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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可汗。”眾人紛紛起身施禮。

  “哈哈……不必多禮,坐,坐。”頡利大笑著走入帳來,“平日商議國事時你們總是姍姍來遲,今日來這紅帳,你們卻到得如此早、如此齊,哈哈哈!”

  “哈哈哈……”一談到女人,在場的男人皆附和著曖昧地笑個不停。等頡利坐上了首座,眾人才各歸各位。

  “突利,沒想到你也來了。”頡利衝突利微微一笑,“我以為你不會有這樣的興致呢。”

  “哪裏有女人,哪裏就有我。”突利嬉皮笑臉地說道,“國事與敵況我才不管,美酒與美女才是我所愛。”

  “聽你這話,似乎有些怨氣在裏頭。突利,你可是我大突厥國的忠心臣子啊。”頡利半真半假地說道,“莫非是我這可汗讓你不滿意了?”

  “哈哈哈,可汗說笑了……”突利眼底閃過一片駭人的陰影,麵上卻是堆滿了笑容,他伸手摟過身旁的一個舞姬,“我隻要有美女作陪,就什麽都滿意了。是不是呢?美人?”說罷,他便旁若無人地埋首在那舞姬雪白的酥胸間狂吻起來。

  突利放蕩的舉止令頡利老臉一紅,隻得咳嗽兩聲掩飾尷尬。他轉頭望著我:“這位小兄弟是……”

  “回可汗,在下風明。”我站起身,抱拳施禮。

  “風明?你可是那日奪得賽馬大會頭名的風明?生得好標致,粉雕玉琢般,烏黑的眼睛就如冬日冰麵下無聲暗湧的湖水,真亮……”頡利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細細端詳著我,“那雙斜飛的眉為你添了些許英氣,才讓人覺得你是個俊俏的男孩,否則任誰都會以為你是個女孩了。嗬……倘若你是女孩,那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聽頡利如此說,帳中的人都忍不住掩口偷笑。因為若說一個男子貌美,那便不是讚美,反而是對他莫大的侮辱了。

  但我不是男子,自然沒有那樣的憤慨之情,所以我並不在意頡利的話,隻低頭抿唇不語。

  眾人笑過之後,一個粗眉大眼的男子忽然開口說道:“可汗,聽說那西突厥……”

  “哎,今日我們隻談女人,不談國事。”頡利一擺手,製止了那人,“我一直對紅帳內的宮妓與花娘頗為好奇,許多王公貴族不止一次稱讚她們個個能歌善舞。今日我倒真要見識一番了。”

  邊上一個藝娘笑著說道:“可汗說笑了,我們這些粗野女子,哪能與可汗後宮的佳麗相比?”話雖然如此說,她回頭立即喚來一班女樂,那些舞娘向眾人施禮後便翩翩起舞。

  我對這些歌舞表演並無興趣,隻是低頭看著眼前的菜發愣。突厥的主要食物是牛羊肉,似乎隻要有了牛羊肉,他們就不再需要什麽別的食品了。記得那天有個突厥奴仆告訴我,他家一個冬天要吃掉十隻羊、一頭牛和一匹馬。我是南方人,油膩的肉類我吃得不多,但在突厥卻是菜比肉貴,而且蔬菜品種單調,數量稀少。至於各種水果就更貴了,簡直成了這裏的奢侈品。因此就算是王公貴族平日裏也很少吃蔬菜水果。

  我正呆呆地看著桌上的菜,那邊的奴仆已割下了一塊烤好的牛肉給我。我稍稍瞥了一眼,隻見那肉根本就沒烤熟,刀子一割,血水便冒了出來。

  “呃……”我覺得有些反胃,卻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就當成是五成熟的牛排好了,吃了應該不會鬧肚子的。

  “我正好餓了。”突利忽然伸手撈過我盤子裏的牛肉大嚼起來,而後吩咐一旁的婢女端上一盤瓜果放在我桌上。

  “王子,這是……”我一下沒反應過來,轉頭望著突利。

  “你這幾日都沒什麽食欲,想來是吃不慣突厥的烤肉。”突利把頭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所以我才特地囑咐她們出外買了些瓜果回來。”

  “謝謝。”我向突利道謝後,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隻覺得唇齒留香,生津止渴。吃了些水果後,我這才抬眼往帳中央看去,隻見那些舞娘個個生得明眸皓齒,體態婀娜。她們身上的衣料很輕薄,裸露出她們玉藕似的雙臂、白皙修長的雙腿。她們穿梭在人群中,隨著樂曲扭動著身軀,歡快地舞動著,狂放中帶著誘人的挑逗,如同發光發熱的火焰,迷惑了所有人的心神。眾人沉醉於舞娘們的豔色中,各個神魂顛倒,睜大了眼,咧開了嘴,不知不覺地露出各種醜態來。

