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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限的懷念

  達木林章澤同誌病故了,對他的去世,我感到十分悲痛,無限的懷念。章澤同誌是一位傑出的無產階級革命家,他是我最敬愛的一位革命者,我第一次見到章澤同誌是在1934年3月。

  1945年10月,科左中旗自治政府正式成立,旗長是烏力圖。我任總務科長,行政科長那木海紮�,保安科長巴圖巴雅爾,文教科長仁親模德格,下屬各努圖克(區)原封未動,組建了四個地方保安大隊。李鴻範(希儒�僧格)和色音巴雅爾根據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批示,籌建了內蒙古人民革命青年團。當時這裏的情況十分錯綜複雜,謠言四起,人心渙散。

  1946年1月間,中共西滿分局民運部長、西滿軍區政治部主任張平化帶章澤同誌來科左中旗視察工作(作蒙古地區調查)。當時,旗長烏力圖和李鴻範向張主任提出要求,派一名政治水平較高的同誌來旗協助開展工作,首先創辦民族軍政學校。

  隨後在巴彥塔拉鎮由章澤和李鴻範開始籌備辦校。當時,我任旗政府總務科長,為了便於新到任的章澤開展工作,我給他安置了住宿、夥食、辦公室、桌椅及辦工用品等,由章澤、李鴻範、王白狄、趙大通幾位同誌草擬招生簡章,編寫教材。於3月1日正式成立了東蒙軍政學校。校長由旗長烏力圖兼任,副校長是章澤、李鴻範,並配備了得力幹部。從此我認識了章澤同誌,接觸頻繁,他給我的印象表情嚴肅、談話直率、處事果斷、令人敬佩。相處一段後,我感到他平易近人,作風民主,艱苦樸素,吃苦耐勞,善於聽取群眾意見。

  1946年5月,我任科左中旗旗長,章澤同誌任副旗長。這時期國民黨軍隊大肆進攻,占領了鄭家屯。科左中旗政府離鄭家屯僅二十多公裏,國民黨軍隊騷擾臨近一帶,科左中旗直接受到威脅。我方力量薄弱,寡不敵眾,根據形勢的變化,經研究決定盟政府撤退到通遼,旗政府退卻到旗境內以利安定民心。為此,我和章澤帶領旗政府部分幹部和全體進步青年、獨立大隊、旗政府衛隊退卻到烏達土屯駐守,離旗政府20公裏。這個時期,除國民黨軍隊騷擾外,鐵道東邊境上發現土匪蜂起暴亂,為了防備不測,保安大隊一個中隊防守玻璃山一帶。此外,由章澤同誌與在通遼駐防的獨立旅取得聯係,派一個連來烏達土保護旗政府。獨立旅駐防幾天後回通遼,隻有獨立大隊隊長呢瑪(那仁)、政委耿青率全隊人員保護旗政府。在烏達土駐防期間,我對於個別青年同誌表現的無政府主義、無紀律現象看不慣,有意見,把我自己的苦惱向章澤同誌反映後,章澤同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安慰我,勸導我,同時送給我一本鉛印的毛主席寫的《論聯合政府》,對我啟發教育極大,獲益不淺,就像一劑藥方化開了我心中的疙瘩。有一天和喜格都冷(包國惠)等同誌抓來三個國民黨特務交給旗政府,當晚研究如何處置,章澤同誌果斷地提出槍斃,晚間在烏達土北坨子執行槍決。這時候國民黨軍隊逼近臥虎屯、瓦房一帶進行騷擾,根據我們的實力難以應付。我和章澤同誌研究下一步的對策,章澤同誌有豐富的革命鬥爭經驗,他分析敵情:我們不能在此地堅持,敵人肯定掌握了我們底細,仍駐在這裏要吃大虧,必須向後方退卻,保存實力。經過認真研究選擇以庫裏根廟作為後方。從烏達土經過寶利花屯前往庫裏根廟,采取夜間行動,半夜到達協代屯住下,次日到達目的地庫裏根廟。到達後不幾日,把章澤同誌調到哲盟政府工作,由邰子睿任副旗長。

  我懷念章澤同誌,他生前的音容笑貌、堅毅的性格和豪爽的作風,誠懇待人,平易近人以及章澤同誌的一舉一動都浮現在我的麵前。雖然相處的時間短暫,他的一些往事仍在我腦海中記憶猶新。我清楚記得他在戰爭年代,為了內蒙古各族人民的解放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在軍政學校工作中,夜以繼日的工作,麵無倦色;在旗政府工作中,工作勞累日夜不眠,上火致嗓子啞得不能說話。章澤同誌雖然與世長辭了,他那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還是那樣的鮮明,共產黨人的高貴品質仍在熠熠放光。他為革命事業,為貫徹落實黨的民族政策工作做出了貢獻,科左中旗廣大農牧民群眾永遠銘記在心。

