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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楔子
蘇格蘭公投時,我兩位美國同事挺緊張的,他們怕蘇格蘭獨立出去,消弱英國的力量。我呢,那會兒對蘇格蘭曆史無知,也跟著希望蘇格蘭繼續和英國窩下去。公投出來了,幾位皆大歡喜。這時候我有話說了。我說:你們哪,蘇格蘭想獨立,你們不樂意,你們一個心思想要一個“完整”的英國。可台灣阿,還是西藏阿什麽的要獨立,你們樂意,你們就想看到一個支離破碎的中國。
兩個同事一句話也沒有。
我呢,捫心自問,兩德合一我跟著“瞎”高興。要是兩韓合一,我興許會更高興:鄰居兄弟複合麽,總是好事。幹嗎希望人家分割?
“老舊的”情結:和與善
大約八年前,我寫了一個《百嚐美國夢》。那個夢的係列滿震動的,到處被轉載,海內外讀者們給了我許多讓我感動和振奮的反饋。美國夢是什麽?當時的美國夢門檻很低:有個安定的工作,一部自己的新車開,一棟自己的房子住,再錦上添花生兒育女……
美國夢寫多了,我突然覺得得有個平衡,於是寫了個《我的中國夢》。那時候寫的中國夢,從內容到形式,應該說是都是比較零碎的,是些夢的碎片,雖然那夢的支柱基本是完全的、實在的。較之於美國夢,中國夢就要“上層建築”一點,起碼那個時候是。在《我的中國夢》裏我寫了自己在美國的中文輔導生涯,又寫了我開中文圖書錄影帶店,由此帶出了驚人的一語:我要開中國文化中心!
我要開中國文化中心,說明我的中國夢是很文化的(順便提一句,昨日電視上聽印度友人高興先生闡述說:印度夢是很文化的):我希望中國的文化能夠以比陸地和海上絲綢之路更加深廣的態勢推向全球。
在中國文化這個煙波浩渺的海洋中,我最推崇的是兩個字:和與善。和可以包含善;善是和的內涵和根基。“和”還有“合”的意思:講和了,就合了,就這麽簡單。中國文化的“和”字被2008年北京奧運會給大大地凸顯渲染了。京奧開幕式最後以千萬人的身體寫成的的,就是那個“和”字。
“和”有和平的意思,也有和諧的意思。和諧較之與和平,有它更深邃恢宏的哲理和智慧在。我覺得和平思想可尋淵儒家;和諧境界則可上溯道家。
“和”的核心就是善,就是和和好好。“和”走到極端也可能是個毛病:老好人阿、失去原則阿等等。但是不管怎樣,傳統中國人還是講求君子成人之美,這個美大致就是和/合。聚散離合,從最初最一般的情況上說,合為褒離為貶。
難怪,蘇格蘭沒獨立,我跟著高興——君子樂人之美麽。從這意義上說,我實在是一個還沒有怎麽變味的中國人。
“老舊的”情結,一個成熟的人
說真的,相當一段時間來,本人的情緒是比較低落的,這個倒和中國無關。鳳凰衛視美洲台周末的一些節目——有關中國風雲人物追溯和訪談,有關中國經濟、技術、軍事等的發展曆程,有關時事的對話交流討論等等——經常會把我從低落的個人情緒中拉出來,會重新點燃那快要被個人的苦難淹沒了的對於中國的激情。我對中國臥薪嚐膽、奮發圖強的航天航空事業以及軍事建設的具體認知,是從鳳凰衛視來的。以前念書,雖然看到其他同學(主要是男同學)在讀曆史、政治、軍事等方麵的書,我一般都不大感興趣。現在,我無法不套那句老話那個老理:身在海外,心係中國。中國的各項建設、改革和發展強大,中國在國際空間中的情勢等等,常常都牽動著我的神經。我為中國航天、高鐵及海上力量的飛速發展而感振奮,我也為中國在南海、西亞及釣魚島一帶所麵臨的嚴峻局勢而感到憂心。
心係中國並不困擾我,或者讓我羞澀。假如這是我作為第一代中國移民的宿命的話,那麽就讓我樂天知命,繼續愛著我的中國。這份鄉情是全然自然的,不帶任何目的或虛榮。那天看一個基督教電視節目,牧師說了一個我非常認同的理。他說:一個成熟的人,是別人可以信靠的人:他的優良德行始終一致,比如說,他/她不會因為老板不好而不好好工作。我在此作了一個延伸,那麽我也不應該因為中國黨政可能的曾經過犯而不愛這個國家。
其實這方麵比我更有著具體的高尚言行的人大有人在,我身邊就有:
我的友人,四川老山戰士張玉紅說到:盡管有些事不如人意,盡管有官員腐敗欺榨他,盡管他被拋出了工作崗位……他還是深深愛國、愛民;假如國家民族受侵,他依然會以老兵名義奮起抵抗,再來一次血染風彩。他沒忘“我是中華民族一員。一個老軍人的兒子,就要像土地一樣默默長出誌氣,也要像土地一樣,不言不語,不悲不喜地用行動代替所有語言。死後我會葬在這裏,成為土地中一粒土,繼續為花草樹木莊稼效勞,繼續喂養我的子孫。”
我們洛杉磯華文作協會長葉周,他的家在文革深受苦難,父親跳樓身亡。然而在我們今年赴新疆前夕,葉周還鼓勵我們為我們的中國祈福。
新的情結:最深的憂慮
歸根結底,我內心最深的一個憂慮其實是在這個民族本身:習近平時代的中國人,已經不是毛澤東時代的中國人。這兩個時代的中國人相去這麽樣的遙遠,他們這麽樣的不同,簡直已然要成了兩個民族。以前的中國人是什麽?是農民和貧困階層占絕大多數的一個民族。這個民族有很多惱人的缺點、缺陷、劣根(隨便要怎麽說),但是也有很多對己或/和對人有利的優點。這個民族敦厚、單純,在一定的時候會表現出勇敢和勇猛來。從中國曆史上的農民起義,到義和團,直至中國近期的珍寶島戰事。中國人的這個傳統性格,在毛澤東大一統時代裏表現得特別突出。那時候的中國人,男女老少,可以全民大煉鋼,大興農,也可以全民皆兵。總之,毛主席共產黨指向哪裏,咱就衝向哪裏,沒有二話。一切都是為了黨,為了國,還有什麽?為了子孫萬代!毛澤東問:真正的銅牆鐵壁是什麽?那時候的中國人,以董存瑞、邱少雲、歐陽海、劉胡蘭、楊子榮、李玉和、郭建光、李勇奇、常寶、嚴偉才……等等一大批英雄好漢為代表,他們徹底無產,因而無畏,因而單純;團結一致,他們無堅不摧,無堅可催,並且具備巨大的爆發力量。
正是這個力量,讓“帝國主義”膽寒;直到現在,他們都在回味、敬畏著這可怕的力量。
不久前,我看過一個節目,介紹中國一部歌劇。歌劇導演就說到了我們民族的過去和現在。她說:我們祖先那種堅忍不拔的精神和大團結的風骨,不能夠丟了。著名演員孫紅雷在接受鳳凰衛視采訪時也說:安逸的生活使人惰怠;中國人需要多一些的“狼性”。他這裏所謂的狼性,就是一種危機甚至危難意識下的拚搏精神。這樣的一種精神和風骨,是一個人,也是一個民族能夠長久站立,不倒不朽的精神脊梁。
中國人的都市化
隨著改革的推進,農田大片消失,人口湧入城市。如果說毛澤東時代的中國人是工農的、特別是農的中國人的話,那麽習近平時代的中國人是都市的中國人。“都市”意味著什麽?小康了,安逸了,敏感了,脆弱了,個人主義了,膽怯了…… 隨著擁有程度不一個人資產的都市新貴的興起,個人主義意識不教自會。隨之而來的就是自由、民主、平等;愛感冒、同性戀、性解放……
有一次我和美國同事談起中國當今的二奶、小三等等,他說:中國人似乎把西方的缺點給學了去。我想這也是一個過程。三十多年改革開放,用天翻地覆、滄海桑田來形容都不過分。社會結構變了,生活形態變了,更重要的,人的價值觀變了。有的變得好了;有的,作為一個難以避免的附帶品,變得不好了。樂觀地想,順著否定之否定的原理,希望更合理、安定的家庭和社會倫理架構及道德思想形態,將會在更高的層次上維係國人的生活和社會家庭單位,維係個人和團體的安定幸福。
從中國夢的角度上說,說嚴重些,這個否定之否定的中國人性浴火重生是必須要發生的。不重生、不提升,就會懈怠下去、爛下去。中國人必須重塑自己的精神脊梁。
宗教信仰不屬於文化
當我明白了宗教信仰是什麽了以後,我就不再把宗教信仰看作文化的一部分。宗教信仰是有關生命、人生的,因而是跨越或者說高於民族、國界和文化的。你可以信仰基督,同時享用中國香茶 美食,穿旗袍,聽京劇……當然,宗教信仰會回過頭來影響並塑造一個新的人,一個新的民族。人類的物質生活和文化總是在發展的,而宗教信仰是恒定的。中國夢要真正實現,中國人在繼承發揚以往的優秀精神和文化的同時,也必須要建立起新的信仰。龍阿、蛇阿、太陽阿什麽的圖騰有時強大,有時脆弱;而直指生命希望的信仰、信念永遠是柔弱勝剛硬的那樣一種力量。
具體說到基督教。基督教的核心是愛。和孟子的推己及人有些不同,基督教的愛不是人自身生出來可以及人的;愛,是從神來的。唯有從神來的愛,才能大到可以愛那些不愛自己的人,哪怕是敵人;大到可以置換人性改變人生。為什麽說耶穌是和平之王,道理就在這裏了。
