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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高大喜的心情像是輕鬆了,又像是沉重了,又像是失落什麽似的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拿過文件夾,公務員送來了一封通過機要傳遞過來的信,發函單位是農墾部,信封上注有”機要”兩個字。他打量著信封留意了一下,打開一看,用的是印有中華人民共和國農墾部的公文紙,先翻過兩頁看了看署名,見是老部長的名字,便立刻讀了起來:

  大喜同誌你好:

  我給陳大遠寫完信後,又想到了你。當然,對你來說,一提起筆,留在印象裏的是上甘嶺戰鬥中那個勇猛殺敵的形象,還有前些年去北大荒到光榮農場時那副挽袖赤腿奮戰荒原的身先士卒的第一代北大荒人領導者的形象。組織部的兩名同誌去考核賈述生,回京後介紹情況,才知道了你的一些近況。他們幾句話一介紹,又把你和陳大遠聯係到了一起。我在腦子裏閃現出了一個形象:落伍於時代的北大荒開發者,正在守著計劃經濟陣地不放。應該說,你在向敵人開戰中打了勝仗,在向地球開戰中也打了勝仗,而今是在向市場經濟開戰中敗了下來。

  到現在為止,你應該用生產力這一標準,拿光榮農場和小江南農場比一比,從中吸取些教訓,迎頭趕上,在有生之年為北大荒的發展做出新的貢獻。我近日身體欠佳,才給你寫這封信,否則,我就再次起程去北大荒了……隻能等身體好些了,或者是明年……

  高大喜讀著讀著,眼前浮現出了老部長魁梧的形象,自己不是在讀信,仿佛他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著,自己正在接受老部長的訓斥,又仿佛老部長邊訓斥著邊走向自己……

  看完信之後,高大喜連抽兩支煙,在地上來來回回踱了幾十個來回,心情才算平靜下來,他明白了:農墾部、省組織部聯合考核組來考核賈述生的時候,自己談的那些話,已經傳到了老部長的耳朵裏。這些天來,自己陷入了深思,五百多名工人上訪,職工種地難,報紙上報道小江南農場湧現上千名萬元戶、大米加工廠蓬勃的生機……看來,自己錯了,也可以說是落後了,確確實實是落後了。不過,他思想上還是有點兒轉不過彎兒來,集體的力量怎麽就幹不過賈述生那邊一家一戶呢?

  老部長信裏的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到了高大喜的心上。聽信裏口氣,老部長明年要來。他坐不住了,打電話要來車上了路,要去小江南農場看看,找賈述生談談。

  在辦公室主任的多次催促下,高大喜已經換掉了那台跑起來丁咣響的北京吉普。不少人勸他說,農場場長幾乎沒有坐這種北京吉普的了,這裏山路多,下雨下雪需要,湊點兒錢,買輛日本產越野豐田吧。他就是不同意,農場經營形勢這麽不景氣,工廠停產,職工發不出工資,我高大喜怎麽有臉坐進口車呢?能坐上北京吉普就不錯了!幾名副場長加上辦公室主任好說歹說,算是買了輛新型北京吉普。

  吉普車一出場區,高大喜瞧著友誼路上這種狀況,心裏又煩躁起來:一戶戶家庭農場占著一段一段的道,在路中心鋪上了沒打場的大豆秧子,來往的汽車壓過去,豆秧的主人就用木叉子挑一挑,等待下輛車再來。有的司機不願意壓著豆鋪子走,主人們也有辦法,把豆鋪子一直鋪到路邊,就不信你司機能把車開到路溝裏繞過去。他知道,這些家庭農場主不雇用收割機,主要是為了節省費用。

  高大喜說不準是出於哪種原因,他閉上眼睛,身子往靠背上一靠,不願意多看一眼站在路邊拄木叉子的職工,也不願意聽車輪壓得豆稈哢嚓哢嚓直響的聲音,腦子裏浮現出了大豆搖鈴時節,那聯合收割機就像巡洋艦一樣行駛在豆田裏,東風汽車和它平行走著,金黃的豆子就像一條飄帶從輸出管飄落進了車廂裏……難道,難道這就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就是國營農場發展的方向?

  “高場長,”司機說,“劉副場長在前麵擺手攔車,可能是找你。”

  高大喜抬起身子,睜開眼一看,是劉茂森正在前邊擺手,旁邊站著生產科長徐磊,他倆身後還簇擁著十多人。

  吉普車開始減速,靠右側嘎的一聲停到了劉茂森麵前。

  “高場長,”劉茂森迎上來,指指身後的十多個人說,“我和徐科長下來檢查工作,一到這裏就讓這些家庭農場主給圍住了,他們提的問題也確實該解決。”

  高大喜有點兒不耐煩:“那你就幫他們研究解決嘛!”