  科爾沁人民的良友哲裏木青年的導師

  忽奇圖章澤同誌離開了我們,每當憶起往事,我都為失去一位深受敬仰的師長、知心朋友而悲痛!章澤是1946年初最早來到科左中旗巴彥塔拉的共產黨人之一,他是我們一批蒙古青年的革命啟蒙導師、引路人。回想起幾十年前,同章澤同誌在科爾沁草原上朝夕相處時歲月,更加懷念這位良師益友、革命前輩。

  章澤同誌是在抗日戰爭初期參加革命,曾在華北做敵後抗日工作。1941年8月被調回革命聖地延安,先後在中央青委和延安青聯工作,是一位馬列主義理論水平較高、又富有鬥爭經驗的青年幹部。抗日戰爭勝利後為了執行黨中央建立鞏固東北根據地的指示,隨同大批幹部奔赴東北,穿行數千裏,跨越幾省區,於1945年進入東北到達鄭家屯(即現在的遼寧省雙遼市),被分配到中共西滿分局民運部蒙古工作組(對外稱蒙族聯誼部)工作,走上了幫助兄弟民族人民爭取解放的光榮崗位。

  1946年1月,他受西滿分局的委派,到科左中旗巴彥塔拉,開始了開辟蒙古地區的艱苦而有曆史意義的工作。章澤同誌首先從籌建東蒙軍政學校入手,為哲裏木地區培養了一批青年骨幹,我就是他那時候親手教育出來的學生。當時章澤還兼任科左中旗副旗長,並先後兩次出任中共旗工委書記。在中共遼西省委、哲盟地委的領導下,他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待人以誠,謙虛謹慎,團結民族進步力量,在科左中旗的建黨、建政、建軍工作上,在培養幹部開展群眾運動、維護統一戰線以及武裝鬥爭中都做出了重大貢獻,寫下了東蒙哲裏木地區民族民主革命的光輝一頁。

  1946年前後,哲裏木地方也稱為興南地區,解放戰爭時期處於東蒙的前哨,是科爾沁草原的腹地,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巴彥塔拉是科左中旗政府所在地,地區行署和東蒙自治軍騎兵第二師師部也均駐於此,在1946年5月以前,巴彥塔拉成為地區政治中心。

  開始,這裏雖然還沒有共產黨的組織,但內蒙古人民革命青年團在當地卻非常活躍。日本投降後,從各地匯集到巴彥塔拉來的一批蒙族知識青年,他們革命熱情高漲,有強烈的爭取民族解放的要求,並且都在內青團科左中旗旗本部和革命青年李鴻範、色音巴雅爾等人的領導下組織起來開展活動。他們思想進步,態度堅決,一致反對國民黨,擁護共產黨。李鴻範等曾數次去鄭家屯找蘇聯紅軍,找共產黨,到西滿分局匯報情況,請求派人去幫助指導。

  當時,國民黨已在鄭家屯和通遼建立了黨部,加緊向東蒙各地滲透。他們拉攏蒙古上層,勾結偽軍警人員,收編土匪、地主武裝,委為先遣軍、保安隊,流竄騷擾,氣焰囂張。鄭家屯國民黨遼蒙黨部特派員魏伯章兩次躥到巴彥塔拉,遊說拉攏,封官許願,妄圖建立黨部擴展勢力。當他們受到當地政府和青年們的堅決抵製後,被迫轉入地下,繼續陰謀活動。

  中共西滿分局、遼西省委對哲盟和科左中旗的工作十分重視,省委書記陶鑄、分局民運部長張平化、蒙旗聯宜部長方知達、副部長趙大同等同誌多次到巴彥塔拉視察指導。又先後派來得力幹部章澤、梁一鳴、耿青、王超等人到行署、旗和騎兵二師任職,協助開辟盟、旗的軍政工作。分局領導同誌特別重視培養當地蒙族青年,關心東蒙軍政學校的籌建。章澤同誌就是這樣肩負重任進入科爾沁草原,來到巴彥塔拉的。

