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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汾水

△汾水出太原汾陽縣北管涔山。

《山海經》曰:《北次二經》之首,在河之東,其東,首枕汾,其名曰管涔之山,其上無木而多草,其下多玉,汾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十三州誌》曰:出武州之燕京山,亦管涔之異名也。其山重阜修岩有草無木,泉源導於南麓之下,蓋稚水濛流耳。又西南夾岸連山,聊峰接勢,劉淵族子曜,嚐隱避於管涔之山。夜中,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使小臣奉謁趙皇帝,獻劍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燭視之,劍長二尺,光澤非常,背有銘曰:神劍服禦除眾毒。曜遂服之,劍隨時變為五色也。後曜遂為胡王矣。汾水又南,與東、西溫溪合,水出左右近溪,聲流翼注。水上雜樹交陰,雲垂煙接。自是水流潭漲,波襄轉泛。又南逕一城東,憑<土庸>積石,側枕汾水,俗謂之伏戎城。又南出二城間,其城角倚,翼枕汾流,世謂之侯莫幹城,蓋語出戎方,傳呼失實也。汾水又南,逕汾陽縣故城東。川土寬平,峘山夷水。《地理誌》曰:汾水出汾陽縣北山,西南流者也。漢高帝十一年,封靳彊為侯國,後立屯農,積粟所在,謂之羊腸倉。山有羊腸阪,在晉陽西北,石磴縈委,若羊腸焉,故倉阪取名矣。漢永平中治呼沱石臼河。按司馬彪《後漢郡國誌》:常山南行唐縣有石臼穀。蓋欲乘呼沱之水,轉山東之漕,自都慮至羊腸倉,將憑汾水以漕太原,用實秦晉。苦役連年,轉運所經,凡三百八十九隘,死者無算。拜鄧訓為謁者,監護水功。訓隱括知其難立,具言肅宗。肅宗從之,全活數千人。和熹鄧後之立,叔父陔以為訓積善所致也。即此羊腸倉也。又南逕秀容城東。《魏土地記》曰:秀容胡人徙居之,立秀容護軍治,東去汾水六十裏,南與酸水合,水源西出少陽之山,東南流注於汾水。汾水又南出山,東南流,洛陰水注之,不出新興郡,西流,逕洛陰城北。又西逕盂縣故城南。《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分祁氏七縣為大夫之邑,以孟丙為盂大夫。洛陰水又西,逕狼孟縣故城南,王莽之狼調也。左右夾澗幽深,南麵大壑,俗謂之狼馬澗。舊斷澗為城,有南北門,門闉故壁尚在。洛陰水又西南,逕陽曲城北。《魏土地記》曰:陽曲胡寄居太原界,置陽曲護軍治。其水西南流,注於汾水。汾水又南,逕陽曲城西南注也。

△東南過晉陽縣東,晉水從縣南,東流注之。

太原郡治晉陽城,秦莊襄王三年立,《尚書》所謂既修太原者也。《春秋說題辭》曰:高平曰太原。原,端也,平而有度。《廣雅·釋地》曰:大鹵,太原也。《釋名》曰:地不生物曰鹵。鹵,壚也。《穀梁》《傳》曰:中國曰太原,夷狄曰大鹵。《尚書大傳》曰:東原底平,大而高平者謂之太原,郡取稱焉。《魏土地記》曰:城東有汾水南流。水東有晉使持節、都督並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太原成王之碑。水上舊有梁,青荓殞於梁下,豫讓死於津側,亦襄子解衣之所在也。汾水西逕晉陽城南,舊有介子推祠。祠前有碑,廟宇傾頹,惟單碑獨存矣,今文字剝落,無可尋也。

