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洛陽》之《無關後庭花》序幕

我計劃在下周開始《又見洛陽》第三部的的連載。現在先分享一篇第六部的序幕：



《又見洛陽》之《無關後庭花》總111 集  江陵之火

話說左旭起五十三歲時參加了梁朝與北魏的鍾離之戰，大破魏軍。那時候，他的英雄祖父，足跡遍及大江南北、荊揚腹地的左戰英早已不在。左家在北方的後人左之龍、左之翼分別南下，各為主戰互相拚殺。這件事左之龍兄弟事先互不知曉，更不用說他們和江南宗親左旭起的相認。然而，左家人的故事，從東漢末年至今，從關中洛陽到揚州、江左，腳印深淺頑強，一直就沒有中斷過。北雁新羽南翔、梅花故魂入江，曆史的命運，將他們帶入了江水獨秀 、鑒湖藏憂的南朝。

梁軍鍾離大勝的四十一年後，懷朔鎮（今內蒙古固陽南）人，叛離東魏轉而投梁的鮮卑化羯人侯景，因為不滿梁武帝和東魏將他作為交換，起兵叛亂。第二年，即公元549年，叛軍攻占梁都健康，囚困梁武帝，將他活活餓死。
侯景此人，雖左腳上長著一個形狀像龜一樣的肉瘤子，走起來一拐一晃，卻是一個驍勇好鬥、狡黠而又反複無常的人。他的叛亂很快引來了梁朝部將的討伐。552年，駐守嶺南的梁朝大將陳霸先北上與另一位將領王僧辯會師，收複了建康。侯景被部下殺死，叛亂終於平息。

陳霸先字興國，祖籍潁川（今河南禹州），吳興（今浙江長興）長城下若裏人。他高個子，額頭隆起，一副頑強倔強的樣子。據說他還很有帝王相，因為他手臂很長，幾乎過了膝蓋。其實，陳霸先出身寒門，在門閥製度森嚴的南北朝時期，本來是很難有出頭日的。侯景作亂，陳霸先毅然帶領三千南部地方兵團，從嶺南出發，北上勤王，討伐叛軍。左旭起的孫子左小微，當時於江陵從軍，後來便轉入陳霸先的麾下。

那一場浩劫，江南百姓橫屍遍野，江南士族人財遭劫，山河破碎，梁朝式微。庾信寫了一部《哀江南賦》，多所提及侯景叛亂中江南所遭的劫難，流傳至今。

僅僅三年後，西魏軍攻進梁都江陵，又一場浩劫開始了。

當年左旭起從軍後，曾在父親左戰英經營過的地方，古楚國西塞要地宜昌住過一段時間。左旭起孫子左冉，年輕時移居江陵，在那裏紮下根來，建家立業。左小微就生在江陵。小微小的時候，每年五月的一天，左冉必定拉著他的手去到大江邊的山丘上。山上有一座廟宇，門前豎立著一尊關羽的石雕。那關羽，體魄魁梧，手持長刀，美髯飄起，眺望著大江滔滔。 
順著關羽的目光望去，江上有人劃著龍舟。而江畔一個開闊的場地上，人們燒著火把，舉著畫有鳳凰的旗幟，跳著舞，唱著歌：

高陽後裔，祝融子孫
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華夏故土，一脈相承
鳳凰於飛，佑我楚荊
……

“他們在唱什麽？”小微問父親。
左冉就跟兒子講了楚人的故事：楚人原為中原人的一個部族，被周朝天子逼迫，離開中原，千裏迢迢落腳荊楚這個地方。雖然是這樣，楚人內心一直保有一份中原的心和自豪感，知道自己的祖先上達炎黃。他們有著堅韌的意誌，辛勤地開荒拓野，經營荊楚，終於建立起了強大的國家。楚人信仰鳳凰，相信這種神鳥在保佑著他們的族人、國家。
左冉還給小微講關羽的故事。

那些故事，植入了左小微幼小的心靈。幾年後，左小微長成英俊少年，立誌從軍。在征戰的生涯裏，左小微衝鋒陷陣，十分英勇，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在為一塊了不起的土地家園而拚殺。

二十四歲時，左小微便升為軍中將領。可惜，他生不逢時，在一個昏庸之君的統治下，南朝梁的國土一塊接一塊淪喪。緊接著，西魏大軍壓境，在江陵保衛戰中，他為救國一以當眾，最後慘烈戰死。

酷愛讀書但頭腦迂腐的梁元帝，不甘心華夏典籍落入敵手，焚毀了珍藏那裏的十四萬卷珍貴的華夏古籍圖書，嘴裏還念念有詞：“文武之道，盡今夜矣！”當時的文史官左簡在一旁，熊熊烈焰映紅了他的臉，灼燒著他的心。他淚流滿麵：“中華珍寶，亦盡今夜！”

江陵焚書時，公元555年，左簡二十九歲，論輩分是左小微的三堂叔。左小微才二十六歲，身後留下兩個男孩：大兒左誌文九歲；小兒左誌瓊七歲。

焚書的十幾天後，梁元帝被西魏立的傀儡蕭詧用土袋悶死，西魏軍開始追捕江陵百姓。

《又見洛陽》52 左江喚母（二部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