  巴彥塔拉東蒙軍政學校的籌建工作,在章澤同誌和當地幹部李鴻範、色音巴雅爾、陳塔興阿、包國惠、聶根倉等人通力合作下,得到各方麵的熱情支持,於3月1日正式開學。校長由烏力圖兼任,章澤和李鴻範任副校長。教員有梁一鳴、王白狄、陳塔興阿等同誌。那順為組織幹事,負責內青團工作。辦公室主任包國惠管後勤供應。學校白手起家。旗政府從糧庫調撥一批糧食,解決了學生吃飯問題。西滿分局送來了布匹,為學員們製作了統一的校服。經費除政府撥一部分外,從上層人士、開明紳士中搞到了些捐贈。

  當時,章澤同誌雖然還擔任旗政府副旗長職務,但是集中精力管理學校抓教學。他與同學們同吃同住,親自編寫教材,安排課程表,講課、輔導、答疑,組織討論,開展各項活動。這是章澤同誌來東蒙地區後,旗後為草原人民做的第一件有曆史意義的大好事。

  第一期招收了150名蒙古族學員,是從青年學生、旗區青年職員、青年教員中公開招考的。入學前都經過嚴格審查及考試,大部分是科左中旗人,也有來自後旗、前旗、庫倫、奈曼和魯北、通遼的青年。這批學員,大部分是內青團員,他們政治可靠,革命熱情高,積極向上,渴望學習革命道理。入學以後個個努力學習,追求真理,遵守紀律,積極工作。為了進一步發揮內青團的先進模範作用,活躍校內民主生活,章澤同誌提議在學校內部建立內青團總支,各學生大隊建立團支部,中隊建立團小組。又幫助製訂了一些適合蒙族青年特點的規章製度,使學校青年團工作搞得有聲有色,生氣勃勃。後來,他又應中旗內青團負責人色音巴雅爾同誌的請求,根據當時中國革命形勢任務和內蒙古民族民主革命的實際,對現行的內青團暫行團章部分章節做了修改、補充,從團的奮鬥目標到團的組織生活、發展新團員等都增加了新的內容。由章澤同誌幫助起草的這個文件,不僅對當時哲盟、科左中旗的青年工作起了巨大的組織、宣傳、教育和指導作用,而且也為以後內青團東蒙本部在修改和製訂新團章時,起了重要參考作用,推動了東蒙青年工作的發展,這是章澤同誌在內蒙古青年運動史上的一個重要貢獻。章澤同誌不愧是一位閱曆豐富、博學多才的優秀青年工作者。

  東蒙軍政學校采取抗大式的辦學的方法,理論與實際相結合,講授與討論相結合。章澤同誌主講《社會發展史》、《革命人生觀》以及毛主席的《新民主主義論》、《論聯合政府》等,梁一鳴同誌主講《九・一八――八・一五》和《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王白狄主講《為人民服務》、《紀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以及青年修養等。同時配合當時形勢和青年的思想實際,介紹有關遊擊戰爭、群眾工作的知識,講解共產黨幫助少數民族的方針、政策和主張,還簡要地講過一些唯物論和辯證法哲學原理。學生上午集中聽課,下午分組討論,互相交流學習體會,暢談對時局的看法。學生與學生之間,教員與教員之間,教員與學生之間互相關心,互幫互助,關係十分融洽,氣氛非常活躍。章澤同誌講課口齒十分清晰,表達準確,深入淺出,明白易懂,真是侃侃而談,娓娓動聽,令人振奮,給人以鼓舞。

  他艱苦樸素,平易近人,對待同學們像兄長一樣關心愛護,知冷知熱,像知心朋友那樣促膝談心,坦誠交換意見。每當學生中出現一些思想問題時,他總是細心聽取各種意見,及時因勢利導,用同誌式的講道理、擺事實的討論方式,使大家弄清道理,分清是非,妥善解決。他從不回避矛盾,更不強加於人,他善於說服啟發,更善於耐心等待。同誌們總是說,和章澤同誌在一起心情舒暢,敢講敢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我們參加革命之初,能有這樣一位好導師、引路人,真是值得慶幸和懷念的。同學們從章澤老師身上看到了中國共產黨人和八路軍的光輝形象,從而得出了一個純樸而又貼切的結論:共產黨、八路軍真是為人民辦好事的隊伍,確實是幫助蒙古族人民翻身求解放的真心朋友。

