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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讓時間見鬼去吧

　　曉曉

　　阿五睜開迷糊的眼睛，感覺很陌生，好像從沒來過。他口渴得很，那酒實在是喝多了。正好前邊有個小賣部，阿五掏出錢來，說，買瓶礦泉水。

　　店主像看稀罕貨一樣地看著阿五手中的錢，絲毫沒接的意思。阿五急了，說，咋啦？這是錢，不是假的。你要是檢驗出是假的，我給你一千。店主終於說話了，而且是一臉的茫然：錢是什麽東西？阿五氣炸了，恨不得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你是外星球來的吧？”阿五火氣上湧。能不火氣上湧嗎？你可以不知道國家元首是誰，但不知道錢豈不是天大的笑話？這時，旁邊有人說話了，小夥子，你是剛來到我們國家的吧？我們這裏不用錢的，隻用時間。這回輪到阿五發愣了，伸頭仔細看看，小賣部裏的東西還真的都沒見過，這人也覺得不太一樣。

　　阿五好不容易才搞清楚，自己的確是到了另外一個國家，這個國家從來就沒有錢，用來交易的隻有時間。人剛一出生，或者是一腳邁入國境，就擁有了一百年的時間基數，凡消費就扣除，凡勞動就獲得。阿五伸出手掌與店主的手掌對接，一個小時沒了，一瓶礦泉水到了手上。再看看手掌心，顯示的是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時。

　　嘿，有點意思！阿五有種新奇感，如果比照礦泉水的價格，自己還是可以大肆揮霍的。一伸手，出租車停了，阿五說道，到最豪華的大酒店！阿五要好好體驗一下這個國家的奢華，回到國內，這可是吹噓的資本呀。還不用花錢，阿五哼上小曲了。

　　乖乖！一路上風馳電掣，比高鐵還快。遠遠的一個點，瞬間就擦肩而過，當然是各行其道，無須擔心。好了，繁華的都市到了，樓都是高聳入雲的，頭仰成九十度也望不到頂。路並不寬，車輛雖密集但井然有序，再加上綠樹成蔭，幾乎聽不到汽車行駛的聲音，更不用說喇叭了。一眼望出去，你可以說是鄉村，也可以說是城市，藍天白雲伸手可及，那些城市的象征物像是大自然中生長出來的，看不出人工的痕跡，更沒有城市的喧囂與雜亂。

　　妙！阿五像吃了美味似的舔著嘴唇，嘖嘖讚歎。豪華大酒店到了，目光所及，手腳所至，阿五除了讚歎就沒有別的了。費用也不低呀，阿五特意看了下手掌，一晚上就是一個月。管它呢，先好好享受著再說。

　　好吃好喝之後，阿五有想法了，像以往一樣，撥通了總服務台的電話，9918號房間需要按摩。剛要掛，又補了一句，要個最漂亮的。對於這玩意，阿五太輕車熟路了。哪家酒店都有附屬項目，沒有這項服務，這酒店也就別開了。

　　“叮當！”門鈴響了，阿五已經脫得隻剩一條三角褲衩，從床上彈起來，開了門。您好！請您穿上內衣，我的工作正式開始。內衣？阿五調笑道，我這不是外衣呀。再脫，可就沒有了。美麗的小姐遞上一條平底內褲，溫柔中又含著威嚴，請您穿上，謝謝！阿五嘴裏嘟噥了一句：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一會兒要你好看。

　　內褲穿上了，按摩開始了，那真叫一個舒坦。舒坦得差點忘了要按摩的初衷，小姐起身要走了，阿五才急切地攔住。哎，正戲還沒開演呢。什麽價，你隨便開。小姐滿臉地微笑，我的按摩服務到此結束，請付費。裝什麽正經呀，我們還沒那個呢。阿五要動手了，麵對如此尤物，豈能放過？

　　請節約您的時間，我要報警了！阿五一聽這話，大笑起來。不就是時間嗎？我有的是呢。警鈴響了，一個高大威武的警察模樣的人出現在門口，沒有多餘的話，阿五先是付小姐的賬，然後是付給警察的罰款。真貴呀！什麽事都沒幹，十年就沒了。

　　還好，沒被逮起來，看來這個國家的處罰就是罰款了。阿五又開始得意了，不就是時間嗎？咱有的是。第二天，阿五出去溜達，凡是覺得好玩的好吃的，就嚐試一下，看著掌心數字逐漸減少，阿五心裏的幸福和快樂在逐漸增多。阿五越來越瘋狂了，根本就不看掌心的數字，那已經沒什麽意義可言。

　　不行！得帶點什麽東西回去。阿五看上那條鑽石項鏈了，太美了，美得任何女人見到它，都會低下她高傲的頭顱。阿五一直在追一個叫夜露的人，可夜露嫌他沒錢，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一看價格，阿五垂頭喪氣了，要三十年。可自己隻剩下八年多一點了。

　　阿五四下裏看看，主意來了。那櫃麵是敞開的，大家都在忙，沒人注意他。阿五一伸手，項鏈到手了，輕悄滑入衣袋，像沒事一樣，向門口走去。警笛響了，兩個鐵塔一樣的保安出現在阿五麵前，把他帶到了問訊室。

　　江湖上混慣了的阿五，不慌不忙，一邊點頭哈腰，賠禮道歉；一邊湊上去耳語，兄弟，給個麵子，給你們一人兩年，意思意思。兩個保安什麽表情沒有，填單，罰款，一下子就是八年。阿五憋氣了，接下來還怎麽玩呢？

　　偷偷請教一下了別人，阿五急了。時間歸零了，就是生命的終結，什麽辦法也擋不住。自己可不想死在這裏呀。得！我離開這個國家吧，反正也玩得差不多了，過癮了，知足了。

　　當來到邊界線，伸出手掌一按。您的時間相差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五天，請返回。阿五懵了，怎麽出境也要付費呀，而且還必須是來時的基數——百年！

　　阿五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了，什麽都做，隻要能掙錢的。不，是掙時間的。阿五那個累呀，累並後悔著，可惜晚了。好不容易達到一百年了，跨出國界的一刻，阿五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讓時間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