吃飯以前,跪著聽完申斥,還要磕頭謝恩,這能吃得下飯嗎?珍妃在接旨以前,是不願意蓬頭垢麵見我們的,必須給她留下一段梳理工夫。由東北三所出來,經一段路才能到頤和軒。我在前邊引路,王德環在後邊伺候。我們伺候主子向例不許走甬路中間,一前一後在甬路旁邊走。小主一個人走在甬路中間,一張清水臉兒,頭上兩把頭摘去了兩邊的絡子,淡青色的綢子長旗袍,腳底下是普通的墨綠色的緞鞋(不許穿蓮花底),這是一幅戴罪的妃嬪的裝束。她始終一言不發,大概她也很清楚,等待她的不會是什麽幸運的事“‘到了頤和軒,老太後已經端坐在那裏了。我進前請跪安複旨,說珍小主奉旨到。我用眼一瞧,頤和軒裏一個侍女也沒有,空落落的隻有老太後一個人坐在那裏,我很奇怪。   “‘珍小主進前叩頭,道吉祥,完了,就一直跪在地下,低頭聽訓。這時屋子靜得掉地下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楚。


  “‘老太後直截了當地說:“洋人要打進城裏來了。外頭亂糟糟,誰也保不定怎麽樣,萬一受到了汙辱,那就丟盡了皇家的臉,也對不起列祖列宗,你應當明白。”話說得很堅決。老太後下巴揚著,眼連瞧也不瞧珍妃,靜等回話。   “‘珍妃愣了一下’說:“我明白,不曾給祖宗丟人。”
“‘太後說:“你年輕,容易惹事!我們要避一避,帶你走不方便。”

  “‘珍妃說:“您可以避一避,可以留皇上坐鎮京師,維持大局。”


  “‘就這幾句話戳了老太後的心窩子了,老太後馬上把臉一翻,大聲嗬斥說:“你死在臨頭,還敢胡說。”   “‘珍妃說:“我沒有應死的罪!”   “‘老太後說:“不管你有罪沒罪,也得死!”   “‘珍妃說:“我要見皇上一麵。皇上沒讓我死!”   “‘太後說:“皇上也救不了你。把她扔到井裏頭去。來人哪!”   “‘就這樣,我和王德環一起連揪帶推,把珍妃推到貞順門內的井裏。珍妃自始至終嚷著要見皇上!最後大聲喊:“皇上,來世再報恩啦!”


  “‘我敢說,這是老太後深思熟慮要除掉珍妃,並不是在逃跑前,心慌意亂,匆匆忙忙,一生氣,下令把她推下井的。   “‘我不會忘掉那一段事,那是我一生經曆的最慘的一段往事。回想過去,很佩服25歲的珍妃,說出話來比刀子都鋒利,死在臨頭,一點也不打顫——“我罪不該死!”“皇上沒讓我死!”“你們愛逃跑不逃跑,但皇帝不應該跑!”——這三句話說得多在理,噎得老太後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隻能耍蠻。在冷宮裏待了三年之久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了不起。


  “‘你們知道,我是提前由西安回來的。把老太後迎回宮裏來,不到三天,老太後就把我攆出宮來了。老太後說,她當時並沒有把珍妃推到井裏的心,隻在氣頭上說,不聽話就把她扔到井裏去,是崔玉貴逞能硬把珍妃扔下去的,所以看見崔就生氣、傷心。因此她把我硬攆出宮來。後來桂公爺說,哪個廟裏沒有屈死鬼呢!聽了這話,我還能說什麽呢?自從西安回來後,老太後對洋人就變了脾氣了,不是當初見了洋人,讓洋人硬磕頭的時候了,而是學會了見了洋人的公使夫人笑著臉,拉拉手了。把珍妃推到井裏的事,洋人是都知道的,為了轉轉麵子,就將罪扣在我的頭上了。這就是老太後虧心的地方。說她虧心並沒有說她對我狠心,到底還留我一條小命,如果要拿我抵償,我又有什麽辦法呢?想起來,我也後怕。自從離開宮以後,再也不敢沾宮的邊,我怕把小命搭上。聽桂公爺說,攆我出宮,是榮壽公主給出的主意,這個主更不好惹。’崔玉貴的話就說到這兒。慈禧接見外國公使夫人“在逃亡的路上,我看到了光緒,眼睛像死羊一樣,呆呆的。”  


 聽完了老宮女敘說珍妃遇害的事,不禁使我低頭長歎。珍妃所以在冷宮裏忍辱等了三年,無非是盼望光緒好起來,自己也跟著好起來,“但願天家千萬歲,此身何必恨長門”,隻求光緒能好,在冷宮裏忍幾年也算不了什麽!當雙方困難時期,彼此隔離,“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她和光緒的心情,是很容易理解的。但在老太後那樣的凶狠壓迫下,光緒又怎能好起來呢?隻能喟歎“朕還不如漢獻帝”罷了(光緒在瀛台被困時,看《三國演義》自己嗟歎的話)。做了30年的皇帝,連自己唯一知心的女人都庇護不了,“噤若寒蟬”,死了愛妃問都不敢問一聲,也真讓人可憐了。


過去唐朝李商隱曾譏諷唐明皇說:“可憐四紀為天子,不及盧家有莫愁。”玄宗當了40多年的皇上,到後來被迫在馬嵬坡讓楊玉環自縊身亡,還不如莫愁嫁到盧家能夠白頭偕老。這雖與光緒的性質完全不同,但可以說是殊途同歸吧!遙想當年,“小喬初嫁了”,到光緒身邊,備受恩寵,也曾經發過這樣的癡問:“皇上這樣地對待我,不怕別人猜忌我嗎?”光緒很自負地說:“我是皇上,誰又敢把你怎麽樣呢?”(見德齡《光緒秘記》)單純的光緒把一切估計得太簡單了,這正像搞戊戌變法一樣,對政局的估計太簡單,可憐隻落得在逃亡路上用紙畫個大烏龜,寫上袁世凱的名字,粘在牆上,以筷子當箭,射上幾箭,然後取下剪碎以泄忿罷了。


堂堂天子,萬般無奈。(見吳永《庚子西狩叢談》)我們對清代宮廷的事,不可能十分了了,珍妃井但大致可以推想得出來:當時宮裏後妃論聰明才智,有政治頭腦的,可以說非珍妃莫屬了,將來寵擅六宮,是絕對無疑的。但與老太後政見不合,留下此人,終成禍患,一有機會非置之死地不可。俗話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預先砍去光緒的左右手,免得慈悲生禍患,到將來樹葉落在樹底下,後悔也就來不及了。老太後對這件事是預謀已久的。我讚成崔玉貴的話,“絕不是臨跑前倉促之間的舉動”。如果說因為珍妃年輕貌美,怕招惹是非,丟了皇家的體麵,那麽慶親王的女兒四格格,比珍妃還年輕,也是出名的漂亮,也可以說是金枝玉葉吧,為什麽帶著她跑到西安呢?前後一對比,老太後的心事是昭然若揭的。過去看小說,看到宋太祖這樣的一段事:大將淚曹彬奉命兵伐江南,江南小朝廷李煜趕緊派使臣來問原因,並說:“我們沒有禮貌不周的地方呀,為什麽興兵討伐我們呢?”趙匡胤很直率地說:“大丈夫榻旁豈容他人鼾睡。”(《宋史》、《新五代史》記李煜遣使奉表求朝廷緩師,宋廷“不報”“不答”)這大概就是珍妃珠致死的原因吧!——曆史是容許人聯想的。
[ 打印 ]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