  章澤同誌在教學活動中很重視課堂教學和班組討論,以提高學員的科學文化知識和政治理論水平;另一方麵也十分注意、十分精心地去組織安排課外活動。他把學生參加的諸如內青團活動、學生會活動,都看成是學生的實驗實習和鍛煉提高的機會。在學習中期,章澤同誌提出改選學生會。因為原學生會幹部是在開學初由校部指名推薦的,他要求要通過普選產生學生會幹部。主席、副主席都要發表競選演說,人人都有權參加競選,再經過各隊組的評論比較,醞釀討論表決,提名推出候選人,最後通過全體無記名投票選舉產生。學生會各部部長由主席提名推舉,他們要向同學們報告各自的工作計劃,經過分隊討論表決同意後,才能就職施行。這次改選學生會,無疑是一次最為實際的民主教育和實踐。不但把學員中有才幹有威信的人,推到學生會領導崗位,而且在開展文藝體育活動、加強生活管理中也把絕大多數學員都動員吸引進來,大大地推動了學習,進一步活躍了生活。

  對同學們也是一次如何發揚民主、走群眾路線、以及民主與集中的關係、群眾與領導的關係的生動教育,使大家增強了相信群眾、依靠群眾、相信群眾自己能夠解放自己、掌握自己命運的群眾觀點。

  1946年4月間,科左中旗開展了清算鬥爭,學校也派出部分學員參加了巴彥塔拉和架瑪吐兩個區的試點工作。在巴彥塔拉,梁一鳴、陳塔興阿組織發動群眾,清算了勾結日偽欺壓群眾的偽商會會長商達夫。在架瑪吐李鴻範、色音巴雅爾率隊清算了偽區長斡拉勒哈、惡霸大地主王小。這對學生也是一次最現實的革命鍛煉和鬥爭風雨的考驗。學到了發動群眾組織群眾的工作方法,掌握了對敵鬥爭的藝術,增長了才幹。5月初,在巴彥塔拉破獲了國民黨特務趙仲元、戴文連為首的20多人的潛伏反革命團夥。

  趙、戴二人偽裝積極,混進革命隊伍,趙仲元當上了地區行署的秘書科長,戴文連任科左中旗政府宣傳科長。他們陰謀拉攏上層,發展組織,計劃暗殺幹部,配合國民黨軍隊入侵後接管政權。在章澤同誌建議下,軍政學校學員也參加了突擊搜捕案犯的行動。從趙仲元家的天棚裏,搜出國民黨東北負責人羅大愚簽署的大量的空白任命狀和黨員花名冊、入黨申請表,以及行動計劃等罪證。參加破案行動,使同學們更進一步認清國民黨的反動麵目,提高了對敵鬥爭的警惕性和自覺性。把學員放到階級鬥爭第一線去錘煉,通過鬥爭實踐,以提高培養學員的階級鬥爭覺悟和鬥爭經驗,這也是章澤同誌辦民族學校的成功經驗之一。

  1946年5月下旬,國民黨軍隊侵占鄭家屯之後,不斷幹擾巴彥塔拉一帶,時局開始緊張。根據鬥爭的需要,東蒙軍政學校於5月25日舉行結業典禮,學員們也提前分批分配了工作,少數年齡小的同學由那順、忽奇圖帶領到通遼,送入遼吉軍政學校繼續學習。

  巴彥塔拉東蒙軍政學校雖然隻辦了一期,授課也隻有近三個月,但它擴大了黨的影響,向黨輸送了幹部,教育學員懂得了許多革命道理,其中有四點雖說是很普通很簡單的道理,但就是這些道理把許多蒙古青年引上了革命的道路。首先,懂得了什麽是革命,什麽是反革命,要依靠誰和團結誰去革誰的命;其次,認清了共產黨不是“漢人黨”,而是忠誠代表各族人民利益的黨,八路軍也不是“漢人軍隊”,而是各族人民的子弟兵;第三點,明白了內蒙古民族爭取解放的事業是中國革命的一部分,隻有在中國共產黨的幫助和領導下,同全國各族人民一道團結奮鬥,才能獲得解決;最後,大家明白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必定取代資本主義、帝國主義,而無產階級、勞苦大眾一定能戰勝資產階級和反動派,這是社會曆史發展的必然規律,是任何人也阻擋不了的。

  從第一批分配工作的70名學員情況看,他們平均年齡21歲,分配到盟政府11人;分配到騎兵二師司令部、政治部7人;分配到自治軍第二師十一團12人,其中有4人擔任連指導員、有3人擔任連組織、宣傳幹事;分配到科左中旗政府14人,其中有6人擔任副區長以上職務;分配到自治區運動聯合會哲盟分會、遼吉軍政學校等單位12人,其中也有幾名擔任領導職務。由此可見,他們是深受哲盟旗各部門的信任和器重的。

