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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感恩節期間,我從居住了十年的思龍峽穀搬出來,住進了賀斯麗峽穀劍橋街。兩個峽穀相鄰,都屬於佳思地城,隸屬洛杉磯縣管轄。
記得搬進思龍峽的第一個上班日早晨,我是唱著“山村路,帶我回家”的歌去上班的。思龍峽穀偏離喧鬧區,仍然保有佳思地一直以來的山地風情。這裏山巒連綿,起伏迭嶂。山中一派草木野景,時見兔子和鹿的家庭出入。幾年前,由於興建佳思地高中校舍,洛杉磯縣在這一帶修建公路。公路在山嶺裏穿行,把那些野生動物的家園當間劈成兩半。
賀斯麗和思龍峽相距僅三英裏,地理上同屬聖塔大山穀,氣候狀態的不同卻十分富有戲劇性。思龍峽的風是山上之風,強勁渾厚,呼呼其磅礴;賀斯麗的風是山穀之風,遼闊盤旋,嘯嘯兮震撼。我在賀斯麗峽穀的新居,屋子後麵是山巒,下麵一個很大的斜坡穀地,底端有長長的排水溝。
搬進來的第一個深夜,我被一種動物長而亮的叫聲叫醒,其間伴隨著“狗叫”。從那叫聲的長度上看,有點像狼嚎,但是狼嚎似乎沒有那麽尖峭。我上郵管(YouTube)查詢,和視頻裏加州郊狼的叫聲對上了。 原來郊狼的叫聲和狗很像,不同的是叫著叫著它會突然拉高拉長嗓門嚎,而狗就隻是叫,不會嚎。
郊狼當地人叫coyote。有一次我開車路過一個舊河道,看見一隻動物從橋邊跑過。我一開始以為是狼,跟人家一提,才知道那叫郊狼,是狼的近親,在加州尤其洛杉磯很常見。
如今住宅後麵就有郊狼長嘯,帶著一點疑慮我上網查有關資料。網上英文百科解釋道:“郊狼可能攻擊人,但是大多數郊狼的攻擊,都能以改變人類的行為而避免。”
這真是十分深刻的解釋。讓我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類似警告。我在思龍峽住處的對麵是一個公園,其西北端立著一個警告牌:“這裏有響尾蛇出入。響尾蛇是自然大家庭重要的一員。它們不攻擊,但如果受到騷擾或被逼急,它們會自衛反擊。請給予它們尊重和空間。”
或許因為我的神經適應了新環境,搬進新家的兩天後,郊狼夜嚎聲便從我耳邊悄然消逝,直到今天清晨六點鍾,在我似睡似醒之際,那連叫帶嚎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我徹底清醒了過來,傾耳聽,發現郊狼的嚎和叫疊加一起,樣式有點像雞叫。養過雞的人知道,成年雞叫著叫著會突然來一聲高調的。今晨郊狼嚎叫的背音,是山穀裏呼嘯的寒氣逼人的旋風。我拉開窗簾,隻見山坡上灌木搖弋,我後院的花叢也在風中瑟瑟發抖。而另一側的窗外,則能聽到五號高速公路車水馬龍的響聲。後天就是聖誕節了,路上自然是車馬匆匆。
五號高速公路是整個聖塔地區的交通大動脈。在聖塔大峽穀的各城市,各角落,都能聽到五號公路的脈動。但這隻是對人而言。對這個地區的動物來說,它們有自己賴以生存的,來自自然母親的一切。可以說那一切因了公路以及人的種種設施而支離破碎。
帶著點悲哀,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所住的這個宅子,曾經就是包括郊狼在內的野生動物的家園。如今,一條長長的鐵圍欄,如長劍一般將劍橋街和山穀隔開,也就是將野生動物逼向更狹小的生存地帶。
從自然的意義上說,這就是我作為人類一員的原罪了吧。罪是要抵的,我如何能不自律,不環保,不節儉,不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