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稱短篇小說《空中情歌》（1-2）

（本故事純屬虛構）

1

有了新女人，熱戀中的你應該很高興了吧？心應該比蜜甜了吧？可是似乎不盡然。那一天，見你帶著耳機聽音樂，你最哥們的同事曉竺問：在聽情歌吧？你的回答卻是：不是。
不過也都有道理。聽曉竺說，你和你那位年輕的新女郎已經鬧過不愉快了。
這些扯不斷理還亂的事情，恐怕還得要從頭理起。

你和曉竺一開始就被分在一個工程小組裏，你們很談得來。你是方臉，鼻子有些往上翹；她是橢圓臉，往下彎的嘴角雖然露著點倔，眼神卻是柔和的。有人笑說你長得像高傲的王子，曉竺像可愛的灰姑娘。當然，她有夫你有婦，你們始終保持著距離。也許正因為有這距離，你們這哥們的關係才格外穩固。
你跟曉竺無所不談，主要是你在談。你心裏憋著不少事，沒幾天就給她看出來了。你說你的太太叫鍾毓芯，是個中國女郎。她有兩個生日，兩本證件。不過大概也就止於此，你對你太太倒是所言不多，更多的話語，更確切地說是怨言，都集中在你的嶽母大人身上了。
你和你嶽母大人之間幾乎每天都有故事。比如說，你家買房子時，你要一棟座南朝北的，你嶽母要另一棟座北朝南的。好不容易妥協了，買了一棟座西朝東的，搬家的時候又有矛盾。你要買六十個紙箱子，嶽母卻說隻需要三十個，一個箱子重複使用，能省下不少錢。
為了省錢的事，你嶽母著實把你氣夠嗆。她舍不得開熱水洗碗，舍不得用烘幹機烘衣服，舍不得開空調，甚至舍不得開暖氣！害得你這個堂堂第一世界強國裏的男人過著第四世界般的苦日子。
最讓你憤怒的是對你三個孩子的教育。你嶽母對三個小男孩的“教育”，一句話：溺愛！不讓他們參加野營露宿，說是不安全。還有，最小的弟弟時常以小賣小欺負大哥哥。有一次，你命令大的給小的一點顏色看。不料姥姥來了，往大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叫你欺負小弟弟！”她還狠狠地念念有詞。
就是這些事，你每天都有的跟曉竺講。
“毓芯說我對她媽太不好，你說，我能好得起來嗎？”
“我覺得你們夫妻之間要多溝通，然後一致去跟老人溝通。”曉竺給你提建議。
“有什麽好溝通的，”你說，“她跟她媽是一個鼻孔出氣，一致對付我！再說了，她這人不說話，我跟她一個月說的話，還沒有我跟你一天說的多。”
有一次你把情緒的矛頭直接指向毓芯，曉竺便好奇怪而又怕怕地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考慮過離婚？”
你搖搖頭，一句話頂了回去：“我永遠不會和她離婚；我不相信離婚這碼子事。”
曉竺眨巴了一下眼睛，詫異：一個對婚姻這樣不滿意的男人，卻又如此堅定地不相信離婚。
 

2

還有一些很私人的話，你也跟曉竺提過。你說毓芯不僅話少，還總是找借口不和你共眠！你們每個月的性事還不到一次。大概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可小覷吧，曉竺建議你和毓芯去參加夫婦感情重建活動，像是夫妻出遊、野營、派對、歌舞什麽的。說來也怪，曉竺的意見，你從來沒聽進去過。

這樣的情形大約過了五年，三個孩子長到了十一歲、九歲和七歲。近期裏，你內心的躁動給敏感的鬼精靈曉竺洞察到了。她說：“傑瑞，你近來一定是有事情。”
你裝作其若無事的樣子：“我有什麽事情？”
曉竺一笑，“問你自己啊。”
“你又怎麽知道我有事情？”
曉竺：“因為你近來做事心不在焉：開會誤點，回錯電郵，紙條沒看見……你呀，逃不過我的眼睛！”

曉竺是對的。雖然她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但是你的生活裏確實有件事情正暗潮洶湧，搞得你寢食不安。
不久後，你請了一個長假要飛新加坡。
“去新加坡？”曉竺睜大了眼睛。她知道，你很少請長假，更少出國旅行，。
你還是一副特有的其若無事的表情，用平常聲調說：“是。我最好的朋友在那裏發現一個好去處，邀我一起去。”
“哦，是這樣。”曉竺顯然是相信了你說的。最好的朋友麽，哪有不陪之理。

你走後的第二天，你太太毓芯慌慌張張打了個電話給曉竺。從毓芯的聲調裏，曉竺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你家出了狀況。
“曉竺嗎？傑瑞今天有沒有來上班?”
“沒有啊。他不是和朋友去旅遊了嗎？”曉竺非常驚訝。
“什麽旅遊，他是到新加波去會他的新女友去了！”毓芯帶著哭腔說。
“什麽？有這事？！”嘴上雖是這麽問，這樣的事卻早就在曉竺的擔憂中。
“千真萬確! 他在臉書上跟好友都說了，還說那個女的才二十幾歲。你說，我怎麽能爭得過她呢？！”

事情來得太突然，本來很善於安慰人的曉竺這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又是在忙碌的班上，曉竺絞盡腦汁才擠出幾句話安慰毓芯，“你不要慌啊，也不要發脾氣，這種時候最要冷靜。這事我看還是有回旋餘地的。我會幫你好好禱告，一下班我就給你去電郵！”
曉竺很快就和毓芯建立了手機微信聯係。她問毓芯平時上不上教會，毓芯說不固定。曉竺便鼓勵說：“跟我學，信上帝！這個時候你一定要上教會，求神保守幫助。等傑瑞回來了我會跟他好好談的。”

 

短篇小說 《空中情歌》（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