  曆史事實證明,章澤同誌在東蒙軍政學校培養出的學生,都逐步成為哲盟地區軍政各部門的骨幹力量。在解放戰爭年代裏,他們在剿匪、反霸、堅持根據地鬥爭,在發動群眾、實行土改;在改造自治軍第二師,組建地方武裝,同國民黨軍隊作戰,以及建黨、建政等各項鬥爭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特別是許多同學分配到地方各區、部隊連隊的基層第一線崗位,他們在國民黨蔣軍的大舉進攻麵前首當其衝,直接經受了戰爭的考驗。有的捐軀戰場,英勇獻身,血灑科爾沁草原;有的被敵捕俘,受到嚴刑拷打,威逼誘降,他們堅貞不屈,誓不低頭,從容就義,慘遭匪徒殺害,保持了一個青年團員的高貴品質和革命氣節。

  這些革命烈士就是:敖力木勒、阿民賽格、巴拉根色冷、那德那紮布、圖木爾高力套、海清等同誌,他們都是剛剛畢業的東蒙軍政幹部學校的學員,沒有辜負學校的培養教育,師長們的期望和托囑。今天我們這些經過解放戰爭和十年浩劫而幸存下來的,大都已年逾花甲的老同學們,相聚一起時,總是懷念先我而去的革命烈士們,也更加懷念培育我們成長的革命啟蒙恩師章澤同誌。我們記得章澤同誌說過:“一個民族的解放必須要有它的內在因素。我們黨在幫助蒙古民族解放鬥爭中,要始終把民族幹部的培養放在首位,這是我們貫徹黨的民族政策,作好民族工作,取得革命勝利的重要經驗之一。”這可謂是具有遠見卓識的至理名言。從這裏也可以深入理解章澤同誌為什麽那樣竭盡全力、嘔心瀝血地把東蒙軍政學校辦得如此之好。

  章澤同誌在巴彥塔拉期間,也很注意接觸蒙古上層的軍政要人和開明人士,廣泛結交朋友做好統戰工作。他多次同行署主任烏力圖、科左中旗的兩任旗長�和陸(李青龍)、張達木林等人促膝談心,他尊重他們,支持他們工作,誠懇而又委婉,入情入理地提出建議或批評。向他們介紹延安、抗戰後全國和東北的形勢,講解和宣傳黨的民族政策和主張,說明內蒙古民族解放的道路和前途,鼓勵他們為人民大膽工作,希望他們同共產黨真誠合作,共同對付大漢族主義國民黨,使這些黨外朋友特別感動。

  他們一再表示:一定堅持鬥爭,堅決革命,向共產黨人學習,跟著共產黨走。當國民黨軍隊大舉進犯、敵強我弱、敵進我退、部分部隊發生叛逃、幹部戰士情緒不穩的嚴重時刻,這些頗有影響的進步人士能深明大義,審時度勢,表現了鮮明的態度,堅定的立場,這對穩定局勢團結隊伍,起了很好的作用。現在看來,僅就這一點、這一件事,也還應該給章澤同誌追請記功的。

  在國民黨軍隊即將侵犯巴彥塔拉前夕,省委書記陶鑄於5月24日親自陪同烏力圖轉移到通遼,同時布置科左中旗政府人員戰略北撤和武裝阻擊國民黨軍隊進犯事宜。章澤同誌在完成辦校培訓任務之後的第二天,又擔負起組織機關撤退的重任。他和中旗幹部、戰士同甘共苦,日以繼夜地工作。既要研究轉移的行軍路線,宿營地的安排,又要部署武裝護衛問題,與耿青一同研究指揮旗衛隊,武工隊配合十一團節節阻擊進攻之敵;既要做好幹部戰士的思想工作,以克服出現的失去信心的急躁和悲觀情緒,穩定隊伍,又要具體解決吃、住、醫問題。他既抓大事,也過問小事,注意細節,如檢查隊伍的群眾紀律,處決三名敵特間諜,派人去通遼聯係主力部隊來支援等都親自過問處理。

  旗長達木林是一位忠厚老實、勤懇認真的非黨員同誌,他回憶與章澤同誌共事的那段情況時說:章澤同誌處理問題果斷,判斷敵情準確,思想工作深入仔細,對症下藥,使人信服,是一位有豐富革命鬥爭經驗,能文能武的幹部;又是作風民主,善於聽取群眾意見,誠懇待人,平易近人,艱苦樸素,吃苦耐勞的好領導。在章澤同誌多日晝夜操勞指揮下,幾經轉移,終於把隊伍帶到預定地點,旗政府駐進莊頭區庫裏根廟村,穩住了局勢。但他卻身體更加消瘦了,嗓子也啞得不能說話了。不久,在一次騎馬外出時,摔傷了腰,因傷勢較重被送往通遼治療休養。於是,省、地委又派安鐵誌同誌來任旗委書記,邵子睿任副旗長。