全新的世界大同思維
除了宗教信仰外,武裝中國夢的新思維應該是什麽?我認為應該是摒棄了冷戰思維的全新的世界大同視野和思路。當今的世界,國家和國家之間在經濟、文化、交通、商業、製造、物流、醫療保健、環保、資源等等至關重要的問題上相互依存,連為一體。具體地說來,如果中美或中日爆發戰爭,我不認為有贏家,但是卻一定有輸家,那就是開戰雙方。
世界大同的認知、思路和胸襟,包含了一些具體的品性和品行,那就是更加寬容、包容、謙和乃至忍讓。今天鳳凰衛視播放了一個對話節目,主要講中印關係。那位叫“高興”的印度來賓(說真的我覺得他不僅中文講得流利漂亮,思維敏捷而且有水平)一直在竭力闡述印度的價值觀和印度在國際上的原則,試圖讓參加討論的中方人員理解印度思維。雙方討論得相當熱烈,卻有些各說各話——直到一位中國年輕小夥子發言。小夥子對高興的發言表示理解讚賞,對印度的成就表示讚揚和祝福。你猜高興什麽反應?“我非常感動,謝謝你!”就是高興一改緊繃表情後的回應。
人是可以被真誠、愛和鼓勵所感動的。國和國之間,經常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樣:隻需要一點點的靜下來,一點點的寬容、善念和信任,天地就廣闊了許多。
那個節目的最後滿好的,大家站在一起合影留念。
我一直都相信所謂的國家的界限將會消失。那時候的人們看今天人類國與國之間的血腥爭鬥將會覺得可怕、可悲、可哀、可笑。我也相信,促進世界大同,應該是中國夢的一項偉大的內容。前人說過:“中國應該對人類有較大貢獻。”假如中國能夠肩負起這樣一個曆史使命,作為中國人一員的我會感到由衷的欣喜和自豪。在一個以和為貴,與人為善、把“四海之內皆兄弟”捧為聖人至言的民族麵前,這個夢,應該不至於太抽象。
我們不是還有首新歌叫《(世界)同一個夢》嗎?世界大同,就是中國夢的目的和終點;世界大同,是對“和諧”一詞的人間終極腳注。
百年中國夢
“中國夢”首次由習近平明確地、轟轟烈烈地提出;但其實“中國夢”的足跡,為中國夢所付出的不懈的追尋和奮鬥犧牲已經有超百年的曆史。
孫中山心中有中國夢。身處千古帝製的桎梏中,孫中山的中國夢大膽、勇敢而寬廣。從民族、民權、民生的三民主義到“驅除韃虜,恢複中華,創立民國,平均地權”的綱領(中山先生後來不提“驅除韃虜”反提“五族共和”),十幾次的起義犧牲,終於推翻帝製,最後又拱手把政權交給袁世凱,這些都是孫中山中國夢的理論和實踐。孫中山的中國夢裏有個“公”字,他是一個無私忘我的愛國赤子和民族先導。在一個社會落後,人民貧窮,封建勢力猖狂的舊中國,孫中山的中國夢就隻是中國夢,它從世界出發,進入中國。
毛澤東也有中國夢。“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江山如此多嬌,使無數英雄競折腰”,毛澤東的中國夢處在他個人“雄心大略”的掩映裏,並不十分的明確。我個人隻從兩處看到毛的中國夢,一處是寫於1939年12月的《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第一節裏的那段話(見本文後的附錄)。那些文字或許有曆史學者代筆,故那裏所能體現的中國夢可能得打些折扣。但是那些文字,卻是我最早的愛國主義自我教育教材。第二處就是毛澤東說的話:“再過四五十年,就是2001年,進入到21世紀的時候,中國的麵目更加要大變。中國將變成一個強大的社會主義工業國。……中國應當對於人類有較大的貢獻。”
毛澤東的中國夢裏,有從世界到中國的部分:對馬列主義的實踐;也開始有了從中國到世界的部分:他意識到中國應該要多做些貢獻,人多國大麽。
鄧小平的中國夢也許是到他那個時候為止最具體最物質的中國夢了。他的中國夢就是,中國人太窮了,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也就是這個簡單、具體的夢,最終把中國領上劃時代的改革開放新紀元,奠定了一個強大中國的物質基礎。