  “高場長,我倆哪能解決得了呀,”劉茂森對身後的人說,“正好,高場長來了,你們都說一說。”

  一個穿著厚帆布作業服、戴著滿是油汙手套的人走上來,指指身後的膠輪拖拉機說:“高場長,我到縣糧庫剛交完定購糧回來,糧庫這幫王八羔子也太不像話了,我交的麥子明明可以定一等糧,硬給我定三等不說,又扣雜質,又扣水分……”

  高大喜火了:“扣雜質,你讓他們找雜質呀!”

  “是啊,”交糧的更來火了,“我們找他們,那幾個王八羔子扒拉來扒拉去也找不到,就讓我把麥子倒出袋挑,好不容易挑出幾個麥殼,幾根小草棍兒,他媽的,比土匪還霸道!”

  高大喜衝著劉茂森來了:“你去找他們糧庫主任沒有?”

  “我找過兩次了,前年,咱倆不是也去了一次嘛!”劉茂森說,“他們當麵說得好聽,就是不辦人事兒。”

  徐磊在一旁說:“這還不算,還在秤上克扣我們呢!”

  “等著,我去找他們的縣長算賬!”高大喜剛要上車,交糧的又說:“高場長,就算這些忍了,還給我們打白條子!”他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白條子在高大喜麵前晃了一下,“你們當領導的說說,還有我們老百姓活路沒有!”

  “劉場長,你再搜集些材料,”高大喜說,“我就不信沒有王法了。”

  高大喜剛要上車,一名拄叉子的湊上來火燒眉毛似的說:“高場長,我們家庭農場包地的利稅費也太高了,算來算去,中等地塊,一畝小麥才掙三五十塊錢,大豆還沒細算,估計也就是百八十塊,要是明年上打租,這地就包不起了……”

  高大喜說:“明年再說明年的。”拄叉子的還想說什麽,高大喜已經拽開車門,催一聲司機,車P股後吐出一股濃濃的黑煙,地麵上壓著豆秧子發著哢嚓嚓的聲音開走了。

  吉普車進了小江南農場場區。高大喜知道賈述生在場裏,卻並沒有通知他自己來,像是要微服私訪。光榮農場和小江南農場分開後不久就較上了勁兒,來幾次都是為了和薑苗苗的事兒,工作上幾乎是沒有來往。偶爾聽人說,小江南農場這麽好,那麽好,他多數不入耳。有一次聽人說,小江南農場辦成了花園式農場,他覺得這些人真能捧臭腳。然而車子一進小江南場區,果然耳目一新。他讓司機在場內轉了一圈兒,感到很驚訝:場區兩條十字交叉的主幹路,通往住宅區和辦公區的街道全修上了白色水泥路麵,安上了路燈,樓房不多,建場時的平房刷了塗料,顯得很清新,看來,有人說是花園式農場也不無依據,辦公樓門前依托一片天然林子,又栽了些鬆樹、垂柳等,中間修了個“小江南湖”,湖邊有路燈、坐椅,林中有單杠、雙杠、秋千、石礅棋盤和老年人用的各種健身器,路邊、湖邊埋有地下音箱,放著悠美動聽的樂曲,奇妙的是場區主幹街和兩旁同時栽有三行花,有春季開的達子香,有夏季開的帽子草,有秋天開的掃帚梅,一年三季鮮花盛開,花香飄蕩,蜂飛蝶舞。

  吉普車在場區轉著,高大喜坐在後側,有意不讓熟人看見。高大喜也不說這趟來小江南做什麽,司機隻知道場長最近心情不好,不便多問,隻是讓怎麽轉就怎麽轉。場區轉完了,不見高大喜發話,問去不去辦公大樓,高大喜隻說了句往商店那邊轉,司機依了,調回車頭,往商店方向開去。這時,高大喜心裏也沒有定譜兒,到底要往哪裏去,來時倒是想要見賈述生,現在一想,要是進了辦公大樓,這個問好,那個打招呼,見了賈述生,別看過去心裏和他生生冷冷,肯定走不出去,要留下吃午飯,酒桌一拉,哪是一個賈述生呀,少不了場級領導幹部都得來作陪。這些年,讓小江南落下這麽多不說,搶水事件肯定會傳開來,少不了有些尷尬不說,也達不到這次要來的目的。