  章澤同誌到通遼以後,病勢稍有好轉,就應當時任騎兵二師政治部主任、老朋友李鴻範的邀請,協助他抓部隊的政治工作。為了工作方便,章澤同誌出任二師政治部組織科長。

  1946年6月底,哲盟軍分區(也稱蒙漢聯軍聯合司令部)召開通魯警備區、自治軍騎兵第二師和各旗縣大隊(保安隊)的團隊長會議,提出改造騎兵第二師及保安團,使之真正成為蒙漢人民的武裝,並進行整編,建立政治工作製度,調整了部分幹部。李鴻範、章澤又選派了十數名內青團員,多是東蒙幹校畢業的學生,到第二師各團任指導員或幹事,充實政工隊伍。他拖著帶病的身體又代政治部起草了一係列有關建立政治工作製度的文件,下達到連隊。這對第二師的改造和建設,提高部隊的素質起了很大的作用。

  也是同年6月,根據王爺廟內青團總部決定,內青團哲盟委員會成立,李鴻範任書記,各旗團的書記任委員;又根據承德“四三”會議精神,在內蒙古自治運動聯合會東蒙分會的領導下,各盟成立分會、各旗成立支會,以統一領導自治運動。李鴻範任哲盟自治分會主任,趙石任副主任。這兩個組織都沒有單設的專門辦事機構,而由二師政治部兼辦。具體工作也就由章澤和李鴻範帶著那順、忽奇圖和書路等幾名小青年去搞。章澤同誌在指導各旗縣內青團開展工作方麵,更是出過許多好主意的。章澤和趙石、李鴻範根據東蒙自治總分會發來的《對目前東蒙形勢與工作的指示》精神,提出了:“哲盟自治運動,要在地委的領導下,廣泛地結成民族統一戰線,加強蒙古族人民與漢族人民的緊密團結,一致對付大漢族主義國民黨,並堅決反對蒙奸、蔣特、土匪、窩主,開展互助互救,減租減息,發展生產。”又提出“民族鬥爭與民主鬥爭相結合”、“培養民族幹部為橋梁”、“要運用民族形式”等帶有原則性的問題。這對當時和以後在群眾運動中一度出現的“左”的偏向,諸如耕者有其田、住者有其房等等這些脫離實際的過高的口號,都是有抵製作用的。

  當時,在貫徹黨中央“五四”指示的過程中,有些同誌提出要反對和批判蒙旗工作上的所謂“右傾”,吹起一陣冷風。而章澤、趙石這些同誌敢於頂住這股風,提出正確的主張,很是難能可貴。他們堅持實事求是、注重調查研究的作風,堅持真理、修正錯誤、對黨對革命事業高度負責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他們政治成熟,文明老練,當時也深得同誌們的讚揚和敬仰。

  1946年8月,為貫徹中央的“五四”指示和省委土地會議精神,大批幹部深入農村,發動群眾開展土改運動。哲盟組成三個大的群眾工作團分赴科左中旗、後旗和通遼縣。章澤同誌被派到由省委組織部長曾固同誌帶隊的工作團,下到通遼縣餘糧堡搞土改工作。二師政治部的其他同誌也都分別隨團下去了。

  在聲勢浩大的工作團的發動下,土改運動一時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但不久,由於國民黨軍大舉進攻,解放軍主力部隊開始戰略轉移,各地旗大隊一些不堅定分子發生叛變事件,投靠敵人,騎兵第二師也有集體叛逃事件,降隊、土匪也到處襲擊工作隊、區政府,進行反攻倒算,製造多起綁架、殺害區幹部、工作隊員的流血慘案,加上一時工作上“左”的影響,群眾顧慮重重,幹部情緒低落,工作很難開展,形勢急轉直下。

  在科左中旗也發生了叛匪偷襲區政府包圍工作隊的事件,其中最大的兩起事件,就是8月中旬科左中旗大隊奉命去北山剿匪途中,在第二中隊長、偽警察所長蘇和巴特爾和國民黨特務敖木喇嘛的策動下,殺害副大隊長朱塔慶伐(中共候補黨員)和副政治委員李雲同誌,投靠了國民黨。接著,他們又糾集了六七百土匪武裝,於8月31日南下腰力毛都,從三麵包圍了孫家窯屯。當時盟旗領導同誌烏力圖、李鴻範、安鐵誌、達木林、包國惠以及機關人員、家屬,旗、區工作隊都住在這裏。在雙方激烈戰鬥、敵人已衝進村裏、情況十分危機的時候,主力部隊獨立旅騎兵營及時趕來,擊潰了叛軍,解了圍。這就是有名的蘇和巴特爾投敵叛變和孫家窯屯事件。