△又南,洞渦水從東來注之。

汾水又南,逕梗陽縣故城東,故榆次之梗陽鄉也,魏獻子以邑大夫魏戊也。京相璠曰:梗陽,晉邑也。今太原晉陽縣南六十裏榆次界,有梗陽城。汾水又南,即洞渦水會者也。

△又南過大陵縣東。

昔趙武靈王遊大陵,夢處女鼓琴而歌,想見其人,吳廣進孟姚焉,即於此縣也。王莽改曰大寧矣,汾水於縣左迤為鄔澤。《廣雅》曰:水自汾出為汾陂,其陂東西四裏,南北一十餘裏,陂南接鄔。《地理誌》曰:九澤在北,並州藪也。《呂氏春秋》謂之大陸。又名之曰漚洟之澤,俗謂之鄔城泊。許慎《說文》曰:漹水出西河中陽縣之西,南入河,即此水也。漹水又會嬰侯之水,《山海經》稱,謁戾之山,嬰侯之水,出於其陰。北流注於祀水。水出祀山,其水殊源共舍,注於嬰侯之水,亂流逕中都縣南,俗又謂之中都水。侯甲水注之,水發源祁縣胡甲山,有長阪,謂之胡甲領,即劉歆《遂初賦》所謂越侯甲而長驅者也。蔡邕曰:侯甲,亦邑名也,在祁縣。侯甲水又西北,曆宜歲郊,逕太穀,謂之太穀水。出穀西北流,逕祁縣故城南。自縣連延,西接鄔澤,是為祁藪也。即《爾雅》所謂昭餘祁矣。賈辛邑也。辛貌醜,妻不為言,與之如皋,射雉,雙中之,則笑也。王莽之示縣也。又西逕京陵縣故城北,王莽更名曰致城矣。於春秋為九原之地也。故《國語》曰:趙文子與叔向遊於九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誰與歸?叔向曰:其陽子乎?文子曰:夫陽子行廉直於晉國,不免其身,智不足稱。叔向曰,其舅犯乎?文子曰:夫舅犯見利不顧其君,仁不足稱。吾其隨會乎?納諫不忘其師,言身不失其友,事君不援而進,不阿而退。其故京尚存。漢興,增陵於其下,故曰京陵焉。侯甲水又西北,逕中都縣故城南,城臨際水湄,《春秋·昭公二年》,晉侯執陳無宇於中都者也,漢文帝為代王,都此。武帝元封四年,上幸中都宮,殿上見光,赦中都死罪以下。侯甲水又西合於嬰侯之水。逕鄔縣故城南,晉大夫司馬彌牟之邑也。謂之鄔水也。俗亦曰慮水,慮、鄔聲相近,故因變焉。又西北入鄔陂,而歸於汾流矣。

△又南,過平陶縣東,文水從西來流注之。

汾水又南,與石桐水合,即綿水也。水出界休縣之綿山,北流逕石桐寺西,即介子推之祠也。昔子推逃晉文公之賞,而隱於綿上之山也。晉文公求之不得,乃封綿為介子推田,曰:以誌吾過,且旌善人。因名斯山為介山。故袁山鬆《郡國誌》曰:介休縣有介山,有綿上聚、子推廟。王肅《喪服要記》曰:昔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寧設桂樹乎?哀公曰:不也。桂樹者,起於介子推。子推,晉之人也。文公有內難,出國之狄,子推隨其行,割肉以續軍糧。後文公複國,忽忘子推。子推奉唱而歌,文公始悟,當受爵祿。子推奔介山,抱木而燒死。國人葬之,恐其神魂{雨肙}於地,故作桂樹焉。吾父生於宮殿,死於枕席,何用桂樹為?餘按夫子尚非璵璠送葬,安能問桂樹為禮乎?王肅此證,近於誣矣。石桐水又西流,注於汾水。又西南逕界休縣故城西,王莽更名之曰界美矣。城東有徵士郭林宗、朱子浚二碑。宋衝以有道司徒徵。林宗,縣人也。辟司徒舉太尉,以疾辭。其碑文雲:將蹈洪崖之遐跡,紹巢、由之逸軌,翔區外以舒翼,超天路以高峙。稟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三,建寧四年正月丁亥卒。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懷哀痛,乃樹碑表墓,昭銘景行雲。陳留蔡伯喈、範陽盧子幹、扶風馬日<石單>等,遠來奔喪,持朋友服。心喪期年者,如韓子助、宋子浚等二十四人。其餘門人,著錫衰者千數。其碑文故蔡伯喈謂盧子幹、馬日<石單>曰:吾為天下碑文多矣,皆有慚容,惟郭有道元愧於色矣。汾水之右,有左部城,側臨汾水,蓋劉淵為晉都尉所築也。

△又南過冠爵津。

汾津名也,在界休縣之西南,俗謂之雀鼠穀。數十裏間,道險隘,水左右悉結偏梁閣道,累石就路,縈帶岩側,或去水一丈,或高五六尺,上戴山阜,下臨絕澗,俗謂之為魯般橋,蓋通古之津隘矣,亦在今之地嶮也。