習近平的中國夢是一個立足中國,始於中國,走向世界的中國夢。 他的中國夢在三十年改革開放的物質基礎上,重新張揚中國傳統的文化和精神,並把夢的一刃鋒芒指向腐化的黨政階層,另一刃則指向強化中國的領海領空領土的周邊。所謂始於中國,走向世界,它的意思之一,是對本民族文化和精神的堅守;之二,就是中國必須先搞好了自身的物質和精神,才能夠擔當起世界性的角色。
這個真,這個理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這麽樣的一個空前的夢,假如不按部就班地一個一個,甚至半個半個地實現,那還真就是空談。改變別人先從改變自己做起,世界冠軍或世界的什麽領導角色,自身得有一個健康強壯的精神和體魄。中國必須要強大,中國也必須要與時俱進自我更新。這兩點相輔相成,並且靠一點一滴的努力來實現。同理,要為世界人民的幸福做貢獻,那麽,首先要讓中國人民先幸福歡暢起來。
始於中國,走向世界,是否應該是這個自然理。
再回到“和諧”和世界大同。上文說到世界夢是中國夢的終點,是的,就像百川歸海,一個人,或者一個團體(包括國家),總是從本位出發,先認識自己(認識自己並不容易),先愛自己,先更新自己,然後愛他人,然後把自己融入更大的整體中去。
天下為公,是不是這個自然理,是不是應該走的這樣的途徑;不斷否定之否定的個人和整體——包括個人自由和社會製約,包括肯尼迪總統曾經說過的:不要問這個國家為你做了什麽,問你為這個國家做了什麽——的關係,真諦是不是就在這裏。
“自我更新”,自我這個自我那個,究其根源,還是“天”在作用。
願“天”佑中國;願“天”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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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毛澤東《中國革命和中國共產黨》第一節部分內容:
我們中國是世界上最大國家之一,它的領土和整個歐洲的麵積差不多相等。在這個廣大的領土之上,有廣大的肥田沃地,給我們以衣食之源;有縱橫全國的大小山脈,給我們生長了廣大的森林,貯藏了豐富的礦產;有很多的江河湖澤,給我們以舟楫和灌溉之利;有很長的海岸線,給我們以交通海外各民族的方便。從很早的古代起,我們中華民族的祖先就勞動、生息、繁殖在這塊廣大的土地之上……
中華民族的發展(這裏說的主要地是漢族的發展),和世界上別的許多民族同樣,曾經經過了若幹萬年的無階級的原始公社的生活。而從原始公社崩潰,社會生活轉入階級生活那個時代開始,經過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直到現在,已有了大約四千年之久。在中華民族的開化史上,有素稱發達的農業和手工業,有許多偉大的思想家、科學家、發明家、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和藝術家,有豐富的文化典籍。在很早的時候,中國就有了指南針的發明⑵。還在一千八百年前,已經發明了造紙法⑶。在一千三百年前,已經發明了刻版印刷⑷。在八百年前,更發明了活字印刷⑸。火藥的應用⑹,也在歐洲人之前。所以,中國是世界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家之一,中國已有了將近四千年的有文字可考的曆史。
中華民族不但以刻苦耐勞著稱於世,同時又是酷愛自由、富於革命傳統的民族。以漢族的曆史為例,可以證明中國人民是不能忍受黑暗勢力的統治的……而多數朝代的更換,都是由於農民起義的力量才能得到成功的。中華民族的各族人民都反對外來民族的壓迫,都要用反抗的手段解除這種壓迫。他們讚成平等的聯合,而不讚成互相壓迫。在中華民族的幾千年的曆史中,產生了很多的民族英雄和革命領袖。所以,中華民族又是一個有光榮的革命傳統和優秀的曆史遺產的民族。
中國人的另類恥辱和民族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