  1946年7月,科左中旗巴彥塔拉、科左後旗吉日戈郎先後失守,國民黨軍從鄭家屯、彰武兩路出發逼近通遼。26日開魯也被占。地委及分區經開魯撤至魯北,盟政府及騎兵二師撤到舍伯吐。為了適應戰時之需要,盟領導商定了幾件事:在科左中旗北山地區建立後方基地,成立北山辦事處,李青龍任主任,徐翔人書記,達木林負責組織生產貿易,籌糧籌錢解決軍政之需,分區部隊、騎兵二師繼續北上瞻榆、高力板一帶布防待命;由地委和通遼兩縣幹部、警衛連、縣大隊編成武工隊,對外稱長江騎兵團,呂明任團長兼政委,三個連共500餘人,在盟北部地區打遊擊;科左中旗重新組建旗大隊,留旗境內堅持地方,開展對敵武裝鬥爭。章澤同誌就是在這時局非常緊張,環境十分艱難的情況下,再次回到科左中旗,接替安鐵誌同誌擔負起旗委書記兼旗大隊政治委員的重任。

  章澤同誌到達舍伯吐後,立即同新任旗長兼旗大隊長色音巴雅爾研究,首先停止土改,撤回工作隊,統一全旗力量,迅速組建新的旗大隊;做好幹部群眾的思想工作,解決對當前形勢和戰略轉移的認識,樹立鬥爭必勝的信心。接著章澤和安鐵誌介紹色音巴雅爾加入中國共產黨,並在主力部隊北撤的前夕,於11月12日在海力錦區前寶得拉屯,由趙石同誌主持,為色音巴雅爾、高巴拉吉尼瑪、忽奇圖三位同誌舉行了入黨宣誓,同時宣布在新的旗大隊建立黨支部,進一步交代留下來堅持地方與敵鬥爭的事宜。

  新旗大隊的組建工作,在盟領導同誌趙石、烏力圖、梁一鳴、李鴻範等關心指導下,在安鐵誌、耿青同誌的積極參與下,10月底全部完成。新旗大隊由四個中隊組成,近200人。色音巴雅爾任大隊長,章澤任政委。第一中隊由色音巴雅爾、舍英、沙那、阿木古冷率領活動在架瑪吐區,是沒收征用地富的槍馬逐步建立起中隊,中隊長舍英,指導員沙那。第二中隊是由安鐵誌、色拉吉尼瑪、忽奇圖率領,是在舍伯吐清算鬥爭中帶起來的武工隊,主要成分是翻身農民和手工業工人群眾,槍馬是從民間收繳征用上來的,中隊長高巴拉吉尼瑪,指導員忽奇圖。第三中隊是圖布信區,以孟再生同誌帶來的公安局十數名戰士為基礎,收繳了區民團中隊的槍馬後,吸收窮苦農牧民擴建起來的。這個隊經過軍事訓練,也參加過幾次剿匪行動,是個較有實力的中隊,隊長孟再生,指導員阿木古冷。

  第四中隊由章澤、李永春、土木爾在巴彥塔拉一帶組建起來的武工隊。他們建立較早,也有戰鬥力,曾配合二師十一團追剿過土匪,阻擊過北犯之敵,中隊長李永春,指導員土木爾。後來這個中隊奉命護送盟旗機關、家屬轉移到北山基地,被盟長烏力圖調為盟政府警衛連。這個大隊的中隊長、指導員,再加上幾名小隊長等八人,新旗大隊部裏的參謀、政工、後勤單位的數名幹事都是東蒙軍政學校的學員、章澤同誌的學生,他們是名副其實的旗大隊骨幹。

  科左中旗旗大隊在大隊長色音巴雅爾、政委章澤、副大隊長阿拉坦倉,以及盟自治分會主任李鴻範的領導指揮下開始了自己的新的征程。在堅持科左中旗,保衛地方,打擊入侵之敵,開展遊擊鬥爭的幾個月裏,他們數次配合兄弟部隊、長江騎兵團轉戰在舍伯吐以北至瞻榆的大片地區,在旗的東部和南沿也配合主力保一旅十八團打退過來犯之敵,經曆過規模不同的大小戰鬥。同時也常以騎兵行動神速的特點,組織小分隊或偵察戰鬥小組,夜裏奔赴敵區突襲其據點,或擒其職員、警察,或逮捕整治有血債的叛徒,或處決罪大惡極的蒙奸,使敵人惶惶不可終日,而人民群眾則揚眉吐氣。有時追擊土匪,奪回被搶的牛群交還群眾,有時捕捉散兵遊勇或殲滅小股竄入之敵。