△又南入河東界,又南過永安縣西。

故彘縣也。周厲王流於彘,即此城也。王莽更名黃城。漢順帝陽嘉三年,改曰永安縣。霍伯之都也。

△曆唐城東。

瓚注《漢書》雲,堯所都也。東去彘十裏。汾水又南,與彘水合,水出東北太嶽山,《禹貢》所謂嶽陽也,即霍太山矣。上有飛廉墓。飛廉以善走事紂,惡來以多力見知。周王代紂兼殺惡來。飛廉先為紂使北方,還無所報,乃壇於霍太山,而致命焉。得石棺,銘曰:帝令處父,不與殷亂,賜汝石棺以葬。死遂以葬於霍太山。有嶽廟,廟甚靈,烏雀不棲其林,猛虎常守其庭。又有靈泉,以供祭祀,鼓動則泉流,聲絕則水竭。湘東陰山縣有侯曇山,上有靈壇。壇前有石井,深數尺,居常無水,及臨祈禱,則甘泉湧出,周用則已,亦其比也。彘水又西流,逕觀阜北,故百邑也。原過之從襄子也,受竹書於王澤,以告襄子。襄子齋三日,親自剖竹,有朱書曰,餘霍太山山陽侯,天使也。三月丙戌,餘將使汝反滅智氏,汝亦立我於百邑也。襄子拜受三神之命,遂滅智氏,祠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之,世謂其處為觀阜也。彘水又西流,逕永安縣故城南,西南流,注於汾水。汾水又南,逕霍城東,故霍國也。昔晉獻公滅霍,趙夙為禦,霍公求奔齊,晉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為崇,使趙夙召霍君奉祀,晉複穰也。蓋霍公求之故居也。汾水又逕趙城西南,穆王以封造父,趙氏自此始也。汾水又南,霍水入焉。水出霍太山。發源成潭,闊七十步,而不測其深。西南逕趙城南,西流注於汾水。

△又南過楊縣東。

澗水東出穀遠縣西山,西南逕霍山南,又西逕楊縣故城北,晉大夫僚安之邑也。應劭曰:故楊侯國。王莽更名有年亭也。其水西流入於汾水。汾水逕楊城西,不於東矣。《魏土地記》曰:平陽郡,治楊縣,郡西有汾水南流者,是也。

△西南過高梁邑西。

黑水出黑山,西逕楊城南,又西與巢山水會。《山海經》曰;牛首之山,勞水出焉,西流注於潏水,疑是水也。潏水即巢山之水也。水源東南出巢山東穀,北逕浮山東,又西北流與勞水合,亂流西北,逕高梁城北,西流入於汾水。又南,逕高梁故城西,故高梁之墟也。《春秋·僖公二十四年》,秦穆公納公子重耳於晉,害懷公於此。《竹書紀年》,晉出公十三年,智伯瑤城高梁。漢高帝十二年,以為侯國,封恭侯酈疥於斯邑也。

△又南過平陽縣東。

汾水又南,逕白馬城西,魏刑白馬而築之,故世謂之白馬城。今平陽郡治。汾水又南,逕平陽縣故城東,晉大夫趙晁之故邑也。應劭曰:縣在平河之陽,堯舜並都之也。《竹書紀年》晉烈公元年,韓武子都平陽。漢昭帝封度遼將軍範明友為侯國,王莽之香平也。魏立平陽郡,治此矣。水側有堯廟,廟前有碑。《魏土地記》曰:平陽城東十裏,汾水東原上,有小台,台上有堯神屋石碑。永嘉三年,劉淵徙平陽於汾水,得白玉印,方四寸,高二寸二分,龍紐,其文曰:有新寶之印,王莽所造也。淵以為天授,改永鳳二年為河瑞元年。汾水南與平河水合,水出平陽縣西壺口山,《尚書》所謂壺口治梁及岐也。其水東逕狐穀亭北,春秋時,狄侵晉取狐廚者也。又東,逕平陽城南,東入汾,俗以為晉水,非也。汾水又南曆襄陵縣故城西,晉大夫卻犨之邑也,故其地有犨氏鄉亭矣。西北有晉襄公陵,縣蓋即陵以命氏也,王莽更名曰幹昌矣。

△又南過臨汾縣東。

天井水出東陘山西南,北有長嶺,嶺上東西有通道,即鈃隥也,《穆天子傳》曰:乙酉,天子西絕鈃隥,西南至盬,是也。其水三泉奇發,西北流,總成一川,西逕堯城南,又西流入汾。

△又屈從縣南西流。

汾水又逕絳縣故城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二十五年,絳中地坼,西絕於汾。汾水西逕虒祁宮北,橫水有故梁,截汾水中,凡有三十柱,柱徑五尺,裁與水平,蓋晉平公之故梁也。物在水,故能持久而不敗也,又西逕魏正平郡南,故東雍州治,太和中,皇都徙洛,罷州立郡矣。又西逕王澤,澮水入焉。