  吉普車到了商店道口,他主意定了:就在這商服小區找了個小飯館,讓司機悄悄把賈述生請來,要和他好好嘮一嘮。

  高大喜選了一個外來戶開的小餐館,進屋要了個小單間,囑咐一番,讓司機去請賈述生。

  司機在辦公室找到了賈述生,按照高大喜的吩咐一說,賈述生還有點兒不大相信。司機再三說明,賈述生才跟著司機下樓上了吉普車。賈述生一見高大喜,急忙上前握手說:“大喜,怎麽在這裏?走,到機關食堂吃去。”高大喜忙說:“不用,就在這裏。咱倆說話方便。”賈述生剛坐下,又說:“要不就走,到我家去,讓春霞炒四個菜,咱倆好長時間沒在一起了,咱倆好好喝兩盅。”高大喜執意堅持說:“就在這裏,讓司機到外邊吃去,咱倆好好嘮嘮。”此時,他確實是誰也不想見。

  高大喜讓賈述生坐下,支走司機,點了四個菜,要了一瓶北大荒酒,說:“賈書記,好久沒這麽坐在一起邊吃邊喝遵嘮了,不管你有沒有時間,就這麽的吧。”

  賈述生也總想找這麽個機會和高大喜嘮嘮,不是自己找不到時間,而是約不到高大喜。

  這些年來,心裏常有他,也常叨咕他,但,他就是常躲著,其實今天還真安排了重要事情,難得有這個機會,他走出單間讓司機去和辦公室打個招呼,不要說在這兒,就說在外邊有事兒,“好吧,”他應諾高大喜說,“有事情你來了也不辦了。”

  賈述生早就有心要和高大喜談談心,就像撂不下的一塊心病。他覺得奇怪,那戰爭年代,包括艱苦奮鬥開發北大荒的年代,進了一條戰壕向敵人開炮,在一片荒原肩並肩開荒,都是親密戰友。今天紅了臉,明天吵了嘴,不過夜,甚至還沒離影兒,仍是肩並肩,心貼心,眼下是怎麽了,有點兒事情就顯得那麽生,那麽不好溝通……

  “述生,”高大喜用左手撐著下巴,並不瞧賈述生,像是自言自語,“這些年,我一直沒來看你,你別怪我……”

  賈述生說:“我也沒去看你嘛,去了兩次,恰巧你都不在……”

  高大喜心裏像被刺了一下,不是滋味兒。其實,賈述生打過幾次電話要去,自己都推說有事兒辭了。他把電話打到辦公室,辦公室的幹部來報告,他讓辦公室的幹部說自己不在;還有一次,賈述生知道高大喜在場,趕來後,高大喜一聽說,就偷偷溜了,那一躲,當時覺得是那麽理直氣壯,看在以往,不說難聽的,不見就是給你賈述生麵子。因為他深知,賈述生這人是有蔫主意的,搞反右時、文化大革命時你蔫行,現在轟轟烈烈地搞社會主義建設你蔫啥?放著陳書記領著走的光明大道你不走,偏走自己的獨木橋,好,那就走你的吧!這且不說,外界這麽有輿論,真有點兒懷疑和薑苗苗……不然,薑苗苗怎麽這樣呢?

  “不,”高大喜說,“就咱哥倆兒的事兒來說,還是我有閃失……”他來,是讓老部長那封信逼的,剛才圍場子轉了一圈兒,從心裏開始服了。

  賈述生見已經上了兩個菜,拿起酒瓶子先給高大喜斟上一杯,又自己斟上:“大喜,先別說這個,要說毛病都在我當弟弟的身上,”他舉起杯說,“大喜,別看今天是你點的菜,來到我這裏了,我請客,來,咱哥倆兒見麵先幹一杯!”

  高大喜一下子想起了哥倆兒在上甘嶺戰壕裏對飲一瓶酒,麵對明天和強大敵人的血戰,不知是生是死,邊喝邊嘮,喝完露宿在戰壕裏,那小半宿,身子挨得那麽近,心貼得那麽緊,當時的感受是,世界上再不會有這麽好的兄弟,再不會有這麽生死難別的友誼了。

  高大喜舉起杯響應:“來,幹杯!”他先一飲而盡,拿過酒瓶子給賈述生倒著酒歎口氣說:“我請就是我請。”他斟完酒放下酒瓶子說,“述生,我今天接到了老部長一封信,心情很壓抑,不知是股什麽風,吹著我到了你這裏……”

  “什麽?老部長給你寫信?”賈述生吃驚地問完說,“老部長可是很少給人寫信呀,這可是高看你一眼,怎麽還壓抑呢?該高興呀!”

