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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謙曆史小說
7
夏姬事先知道屈巫很快會到來,便開始尋醫藥,燉補湯,並用她特備的油膏滋潤雙頰和頭發。一日去鄉間,幾個村女見蜂飛蝶舞,圍著她轉悠,便竊竊私語:“她都五十多歲了,怎麽看上去跟咱們差不多呀!”“真神了!”
屈巫風塵仆仆地到了,一見夏姬,上下端詳,第一句話就是:“你和九年前一個樣!”
夏姬滿心歡喜,想說“你也是”,卻說不出口,因為,屈巫看上去蒼老了不少。這讓她十分的心疼。她叫仆人取來新衣裳,讓屈巫換上;又端過來酒菜和雞湯,為屈巫接風洗塵。
整個廳堂裏,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屈巫喝了酒,喝了湯,便無心飯菜,三兩下便將夏姬擁入懷。夏姬身上的香味,增添了他的醉意。兩人相擁著,進了帷帳。
夏姬自己卸下外裙,露出豐滿的胸脯和潔白細嫩的肌膚,然後伸出玉臂為屈巫寬衣解帶。她的手指在屈巫身上那麽一點,這個男人便已銷魂。
魚水歡愛後,屈巫告訴夏姬:“我好像回到了二十歲那一年。”
夏姬紅暈未退,嬌滴滴地表示:“我與大人同感。”
回想在客棧那一夜裏他自問的問題,現在答案隻有兩個字:超值!
三天後,屈巫回複了他慣常的理性。他知道,鄭國非久留之地,他和夏姬現在必須動起來,尋找可以長期棲身之國。
兩人帶上財物和家丁仆人,先是往東北去,想去齊國。路上聽說齊國剛剛打了敗仗,於是屈巫調轉馬頭,改朝正北。黃河就在不遠處,過了河,就是晉國的土地了。
很多天後,屈巫和夏姬終於到達了晉國。這是一個一直在和楚國爭鋒的國度。現在,顯然,曾身為楚國貴族和王公的屈巫,已經把這一切拋在了腦後。
他帶著夏姬,很快來找晉國的卿士郤至。郤至年少屈巫許多,足智多謀,是晉國的外交幹才。在晉楚多年的亦爭亦和中,屈巫和郤至多次謀麵,交情匪淺。
郤至見到屈巫,一見如故。門人上酒,兩人便對案而飲。
“屈兄,您就這麽離開楚國,為晉國效命,就不怕留下叛國之名?” 郤至大膽地問出了這個敏感問題。
屈巫不緊不慢,喝下了兩口酒,然後回應:“愚兄隻知普天之下莫為王土。周天子底下,在哪裏效命都一樣。何叛之有?”
郤至一聽,哈哈笑了起來:“妙哉。巫兄所言,正所謂楚材晉用!”