△又西過長修縣南。

汾水又西與古水合,水出臨汾縣故城西,黃阜下,東注於汾,今無水。又西南逕魏正平郡北,又西逕荀城東,古荀國也。《汲郡古文》,晉武公滅荀,以賜大夫原氏也。古水又西南入於汾。汾水又西南,逕長修縣故城南,漢高帝十一年,以為侯國,封杜恬也。有修水出縣南,而西南流入於汾。汾水又西逕清原城北,故清陽亭也。城北有清原,晉侯蒐清原作五軍處也。汾水又逕冀亭南。昔臼季使,過冀野,見卻缺耨,其妻饁之,相敬如賓。言之文公,文公命之為卿,複與之冀,京相璠曰:今河東皮氏縣有冀亭,古之冀國所都也。杜預《釋地》曰:平陽皮氏縣東北,有冀亭。即此亭也。汾水又西,與華水合,水出北山華穀,西南流,逕一故城西,俗謂之梗陽城,非也。梗陽在榆次,非在此。按故漢上穀長史侯相碑雲:侯氏出自倉頡之後,逾殷曆周,各以氏分,或著楚、魏,或顯齊、秦,晉卿士蒍,斯其裔也。食采華陽,今蒲阪北亭,即是城也。其水西南流,注於汾。汾水又逕稷山北,在水南四十許裏,山東西二十裏,南北三十裏,高十三裏,西去介山一十五裏。山上有稷祠,山下稷亭,《春秋·宣公十五年》,秦桓公伐晉,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狄土,是也。

△又西過皮氏縣南。

汾水西逕鄈丘北,故漢氏之方澤也。賈逵雲:漢法,三年祭地汾陰方澤。澤中有方丘,故謂之方澤,丘即葵丘也。許慎《說文》稱,從邑,癸聲。河東臨汾地名矣,在介山北,山即汾山也。文穎曰:介山在河東皮氏縣東南。其山特立,周七十裏,高三十裏。穎言在皮氏縣東南則可,高三十裏,乃非也。今準此山,可高十餘裏。山上有神廟,廟側有靈泉,祈祭之日,周而不耗。世亦謂之子推祠。楊雄《河東賦》曰:靈輿安步,周流容與,以覽於介山。嗟文公而湣推兮,勤大禹於龍門。《晉太康記》及《地道記》與《永初記》,並言子推所逃,隱於是山,即實非也。餘按介推所隱者,綿山也。文公環而封之,為介推田,號其山為介山。杜預曰:在西河界休縣者,是也。汾水又西,逕耿鄉城北,故殷都也。帝祖乙自相徙此,為河所毀,故《書·敘》曰:祖乙圮於耿杜預曰:平陽皮氏縣東南耿鄉,是也,盤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乃自耿遷亳。後晉獻公滅耿,以封趙夙。後襄子與韓、魏分晉,韓康子居平陽,魏桓子都安邑,號為三晉,此其一也。漢武帝行幸河東,濟汾河,作《秋風辭》於斯水之上。汾水又西,逕皮縣南。《竹書紀年》,魏襄王十二年,秦公孫爰率師伐我,圍皮氏。翟章率師救皮氏圍,疾西風,十三年,城皮氏者也,漢河東太守番係穿渠,引汾水以溉皮氏縣。故渠尚存,今無水。

△又西至汾陰縣北,西注於河。

水南有長阜,背汾帶河,阜長四五裏,廣二裏餘,高十丈。汾水曆其陰,西入河,《漢書》謂之汾陰脽,應劭曰:脽,丘類也。汾陰男子公孫祥望氣,寶物之精上見,祥言之於武帝,武帝於水獲寶鼎焉,遷於甘泉宮,改其年曰元鼎,即此處也。