  老部長不光在他倆心中,在抗美援朝的官兵們心中,在開進北大荒的十萬複轉官兵心中,都是崇敬的偶像。

  “哎,”高大喜歎口氣敲一下桌子說,“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老部長找人談心、寫信,沒有過表揚,都是批評!”

  賈述生恍然大悟,這確實是有過傳說的,問:“批評就批評嘛,老首長批評是關心,他要是見到誰有毛病不批評,那就要有大事兒了。”

  “倒是,照老部長的老話說,他要是批評誰,就是看得上誰,他要是不批評的時候,就是覺得這個人不可救藥了,幹脆就一竿子撥拉到茅廁裏去。”高大喜說,“述生,我這次挨批評,怎麽不像過去挨批評那麽覺得痛快,心裏有點兒不服,也別著一股子勁兒。我納悶:這飛機、大炮、拖拉機怎麽就戰勝不了小鐮刀,這國營集體怎麽就戰勝不了小小的家庭農場?”

  “來,喝酒,”賈述生心裏完全明白了,也知道老部長給他寫信的大致內容了,端起酒杯和高大喜碰完一飲而盡後,放下杯子,邊倒酒邊說,“大喜,我說句咱哥倆兒投機的話,這事兒,不服也得服呀。瞧你說的,乍一聽是那麽個道理,可是,時代發展到今天,有些觀念得改變了!”他停停說,“大喜,中央領導同誌視察北大荒以後,不知你注意了沒有,麵對咱北大荒說的那個一統天下,自負盈虧,實際上是對全國講的,打那以後,文件裏,報紙上沒少闡釋,報紙上沒少發典型,也沒少發文章,大概你都沒看進去……”

  “是,”高大喜說,“經過了文化大革命,一會兒這,一會兒那,我一看那些文章、理論,就像過敏似的。”

  “那不行,”賈述生說,“咱們當領導的首先要注意學習,學習時要結合我們的工作進行分析,尤其注意觀察群眾,特別是那些善於分析問題的群眾的態度,就知道怎麽利用上頭文件、怎麽領著大夥兒幹了。”他總覺得有很多話要說,一想,還是簡捷一些:“大喜,從計劃經濟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跨進,關鍵的關鍵是深化改革、轉換機製,你想啊,包括你光榮農場現在已經陷入困境的企業,我看主要是個機製問題,幹部鐵椅子、職工大鍋飯、機關人浮於事、出工不出力、管理製度不健全……等等吧,已經不行了……”

  “哎……”這幾年來,這種話,高大喜沒少聽,隻是入耳沒人心,他歎口氣說,“來,述生,幹杯!”

  倆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大喜,你不用愁,”賈述生說,“咱北大荒像光榮農場這樣的情況不少,國家經濟形勢正在好轉,我們作為這樣一個特殊群體,我想,國家會扶植、會幫我們一把的。但是,主要還得靠我們自己的努力。”

  “述生,我們確實是個特殊群體,”高大喜感慨地說,“現在想想看,我們這些複轉官兵,在部隊時不少都是個班長、排長、連長什麽的,不來這裏的話,轉業到地方,怎麽還不當個村長、鄉長或科長。國家一聲令下來到北大荒,多數都當成了勞動力,為了國家糧食自給,為了全國人民能吃飽肚子,可以說是做了無私的奉獻,我們的勞動難道就值每月那四五十塊錢嗎……”

  “有道理,”賈述生說,“北大荒陷入一時困境,應該說,有客觀的,也有主觀的原因,我想,隻要我們把問題和症結搞清楚,老部長不會不管我們的,國家也不會不管我們的……”高大喜朝賈述生一探身子:“述生,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賈述生見高大喜全神貫注了,說,“市場經濟這條路是必定要走的,我們必須請老部長支持一把。”

  高大喜問:“能嗎?”

  “我看能,”賈述生說,“以咱倆的名義寫封信……”

  “好!”高大喜忽地站起來,緊緊握住了賈述生的手。

  這時,小穎“砰”地推門闖了進來。她聽辦公室的人說爸爸來了,就在場區裏轉著找,一下子發現了小餐館門口的吉普車,料定是在這裏,一進門,正吃飯的司機用拿筷子的手指點了一下小單間,她就急不可耐地闖了進來,她真擔心爸爸這種來頭,弄不好和賈場長幹起來。沒想到,映人眼簾的第一個鏡頭是倆人笑著緊握雙手,情不自禁地拍了幾下巴掌,不等他倆開口,拿起酒瓶子給他倆斟上酒,自己也斟上了一杯,說:“來,我什麽也不說了,要說的全在酒裏,幹--杯--”

  三副笑容相映,三個酒杯“咣”地一聲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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