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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的明達哥哥（下）

(2009-06-02 18:04:42) 下一個

接受明達不是親哥之所以是一個痛，很大的原因之一是因為這個過程伴隨著人情的冷暖和哥哥辛苦動蕩的日子。

哥哥和父母的感情一直冷淡。父母也沒有象關注我那樣關注哥哥。高小到初中，哥哥不僅學習下乘，還不時闖禍。其實所謂闖禍，都是因為哥哥生性耿直，好打不平，還為朋友兩肋插刀。打架的事就不說了，有一次他為朋友背了黑鍋，還背了一筆帳，人家連夜找上我家要抓人。搞到最後是奶奶的所有積蓄全都抵了債；連姐姐和我都出了點錢，才算完了了這個事。打那以後，每次哥哥出門，我就和奶奶一樣，一直掛慮到他回來。

哥哥趕上了上山下鄉。去的農場倒是不遠，但是我心裏總也忐忑不安。看別人的家總是一包包一袋袋的支持他們下鄉的親人；農場再怎麽累和不愉快，家總是最可靠溫暖的後方。而哥哥什麽也沒有。爺爺奶奶雖然慈愛，但是年紀已邁。父母和哥哥之間的誤會和冷漠很不幸的越發加深。那時我還小，幹著急，一點也幫不上忙。永遠忘不了哥哥出了事故，被拖拉機軋傷了腳骨。沒有妥善的治療，他的腳酸痛一直遺留到今天。我心裏總念著，曾經給他寄過百傲鈣，他也不按時吃。倒是我嫂子，她告訴我，百傲鈣她吃了特別管用。

哥哥長的非常帥，一米八幾的個頭，俊秀的眉眼和清朗的臉龐。從小，許多女孩都追他，包括我的女伴。大概是因為他作為“棄兒”的特殊的成長曆程，他對任何有頭有臉的姑娘都不感興趣。雖然我曾經盼著他能娶我一個要好的女伴來作我的嫂子，然而最後他娶了一個完全的文盲，一個他在農場時結識的姑娘，很關心他的姑娘。我也很感安慰，因為我的嫂子性情很好，待哥哥也很好。

我很少看見哥哥哭，記得偶爾的幾次他兩眼紅紅的，因為受了委屈。爺爺去世的時候我沒在家，聽家人說，爺爺過世時哭的最傷心的，就是哥哥；哥哥是將爺爺抱了起來，嚎啕大哭。爺爺在世時，是哥哥最堅實的後盾。

哥哥的命運，對我的心靈是一個很大的衝擊。我對無助的意識，是從哥哥那裏開始的。看著他的無助，我也非常的無助；無助到有一陣，我甚至想，想要……我想要和他同命共運，隻要能看到他的笑。哥哥的笑，是作為妹妹的我心裏最大的欣慰。

那是我曾經的心底的秘密。我當然不會和哥哥說。但是我知道，哥哥知道我心疼他，知道我對他好。我們之間的互相關愛常常是一種無言的溫馨默契。我來美國後，有一次，他給我打了電話。他說：聽說你在美國混的很不好是嗎？我說，還行。他說，你要呆不下去，就回來。哥怎麽也能養活你。

寫到這裏，我喉嚨哽咽。

哥哥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長的非常象他，非常漂亮的兩個孩子。我從小就喜歡他們，疼愛他們。記得有一次我回家探親，見到了當時才幾個月大的小侄子。當時嫂子在忙，他一個人站在小竹車裏，哭呀哭呀。那乖乖的委屈樣真叫人心疼心酸。我趕緊過去哄他，直到把他逗樂了。當天，我就去買了個玩具給他。那玩具，嫂子一直保存著。這次我回家嫂子還提起了那件玩具。我和哥哥之間的兄妹深情延續到了我和我侄子侄女之間。每次回家，他們都來探望我。

大概同樣是因為童年的特殊遭遇，哥哥對兩個孩子特別慷慨，傾囊而出。不過他的經濟並不寬裕。從我開始有能力資助家裏的那天起，我也開始利用機會資助哥哥。哥哥後來工無定所勞無定居，滿中國的闖。還好後來姑姑家的親戚們在兩廣那一帶有了一個相對固定的職業讓他做。每次我回國，都會事先通知他；而他，不管再難再忙，總是不遠千裏跑回老家來和我團聚。每次看到他黑瘦的樣子，我就會回想起他小時候天真無邪、無憂無慮的笑容，想起我們一起去的青翠山坡，想起他年輕時的帥氣樣…… 心中常會隱隱作痛。安慰的是, 看到他的兩個孩子都長大成人，有了相對穩定的職業。這次回家，我還誇侄子的英俊長相，說他可以去當電影明星。

雖然我們兄妹各自都是為人父母的人了，在一起的時候極端有限，哥哥，永遠都是我最親的人。他和我的至親至愛們一起，永遠都在我的祈福裏。哥哥的影子，不時都會閃爍在我的字裏行間；我的長篇習作裏有哥哥的影子，我的下一部重要作品，它的靈感之一，就來自哥哥，和我們之間的情誼。對我來說，“哥哥” 這個詞屬於明達哥哥專用；這個詞因了我的明達哥哥而變得無比的親切和神聖。

（完謝絕轉載）

哥哥，我的明達哥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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