○澮水

△澮水出河東絳縣東,澮交東高山。

澮水東出詳高山。亦曰河南山,又曰澮山。西逕翼城南。按《詩譜》言,晉穆侯遷都於絳,暨孫孝侯,改絳為翼,翼為晉之舊都也。後獻公又北廣其城方二裏,又命之為絳。故司馬遷《史記·年表》稱獻公九年,始城絳者。《左傳·莊公二十六年》,晉士蒍城絳以深其宮,是也。其水又西南,合黑水,水導源東北黑水穀,西南流,逕翼城北,右引北川水,出平川,南流注之。亂流西南,入澮水。澮水又西南,與諸水合,謂之澮交。《竹書紀年》曰:莊伯十二年,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作為文公也?又有賀水,東出近川,西南至澮交,入澮。又有高泉水,出東南近川,西北趣澮交,注澮。又南,紫穀水東出白馬山白馬川。《遁甲開山圖》曰:絳山東距白馬山謂是山也。西逕熒庭城南,而西出紫穀,與乾河合,即教水之枝川也。《史記·白起傳》稱,涉河,取韓安邑,東至乾河,是也。其水西與田川水合,水出東溪,西北至澮交入澮。又有女家水,出於家穀。《竹書紀年》曰:莊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萬救翼,荀叔軫追之,至於家穀。有範壁水出於壁下,並西北流至翼廣城。昔晉軍北入翼廣以築之,因即其姓以名之,二水合而西北流,至澮交,入澮。澮水又西南,與絳水合,俗謂之白水,非也。水出絳山東穀,寒泉奮湧,揚波北注,縣流奔壑,一十許丈。青崖若點黛,素湍如委練,望之極為奇觀矣。其水西北流,注於澮。應劭曰:絳水出絳縣西南,蓋以故絳為言也。《史記》稱,智伯率韓魏,引水灌晉陽,不沒者三版。智氏曰:吾始不知水可以亡人國,今乃知之。汾水可以浸平陽,絳水可以浸安邑。時韓居平陽,魏都安邑。魏桓子肘韓康子,韓康子履魏桓子,肘足接於車上,而智氏以亡。魯定公問:一言可以喪邦,有諸?孔子以為幾乎,餘睹智氏之談矣。汾水灌平陽,或亦有之。絳水浸安邑,未識所由也。

△西過其縣南。

《春秋·成公六年》,晉景公謀去故絳,欲居郇瑕。韓獻子曰:土薄水淺,不如新田有汾、澮以流其惡。遂居新田,又謂之絳,即絳陽也,蓋在絳澮之陽。漢高帝六年,封越騎將軍華無害為侯國。縣南對絳山,麵背二水。《古文瑣語》曰:晉平公與齊景公乘,至於澮上,見乘白驂八駟以來,有犬貍身而狐尾,隨平公之車。公問師曠,對曰:首陽之神有犬,貍身狐尾,其名曰者來,飲酒得福則徼之。蓋於是水之上也。

△又西南過虒祁宮南。

宮在新田絳縣故城西四十裏,晉平公之所構也。時有石言於魏榆,晉侯以問師曠,曠曰:石不能言,或憑焉。臣聞之,作事不時,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人物言也。今宮室崇侈,民力彫盡,石言,不亦宜乎?叔向以為子野之言,君子矣。其宮地背汾麵澮,西則兩川之交會也。《竹書紀年》曰:晉平公五年,澮絕於梁。即是水也。

△又西至王澤,注於汾水。

晉智伯瑤攻趙襄子,襄子奔保晉陽。原過後至,遇三人於此澤,自帶以下不見,持竹二節,與原過曰:為我遺無恤。原過受之於是澤,所謂王澤也。

○涑水

△涑水出河東聞喜縣東山黍葭穀。

涑水所出,俗謂之華穀。至周陽與洮水合。水源東出清野山,世人以為清襄山也。其水東逕大嶺下,西流出,謂之唅口。又西合涑水。鄭使子產問晉平公疾,平公曰:卜雲,台台為祟,史官莫知,敢問?子產曰:高辛氏有二子,長曰閼伯,季曰實沈,不能相容。帝遷閼伯於商邱,遷實沈於大夏。台台,實沈之後,能業其官,帝用嘉之,國於汾川。由是觀之,台台,汾、洮之神也。賈逵曰:汾、洮,二水名。司馬彪曰:洮水出聞喜縣,故王莽以縣為洮亭也。然則涑水殆亦洮水之兼稱乎?

△西過周陽邑南。

其城南臨涑水,北倚山原。《竹書紀年》:晉獻公二十五年正月,翟人伐晉,周陽有白兔舞於市。即是邑也。漢景帝以封田勝為侯國。涑水西逕董池陂南,即古董澤,東西四裏,南北三裏。《春秋·文公六年》,蒐於董即斯澤也。涑水又與景水合。水出景山北穀。《山海經》曰:景山南望鹽販之澤,北望少澤,其草多薯藇,秦椒,其陰多赭,其陽多玉。郭景純曰:鹽販之澤即解縣鹽池也。按《經》不言有水,今有水焉,西北流注於涑水也。