郤至遂將屈巫引薦給晉景公。景公開懷,如獲珍寶,隨即封屈巫為晉國的邢邑大夫。
屈巫臉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當即放棄屈氏,改名為巫臣。
接著,巫臣寫下帛書,捎到楚宮,告知楚共王,他已然在晉國安家立命。信中他將夏姬推到前台做幌子,說鄭襄公賜婚,他隻得依從,又怕共王不樂意,便隻有離開楚國和鄭國,落腳晉國。
晉國的山川地勢草木都迥異於楚國。不過巫臣適應得很快。早年他就遊過齊魯晉諸國,見識了北方高大的白楊和喧嘩的樺樹林。現在他也不念舊景。天下著鵝毛大雪,他和夏姬一起在雪下嬉戲,一笑忘千愁。
8
楚國這邊,屈巫叛逃的消息傳回郢都,楚共王雙眉緊皺,一聲長歎後,把氣憤憋回自己肚子裏去了。司馬子反則如夢初醒,當初屈巫如何用君道勸阻莊王納夏姬為妾,又用不吉阻擋子反自己娶夏姬為妻的情形,全都曆曆在目。這個巫臣,用心至深,欺騙了楚國的君王大夫,耍了整個楚國!想到這裏,子反怒火中燒。他想重重報複這個被楚國養肥了而又背叛楚國的巫臣,他要讓巫臣在列國無立錐之地。無奈,晉是大國,兩強不好輕言交戰。思來想去,子反想出一計。他請求共王允許他用重金賄賂晉國,促使晉君放棄啟用巫臣。
楚共王思想片刻,搖頭稱不可。子反問如何不可。共王說:“屈巫為了夏姬放棄楚國是不妥,但這之前他對先王忠誠而有功。況且,用與不用,全在於晉國是不是賞識器重他,楚國送禮是不挨邊的事。”
不能及時報複巫臣,子反從此懷恨在心,伺機而動。三年後,公元前585年,司馬子反與令尹子重聯手,盡殺屈巫一族,分其田地。連尹襄老和夏姬的兒子黑要也一同被殺。
消息很快傳到晉國,巫臣震驚無比。“不就是為了一個女人嗎,你們竟如此開滅門之戮!”他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回到家中,巫臣獨自麵壁,悲憤到窒息。夏姬喊吃飯,他食欲全無,隻在廊房裏來回踱步。終於,他取出一塊帛,拿起筆,寫下了數行字:“致令尹子重,司馬子反:你們邪惡貪婪,濫殺無辜,我必定讓你們疲於奔命而死!”
他將那襲帛書捎了出去。
子反收到巫臣的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隻覺脊梁骨涼透,繼而臉頰漲紅,咆哮了起來:“來啊,我等著你呢!有本事你出來和我單挑!上下行騙的無恥之徒!”說完哢嚓幾下把帛書撕得稀巴爛。
巫臣決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信發出之後,他立即開始他的複仇計劃。關於自己家族在楚被滅的事,心事重而深的他沒有和夏姬吐露半字。夏姬隻感到他近來少有笑容,還有,時常對掛在牆上的地圖發呆。
巫臣看著地圖,目光被一個靠海的中型國家,楚國東邊的吳國吸引了去。
一個陰冷的日子,巫臣來到晉景公的別宮門前,請求覲見。
晉景公聽說巫臣求見,心想這個言語不多的楚國舊臣,無事不登三寶殿,便道:有請!
巫臣一進來,景公便問什麽事這麽急,要跑到別宮來。巫臣說:“我聽說君王近日為國事操勞過度,特來探望。”
景公:“過度倒沒有,有點煩心是真的。”
巫臣看著景公,目光狡黠:“在下鬥膽猜測,君王是為晉楚之間的角力心煩?”
晉景公並不掩飾:“那是,當今晉國對外的大事就是楚國。”
巫臣眼睛裏閃著光:“在下願與君主分憂。今有一策,不知君主想不想聽?”
晉景公眼睛也一亮:“大夫請講。”
巫臣開始分析:“臣下讀史,看地圖,觀地勢,常在夜半無人時,起身思索天下情勢。如今天下強國,當數晉楚兩國。兩強相持不下,必尋他借力。今有吳國,左鄰滄海,右旁荊楚。吳國雖尚無聞於天下,然溯其源,乃周太王季子季曆長子泰伯之後,又為武王親封之侯。泰伯、仲雍斷發紋身,躬耕田畝,百業興盛,更水土豐沃,吳國潛力不可小覷。如果晉國能與吳國交好,強其軍伍,利其兵器,誘其西擴擾楚,楚將如芒刺在背,陷入晉吳夾擊之中。楚弱,則晉強矣!”
晉景公聽完拍案叫好:“大夫之言,如振聾發聵,孤茅塞頓開。孤欲以你為使,為晉出訪吳國,大夫意下如何?”
巫臣拱手作禮道:“臣下蒙君主賜爵封土,受君王厚恩,不敢怠慢,當盡忠竭力,以成晉吳之好,以抑晉之強敵,以興君王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