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轉》 十二 二楞動心

在蘇老伯家把細柳兒安頓好了以後，二楞回到自己的房子裏。房子四周顯得空蕩蕩的，他徒然感到若有所失，幾年來第一次有種疲乏和懶的感覺。
打開電視，接著看斷斷續續跟看的連續劇。這集的劇情正好演到男女主人公隱隱約約的情愫。平時二楞對愛情戲並沒有特別的興趣。愛情戲是調味品，武俠、軍事、諜戰等等的電影電視劇都會穿插這個調味品。二楞看歸看，可感覺跟自己不關痛癢。今天看到這愛情戲，他卻情不自禁地放下其他事情，專心坐下來細細品味。等到愛情戲過去了，他也失去了繼續觀看的興趣和耐心。他關掉電視，坐在沙發上發愣。
雖然細柳兒在她這裏住了三天，但是他一直在外頭忙，和她沒有多少交談，他也不是很愛探聽別人狀況的人，所以連她的婚姻狀況都不知曉。假如說她還是單身一人，那不是……對，下次見麵，一定要委婉地了解她的婚嫁狀況。一切等搞清楚了再說。

二楞有些無聊，突然想起來蘇伯跟他說的農民做股票的事。於是他順手拿過來蘇伯給他的報紙。打開報紙，翻著看著——看到了！北方的某個村落，竟然成了農民股票村；那裏的農民都不種地了，而是全數炒股，結果一個一個發了大財！
這個消息對二楞來說，簡直像是天方夜譚，不像是真的。他自己當過農民，當時老老實實和土地打交道，哪裏會想到什麽股票？老實說連股票兩個字都沒聽過。可是這報紙上有名有姓有照片，假不了。
二楞反複看著那新聞，手一撐膝蓋，他動心了。想想自己，今年三十三歲了還沒能立起來，甚至害怕談而立這件事。為什麽？因為他沒有錢，沒有像樣的固定職業，如何能拉家帶口？如果說真的能炒股發財，那麽，許多事情，包括討老婆的事情，都會水到渠成。

可炒股，從哪裏開始，從哪裏做起呢？他對股票的事毫無概念。還是，先問問人再說吧。問誰？他第一個就想到蘇伯。蘇伯見多識廣，比自己有知識多了；再說，去蘇伯家，還能順便看看細柳兒，說不定還能混口香飯吃，一箭好幾雕。

第二天，二楞照常出去載客，不過下午時分，他提前回家。他把車子停在小區裏蘇伯房子外麵的路旁，便去敲門。

還是蘇伯開的門。“二楞子，是不是不放心小柳啊？”見到二楞，蘇伯笑嗬嗬地問，眼睛有些狡黠地盯著年青人看。
二楞有些靦腆，“哪裏會。蘇伯，您給我的報紙我看了。今天我是來請教的。”
“怎麽，真的動心啦？”
“嗯，就是想試試看。”

細柳兒聽到二楞的聲音，便從廚房走了出來。“二楞兄來啦？”
聽到細柳兒甜甜的聲音，二楞心裏便有花開的感覺。“啊，是啊。怎麽樣，還習慣不？”二楞的話音也很甜。
“習慣。”見到二楞，細柳兒覺得很踏實。
蘇伯插嘴了，“細柳兒很能幹。把我一家裏裏外外打掃整理幹淨不說，今天做的午飯也很合我的胃口。二楞子，今晚你索性就呆這裏一起吃晚飯吧？”
蘇伯的話正中二楞的下懷，他順水推舟地“好”了一句。

細柳兒做好了三個人的飯菜湯，擺了一小桌。她做的菜，色香形具佳，把老少兩個男人的胃口都調了起來。蘇伯坐中間，二楞和細柳兒坐兩邊。那情形看上去，是一式別樣的溫馨。
蘇伯有好一陣說不出話來。他拾起消失了好多年的家庭兒女的感覺。
“來，二楞，吃這個。”他給二楞夾了一道菜。二楞邊道謝邊接著。
 “小柳，不要客氣，這兒就是你的家。來，吃菜。”蘇伯給細柳兒也夾了一道菜。
細柳兒連忙說：“蘇伯您自己吃好。我自己來。”
二楞明白老人的心思。他和細柳兒對望了一下，會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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