△又西南過其縣南。

涑水又西經仲郵泉阝北,又西逕桐鄉城北。《竹書紀年》曰:翼侯伐曲沃,大捷,武公請成於翼,至桐乃返者也。《漢書》曰:武帝元鼎六年,將幸緱氏,至左邑桐鄉,聞南越破,以為聞喜縣者也。涑水又西,與沙渠水合,水出東南近川,西北流注於涑水。涑水又西南,逕左邑縣故城南,故曲沃也,晉武公自晉陽徙此,秦改為左邑縣,《詩》所謂從子於鵠者也。《春秋傳》曰:下國有宗廟謂之國,在絳曰下國矣,即新城也。王莽之洮亭也。涑水自城西注,水流急濬,輕津無緩,故詩人以為激揚之水,言不能流移束薪耳。水側即狐突遇申生處也。《春秋傳》曰: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太子使登仆,曰:夷吾無禮,吾請帝以畀秦。對曰:神不歆非類,君其圖之。君曰,諾。請七日見我於新城西偏。及期而往,見於此處。故傳曰:鬼神所憑,有時而信矣。涑水又西,逕王官城北。城在南原上,《春秋左傳》:成公十三年四月,晉侯使呂相絕秦曰:康猶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故有河曲之戰,是矣。今世人猶謂其城曰王城也。

△又西南過安邑縣西。

安邑,禹都也。禹娶塗山氏女,思戀本國,築台以望之,今城南門台基猶存。餘按:《禮》天子諸侯台門,隅阿相降而已,未必一如書傳也。故晉邑矣,春秋時,魏絳自魏徙此。昔文侯懸師經之琴於其門以為言戒也。武侯二年,又城安邑,蓋增廣之。秦使左更白起取安邑,置河東郡。王莽更名洮隊,縣曰河東也。有項寧都學道升仙,忽複還此,河東號曰斥仙。漢世又有閔仲叔,隱遁市邑,罕有知者,後以識膽而去。涑水又西南,逕監鹽縣故城。城南有鹽池,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西北流逕巫鹹山北。《地理誌》曰:山在安邑縣南。《海外西經》曰:巫鹹國在女醜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從上下也。《大荒西經》雲:大荒之中,有靈山,巫鹹、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郭景純《注》曰:言群巫上下靈山,采藥往來也。蓋神巫所遊,故山得其名矣。穀口嶺上有巫鹹祠,其水又逕安邑故城南,又西流,注於鹽池。《地理誌》曰:鹽池在安邑西南。許慎謂之鹽監。長五十一裏,廣六裏,周百一十四裏,從鹽省,古聲。呂忱曰:宿沙煮海謂之鹽,河東鹽池謂之盬,今池水東西七十裏,南北十七裏,紫色澄渟,潭而不流,水出石鹽,自然印成,朝取夕複,終無減損,惟水暴雨澍,甘潦奔泆。則鹽池用耗,故公私共堨水徑,防其淫濫,故謂之鹽水,亦為堨水也。故《山海經》謂之鹽販之澤也。澤南麵層山,天岩雲秀,池穀淵深,左右壁立,間不容軌,謂之石門,路出其中,名之曰白徑,南通上陽,北暨鹽澤。池西又有一池,謂之女鹽澤,東西二十五裏,南北二十裏,在猗氏故城南。《春秋·成公六年》,晉謀去故絳,大夫曰:郇瑕地沃饒近盬。服虔曰:土平有溉曰沃,盬,鹽也。土人鄉俗,引水裂沃麻,分灌川野,畦水耗竭,土自成鹽,即所謂鹹鹺也,而味苦,號曰鹽田。鹽盬之名,始資是矣。本司鹽都尉治,領兵一千餘人守之。周穆王、漢章帝並幸安邑而觀鹽池。故杜預曰:猗氏有鹽池,後罷尉司,分猗氏、安邑,置縣以守之。

