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123)
2008 (108)
2009 (123)
2010 (88)
2011 (127)
2012 (167)
2013 (94)
2014 (145)
2015 (232)
2016 (119)
2017 (81)
2018 (78)
2019 (84)
2020 (136)
2025 (204)
當天,阿蔥到水果鋪去買了幾枝龍眼。他從來沒有吃過龍眼,甚至不知道有這種水果。剛到南閘口時,招娣買了幾枝荔枝來給家人嚐鮮,碧娥吃得最多。他隻吃了一個,就覺得好像到了天上那般。後來招娣又買了幾枝龍眼。阿蔥又嚐了一個,感覺上沒有荔枝的清甜,但是也不錯,碧娥照例又是吃得最多的。蔡湘仁一走,他就到市場上到處找,想買荔枝,人家說荔枝季節過了,他隻好買龍眼。碧娥愛吃,妹妹應該也會愛吃。
阿蔥帶著幾枝龍眼到了詩鈴家。門是陳孝典開的。還是那雙狐疑的小眼睛,上下看著阿蔥。他認得他。
“大叔,詩鈴在家嗎?” 阿蔥問。在這個狡黠的男人麵前,他是渾身的不自在。
“你找他有什麽事?”
“來給她送個膏藥。”阿蔥臨時撒了個謊。 他感覺到假如不撒這謊,恐怕就進不了詩鈴家的門。
陳孝典讓他進去了。阿蔥上了樓,到了詩鈴屋裏。她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麽。一見阿蔥,咧嘴就笑。
“哥!”她甜甜的、輕輕的喚了一聲。
“你不歇著,在幹什麽呢?”
“寫大字報底稿呢。”
“什麽大字報小字報的,圖個啥呢?”
“革命啊。”
大字報和革命在阿蔥腦海裏構不成一幅清晰的畫麵。他隻知道眼前這個少女是自己命裏久違了的妹妹,自己要補償給她哥哥的愛護,也要補享這遲到的兄妹之情。
“嘿,妹子,你停停,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兒?” 詩鈴問,筆還寫著。
“那位蔡湘仁,他是你好朋友吧?”
詩鈴停下了筆,“是,怎麽了?”
“他今天特意去找我 …… ”阿蔥話語有些躊躇起來。
“他找你幹什麽?”詩鈴有些意外,她還沒來得及當麵介紹蔡湘仁和阿蔥認識。
“他說,他喜歡你,想接近你;可是你總避著他,總說什麽,什麽不配。妹子,我看他人挺好,你到底為什麽嫌棄他?”
“我哪有嫌棄他。”詩鈴說著,放下了手頭的筆。
“沒有嫌棄他,那說什麽配不配的。”
詩鈴抬起頭,看著憨直的阿蔥,沒有說話,隻湧眼淚。
阿蔥見妹妹流淚,心驚膽顫。“妹妹,你怎麽哭了?你是不是有什麽委屈?跟哥說。” 不知為什麽,阿蔥覺得妹妹要有什麽委屈,一定和那個姓陳的有關。
“娘為什麽把我給人,給那個人?!” 詩鈴問。
“妹,哥那時候也小,不知道事。後來娘說,地裏沒收成,爹又病倒了,不把你給人,你會餓死;把你給人,興許你還能活下來過好些的日子 …… ”
“好日子?你看我現在像在過好日子嗎?”詩鈴淚眼看著阿蔥問。
“我瞅著也奇怪,好像你養父待你不怎麽好 …… ”
“能好嗎?他是禽獸!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我,我不知道 ...... ”阿蔥應著,心裏顫著。
“他,他糟蹋了我 …… ”詩鈴說完,雙手捂臉,往桌上一扒,哭了起來。
詩鈴的話衝進阿蔥的耳朵裏,先是像霹靂,後又像悶雷,一聲聲直往他心頭敲。
“啥,你說啥阿朗?” 他表情似乎呆滯,聲音卻在顫抖。
“他,那個從娘那裏把我帶走的那個人,他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糟蹋了我的身子!”詩鈴手捶著桌哭訴。
阿蔥的身子一下子像浸泡在了涼透骨髓的寒雨裏。
“有這種畜牲不如的人!”他咬牙切齒,“娘是看錯他了!” 看著還在桌上抽泣的妹妹,阿蔥狠狠地恨起了自己。他恨自己當時年幼無知,沒有能夠挽救自己的親妹妹。
“阿朗,哥這回來,沒的說,一定把你帶回去,回到韓莊咱家去!”
詩鈴停住了抽泣。阿蔥說的要把她帶回北方老家去的話,在她心底引起了另一種波瀾。 假如現在的她是正常的,是快樂的,或許她會想回到她所從來的地方去看看。可是身心的創傷,使她恨南閘口,也恨韓莊,恨親娘丟開了她。哥哥千裏迢迢來看她,燃起了她心底思鄉的火種和返回的欲望。可是她又怕,怕看到那個曾經拋棄過她的故鄉。
“我不想回去。” 她冷冷地說。
“聽我說,咱回去看看娘。娘好想你的。你要想呆著,哥種地養活你。咱鄉裏好小夥子有的是,哥幫你找個老實的 …… ”
“別說了!”詩鈴捂住了耳朵。“我不嫁!”
謝謝評論。惡是該有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