  雖也有過被敵人包圍或偷襲的情況,但都因我們熟悉情況,騎兵機動靈活和指揮得當,安全闖過,沒有大的傷亡。1946年底,蒙漢聯軍揮師南下,旗大隊於12月25日配合主力部隊收複了舍伯吐,以後又打退了國民黨軍的兩次反撲。1947年3月5日,旗大隊還參加了圍攻通遼守敵的戰鬥。在這些一係列收複失地的戰鬥中,旗大隊又立了新功。總之,這一時期科左中旗大隊較好地完成了黨和人民交付給的艱巨任務,也完成了堅持地方鬥爭,鉗製敵人,保護後方的任務,為友鄰地區和兄弟連隊起到了側翼掩護和偵察前哨的作用。1946年12月,哲盟地委就指出:“科左中旗大隊成分紀律都好,又有威信的領袖,經過幾次戰鬥鍛煉,是人民群眾鬥爭中產生出來的好武裝。”1947年3月,遼吉省委讚譽“旗大隊是科左中旗人民解放的一杆耀目的大旗”。章澤同誌作為這支革命武裝的主要創建人之一,作為這個新旗大隊的第一任政治委員,理當同科左中旗旗大隊的光榮業績一起永載革命史冊。

  章澤同誌曾同旗大隊幹部戰士一起,在舍伯吐以北,科左中旗、科右中旗、和瞻榆的交界一帶,參加了幾次行動。一次旗大隊在哈拉吐達屯與蘇和巴特爾匪部遭遇,激戰半日,掩護長江騎兵團突圍後,撤退到瞻榆城暫短整休。從這裏,章澤同誌去了科右中旗高力板,出席12月9日地委召開的擴大會議,參與總結盟委一年來在蒙旗地區工作的經驗教訓,研究哲盟地區的今後工作與任務。12月下旬,當旗大隊在旗北部迎接南下反攻的蒙漢聯軍時,卻沒有接到自己的政委章澤同誌,原來他已經回西滿分局了。章澤同誌曾回憶說:“1947年1月,高力板會議後,組織上調我回西滿分局工作。我懷著依戀的心情離開了科左中旗。”他是依戀科爾沁大地,依戀這裏的人民和戰友,依戀他的朋友和學生們。

  章澤同誌自1946年1月從西滿分局前來,至1947年1月調回西滿分局,在哲盟科左中旗工作整整一年時間,在這個形勢錯綜複雜、環境十分艱難的不平凡的一年中,他做了許多令人難忘、時時懷念的有益的工作。讓我們摘錄幾位黨內外老同誌對他的評語來結束這篇紀念文章。

  原哲盟地委書記趙石同誌早在1949年2月時就說:“哲盟地區的內蒙古革命青年團從開始開展活動起,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影響下和領導之下,成為一支青年突擊力量,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巴彥塔拉東蒙軍政幹部學校培養出一批好幹部,都成了各條戰線的骨幹。章澤同誌在青年工作上很有經驗,有其獨到之處。”

  已故原哲盟盟長烏力圖生前不止一次說過,他很敬佩章澤同誌的政治家風度,讚揚章澤同誌在東蒙軍政幹部學校和科左中旗的工作,說章澤是民族工作、青年工作、政治工作的強手,在科爾沁地方深得人心,是很有威望、很難得的好同誌。

  原科左中旗旗長達木林同誌懷念章澤同誌時說:“章澤同誌雖然與世長辭了,他那一身正氣兩袖清風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還是那樣鮮明,一個共產黨員的高貴品質仍在熠熠放光。他為人民革命事業,為貫徹黨的民族政策做出卓越的貢獻,科左中旗廣大農牧民群眾,對這位旗委書記的業績永遠銘記在心。”

  最後我們以深切之情敬告我們敬愛的老師和朋友章澤同誌:內蒙古自治區已經走過了半個多世紀的光輝曆程,哲裏木大地和科左中旗也和全國一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您的學生們都在自治區各條戰線上繼續奮鬥著,不少人早已在各級黨政軍部門擔任領導工作,也有不少同學成了專家、教授,並各有建樹,您播下的革命種子已經開花結果。

  科爾沁草原各族人民懷念您,您永遠活在科爾沁人民的心中。

  章澤同誌您安息吧!

  您的學生:土木爾、包丕幺、包玉清、那順、那順烏力吉、舍英忽奇圖、特格堯、特木爾巴根、福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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