△又南過解縣東,又西南,注於張陽池。

涑水又西,逕猗氏縣故城北。《春秋·文公七年》,晉敗秦於令狐,至於刳首,先蔑奔秦,士會從之。闞駰曰:令狐即猗氏也。刳首在西三十裏。縣南對澤,即猗頓之故居也。《孔叢》曰:猗頓,魯之窮士也,耕則常饑,桑則常寒。聞朱公富,往而問術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當畜五[牛字],於是乃適西河,大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間,其息不可計,貲擬王公,馳名天下,以興富於猗氏,故曰猗頓也。涑水又西逕郇城,《詩》雲:郇伯勞之,蓋其故國也。杜元凱《春秋釋地》雲,今解縣西北有郇城。虔曰:郇國在解縣東,郇瑕氏之墟也。按《竹書紀年》雲:晉惠公十有五年,穆公率師送公子重耳,圍令狐,桑泉、臼衰,降於秦師。狐毛與先軫禦秦於廬柳,謂秦穆公使公子縶來與師言,退舍,次於郇,於軍。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桑泉、臼衰,並在解東南。不言解,明不至解可知。《春秋》之文,與《竹書》不殊,今解故城東北二十四裏有故城,在猗氏故城西北,鄉俗名之為郇城。考服虔之說,又與俗符,賢於杜氏單文孤證矣。涑水又西南,逕解縣故城南。《春秋》,晉惠公因秦返國,許以河外五城,內及解梁,即斯城也。涑水又西南逕瑕城,晉大夫詹嘉之故邑也。《春秋·僖公三十年》,秦、晉圍鄭,鄭伯使燭之武謂秦穆公曰:晉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者也。京相璠曰:今河東解縣西南五裏有故瑕城。涑水,又西南,逕張陽城東,《竹書紀年》齊師逐鄭太子齒,奔張城南鄭者也。《漢書》之所謂東張矣。高祖二年,曹參假左丞相,別與韓信東攻魏將孫遬軍東張。大破之。蘇林曰:屬河東,即斯城也。涑水又西南屬於陂。陂分為二,城南麵兩陂,左右澤渚。東陂世謂之晉興澤,東西二十五裏,南北八裏,南對壇道山。其西則石壁千尋,東則磻溪萬仞,方嶺雲回,奇峰霞舉,孤標秀出,罩絡群山之表,翠柏蔭峰,清泉灌頂。郭景純雲:世所謂盎漿也。發於上而潛於下矣。厥頂方平,有良藥。《神農本草》曰:地有固活、女疏、銅芸、紫菀之族也。是以緇服思玄之士,鹿裘念一之夫,代往遊焉。路出北巘,勢多懸絕,來去者鹹援蘿騰崟,尋葛降深,於東則連木乃陟,百梯方降,岩側縻鎖之跡,仍今存焉,故亦曰百梯山也。水自山北流五裏而伏,雲潛通澤渚,所未詳也。西陂即張澤也。西北去蒲阪一十五裏,東西二十裏,南北四五裏,冬夏積水,亦時有盈耗也。

○文水

△文水出大陵縣西山文穀,東到其縣,屈南到平陶縣東北,東入於汾。

文水出文穀,東逕大陵縣故城西,而南流,有泌水注之。縣西南山下,武氏穿井給養,井至幽深,後一朝,水溢平地,東南注文水。又南,逕平陶縣之故城東,西逕其城內,南流出郭。王莽更曰多穰也。文水又南,逕縣,右會隱泉口,水出謁泉山之上頂。俗雲:暘雨愆時,是謁是禱。故山得其名,非所詳也。其山石崖絕險,壁立天固,崖半有一石室,去地可五十餘丈。爰有層鬆飾岩,列柏綺望。惟西側一處,得曆級升陟,頂上平地一十許頃。沙門釋僧光表建二刹。泉發於兩寺之間,東流瀝石,沿注山下,又東,又南,逕茲氏縣故城東,為文湖,東西一十五裏,南北三十裏,世謂之西河泊,在縣直東一十裏,湖之西側臨湖,又有一城,謂之豬城。水澤所聚,謂之都,亦曰豬,蓋即水以名城也。文湖水又東,逕中陽縣故城東。按:《晉書地道記》、《太康地記》,西河有中陽城舊縣也。文水又東南流,與勝水合。水出西狐岐之山,東逕六壁城南,魏朝舊置六壁於其下,防離石諸胡,因為大鎮。太和中,罷鎮,仍置西河郡焉。勝水又東,合陽泉水。水出西山陽溪,東逕六壁城北,又東南流,注於勝水。勝水又東,逕中陽縣故城南,又東合文水,文水又東南,入於汾水也。

○原公水

△原公水出茲氏縣西羊頭山。東過其縣北。

縣故秦置也。漢高帝更封沂陽侯嬰為侯國,王莽之茲同也,魏黃初二年,分太原,複置西河郡,晉徙封陳王斌於西河,故縣有西河恭王司馬子盛廟。碑文雲:西河舊處山林,漢末擾攘,百姓失所。魏興,更開疆宇,分割太原四縣,以為邦邑。其郡帶山側塞矣。王以鹹寧四年改命爵士,其年十二月喪。國臣太農閻崇,離石令宗郡等二百三十四人,刊石立碑,以述勳德,碑北廟基尚存也。

