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阿爾卑斯(29)

直到離開,劉海蓮也沒有再提婚姻合同的事. 三個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因為晚了,葉格和羅圓圓走路送劉海蓮到地鐵站.葉格對劉海蓮說:"有事情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啊.一定!"她點點頭,又朝羅圓圓點點頭,就上了車.

在回去的路上,葉格說:"挺奇怪的啊.其實結婚證也是一種合同,為什麽大家就願意簽呢?"

羅圓圓說:"也不一定的.好多人害怕結婚的.我想,結婚證規範的是感情或是道德上的東西,比如結了婚就不能再和其他異性糾纏不清什麽的,強調的是雙方的責任,比較抽象吧.可是,婚姻合同規範的是經濟上或者物質上的東西,往往存在著弱勢的一方和強勢的一方,涉及到真金白銀,不過,看上去,女的在簽婚姻合同時是被動的,男的在領結婚證時是被動的.我總聽到男的說,被女朋友逼婚."

葉格說:"這倒是的,男人,尤其是德國男人就不怎麽願意結婚.網上有統計說,現在的德國男人,30歲左右的,條件好一點的,很大比例對結婚不太感興趣.也不知道為什麽.其實,結了婚的德國男人家庭觀念還是很強的."

羅圓圓說:"是的.周末我在英國公園騎自行車的時候,看到很多家庭,年輕的爸爸帶著孩子在滑冰或是打球,覺得很感動.那才是溫馨的場景呢. "

葉格說:"對了,這個周六你有空嗎?學生會組織在伊莎河邊燒烤,有空一起去吧."

羅圓圓說:"這個周六恐怕不行.我要給國內來的人當導遊.不是看在錢的份上,真不想去."

葉格也有同感.很多留學生都當過一天或幾天的兼職導遊.聽上去輕鬆,來錢快,其實特別沒勁,有時還會受一肚子氣.說起來都是同胞,可是,同胞的錢最難賺了. 她說:"哈哈,你又得陪一群引人注目的西裝客在瑪麗亞廣場遊街了."

羅圓圓說:"這次是江蘇一個縣級市的考察團,估計更難搞.管他呢,幸好隻有一天.走著瞧吧."


周六那晚,葉格回去的時候,羅圓圓已經在家了.葉格很奇怪.

羅圓圓邊喝水邊講述她一天的經曆.

開始是不準時,等了半個多小時才湊齊了人.然後走幾步路就走不動了,要找地方坐下來,沒地方坐就蹲在地上,抽香煙.走路走不動吧,可是人家說話聲音特響,走到哪都受人關注.買什麽東西都要講價,連吃飯都要抹人家零頭,真受不了.他們不會德語,說的英語人家聽不懂,非要羅圓圓去講價.在道格拉斯買香水的時候,一定要她去和售貨小姐討價還價.她堅決不去.有個人就懷疑她是拿回扣的.羅圓圓當時就翻了臉,準備不要這100歐了,放他們的鴿子,保證他們連酒店都回不了.看她真的要走了,其他人趕緊打圓場,說好話,她這才算了.不過後來他們要求晚上去看慕尼黑的夜生活,被她一口拒絕了.

葉格大笑不止.她說:"典型的考察團!還有更絕的.有一次我帶了5個江西來的人.他們在瑪麗亞廣場輪流和表演行為藝術的人合影留念.最後一分錢都不給.那個藝術家急了,追著他們要錢.他們竟然撒腿就跑.大家都站在那看著,我簡直無地自容,隻好躲到商場裏去.後來他們打手機找我.我說,其實給一歐元兩歐元就可以了,你們這麽多人照相,人家靠那個掙錢的.你猜他們說什麽.他們說,那不就是一,二十塊人民幣!太多了!我哭笑不得.所以現在我不喜歡當導遊.我寧願去咖啡店當女招待."

羅圓圓說:"剛才我也痛下決心.無論如何再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