△又東入於汾。

水注文湖,不至汾也。

○洞渦水

△洞過水出沾縣北山。

洞過水出樂平縣西北。其水西流,與南溪水合。水出南山,西北流注洞過水。又西北,黑水西出山,三源合舍,同歸一川。東流南屈,逕受陽縣故城東。按《晉太康地記》,樂平郡有受陽縣。盧諶《征艱賦》所謂曆受陽而總轡者也。其水西南入洞過水。又西,蒲水南出蒲穀,北流注於洞過水。又西與原過水合,近北,便水源也。水西阜上有原過祠,蓋懷道協靈,受書天使,憂結宿情,傳芳後日,棟宇雖淪,攢木猶茂,故水取名焉。其水南流,注於洞過水也。

△西過榆次縣南,又西到晉陽縣南。

榆次縣,故塗水鄉,晉大夫智徐吾之邑也。《春秋·昭公八年》,晉侯築虒祁之宮,有石言晉之魏榆。服虔曰:魏,晉邑。榆,州裏名也。《漢書》曰榆次,《十三州誌》以為塗陽縣矣,王莽之太原亭也。縣南側水有鑿台,韓、魏殺智伯瑤於其下,刳腹絕腸,折頸摺頤處也其水又西南流,逕武觀城西北。盧諶《征艱賦》曰:逕武館之故郛,問厥塗之遠近。洞過水又西南為淳湖,謂之洞過澤,而塗水注之。水出陽邑縣東北大嵰山塗穀。西南逕蘿蘑亭南,與蔣穀水合。水出縣東南蔣溪。《魏土地記》曰:晉陽城東南一百一十裏,至山,有蔣穀大道,度軒車嶺,通於武鄉。水自蔣溪西北流,西逕箕城北。《春秋·僖公三十三年》晉人敗狄於箕。杜預《釋地》曰:城在陽邑南。水北即陽邑縣故城也。《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九年,與邯鄲榆次、陽邑者也。王莽之繁穰矣。蔣溪又西合塗水,亂流西北,入洞過澤也。

△西入於汾,出晉水下口者也。

劉琨之為並州也,劉曜引兵邀擊之。合戰於洞渦,即是水也。

○晉水

△晉水出晉陽縣西懸甕山。

縣,故唐國也。《春秋左傳》稱,唐叔未生,其母邑薑夢帝謂己曰:餘名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及生,名之曰虞。《呂氏春秋》曰:叔虞與成王居,王援桐葉為珪,以授之,曰:吾以此封汝。虞以告周公。周公請曰:天子封虞乎?王曰:餘戲耳。公曰:天子無戲言。時唐滅,乃封之於唐。縣有晉水,後改名為晉。故子夏敘《詩》稱此晉也,而謂之唐,儉而用禮,有堯之遺風也。《晉書地道記》及《十三州誌》並言,晉水出龍山,一名結絀山,在縣西北,非也。《山海經》曰:縣甕之山,晉水出焉。今在縣之西南。昔智伯遏晉水以灌晉陽,其川上源,後人踵其遺跡,蓄以為沼,沼西際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側有涼堂。結飛梁於水上。左右雜樹交蔭,希見曦景。至有淫朋密友,羈遊宦子,莫不尋梁契集,用相娛慰,於晉川之中,最為勝處。

△東過其縣南,又東入於汾水。

沼水分為二派,北瀆,即智氏故渠也。昔在戰國,襄子保晉陽,智氏防山以水之,城不沒者三版,與韓魏望歎於此,故智氏用亡。其瀆乘高,東北注入晉陽城,以周園溉。漢末,赤眉之難,太原郡掾劉茂,負太守孫福,匿於城門西下空穴中。其夜奔盂,即是處也。東南出城流,注於汾水也。其南瀆,於石塘之下伏流,逕舊溪東南出,逕晉陽城南。城在晉水之陽,故曰晉陽矣。《經》書:晉荀吳帥師敗狄於大鹵。杜預曰:大鹵,晉陽縣也。為晉之書都。《春秋·定公十三年》,趙鞅以晉陽叛,後乃為趙矣。其水又東南流,入於汾。

○湛水

△湛水出河內軹縣西北山。

湛水出軹縣南原湛溪,俗謂之椹水也。是蓋聲形盡鄰,同於三豕之誤耳。

△東過其縣北,又東過波縣之北。

湛水南逕向城東,而南注。

△又東過毋辟邑南。

原《經》所注,斯乃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閑關也,是《經》之誤證耳。湛水自向城東南,逕湛城東,時人謂之椹城,亦或謂之隰城矣。溪曰隰澗,隰城在東,言此非矣。《後漢·郡國誌》曰:河陽縣有湛城,是也。

△又東南當平縣之東北,南入於河。

湛水又東南逕鄧,南流注於河,故河濟有鄧津之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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