  一個栗色長卷發的女子無疑是這群舞娘中最美的,她推開眾人,在我身邊舞動著,做出種種挑逗的動作,撩人的眼神直盯著我。她突然一扭腰,半伏在桌前,斟了滿滿一杯酒遞給我。

  “哈哈!依娜居然看上了那小子……”眾人見此情形,有些大笑著,有些則露出忌妒的神色。

  “明,你果然魅力無邊,好大的麵子!她是這裏最有名的舞者、草原上最美的人兒-依娜。”突利在一旁打趣道,“如今她主動向你示好,大好時機,不可錯過啊。”

  我白了突利一眼,頗感頭痛,我的酒量實在不濟,就算隻喝一杯,也會在眾人麵前丟臉出醜。但如今這情形,也由不得我推卻,倘若我不喝,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

  “多謝依娜小姐的美意。我不擅飲酒,隻喝一杯就可。”我忽然靈機一動,起身施禮,道了謝後便接過依娜手中的酒,抬袖遮住頭臉,一仰脖子,將整杯酒都倒進寬大的袍袖中去。

  “風公子好酒量。”依娜衝我嫵媚地一笑,而後便退了下去,重新回到帳中飄然起舞。

  突利壓低聲音對我說道:“明,你真是好手段,居然把酒倒進了袖子裏!虧你想得出這樣的法子。”

  我不答話,心中卻是一驚,自以為方才的小動作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突利在旁卻看得清清楚楚。

  一支舞畢,眾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依娜與一眾舞娘施禮後正要退下,一個滿身酒氣的粗壯男人橫著衝了出來,迅速撲向依娜,粗暴地抱住她:“依娜,陪我喝杯酒吧!”

  依娜寒著一張俏臉:“我是舞娘,不是花娘,不陪人喝酒的。”

  “哈哈哈,你剛才都敬那小子一杯酒了,為什麽不能和我喝一杯?”那個男人乘機摸了把依娜的小手,而後將她整個人拉入懷中,“我要你一口口喂爺們兒喝酒,來,小美人兒!”

  “不要!放開我!”依娜高聲叫了起來,使勁掙紮著。

  那個男人牢牢地摟著依娜,放肆地大笑著,嘴硬要往她的臉頰親去,手也不老實地在她胸口摸來摸去:“依娜,做我的女人吧!”

  “不要!不要!放開我!”依娜舉手打他,用力踢他。但她的力量哪敵得過發狂的男人,終於還是被他壓在地上,那個男人甚至還用力撕扯著她的衣服。

  “不要!來人啊!救命!”依娜放聲高叫。

  奇怪的是周圍的人卻似乎都變成了聾子、瞎子,竟無一人出麵阻攔,大家好像對這樣的場麵已經司空見慣了,飲酒的照樣飲酒,調笑的依然調笑。

  “你死心吧,再叫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男人大笑著,粗糙的大手撫摸著依娜細致的肌膚,“你還是乖乖地從了我吧!小美人!”

  “住……”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女子就這樣被糟蹋了,剛想站起身來勸阻,衣袖猛地被突利拉住。

  回頭看去,突利緊皺著眉對我搖了搖頭:“明,不要惹事。在我們這裏,女人的價值是以馬牛羊的數目來衡量的,她們隻是男人的財產。”

  我一聽這話,怒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住手!”我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出聲阻攔道。

  “嗯?”那男人估計想不到有人敢來阻止,全身一震,趕忙回頭來看。

  身下的依娜乘機將他一把推開,飛快地拉緊身上的衣服,狼狽地爬起,躲到我的身後。

  “又是你這個娘娘腔!那是我的女人!”看著依娜跑到我身後,那男人憤怒地咆哮道,“誰也別想搶走她!”

  “她是你的女人?要得到一個女人有很多種方法,你的方法未免也太愚蠢了。”我轉頭看了眼瑟瑟發抖的依娜,“一個大男人用武力逼迫一個弱女子就範,未免也太不光彩了。”

  “公子,救救我……”依娜緊靠著我,死死地抓住我的衣服。

  “隻要我占有了她,她就是我的人了!”男人威脅著踏前一步,“她這輩子就隻能嫁給我!”

  “什麽?你占有了她,她就是你的人了?”我一愣。

  “這是突厥部族流傳下來的規矩。”那男人叫囂著,“男人如果看上哪家的女孩兒,沒有把握那女孩兒是否喜歡自己,就先將她占為己有,那女孩就是他的人了,再不能嫁給別人。”

  我皺緊了眉,追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說,突厥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強暴女人,而那個被強暴的女人隻能選擇嫁給他。如果她不願嫁給他,那麽下半輩子也不能再嫁給其他男人,除非那男人死掉?”

  “是。”男人點頭。

  這是什麽狗屁習俗!我聽得火冒三丈,轉頭冷笑著對那男人說道:“那如果我比你先占有她,她就是我的人了?”

  “你也看上了她?”男人搓了搓手,“那我們就隻好決鬥了,贏的人可以得到她。”

  “這也是規矩麽?”我直接問道。

  那男人大聲說道:“是的,如果有兩個男人同時看上一個女人,那就靠決鬥來決定誰能得到那個女人。”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我爽快地答應。

  “風公子!”依娜一驚,一把拉住我的衣袖,“我很感謝你救了我,可是他是我們這裏最勇猛的男人,你不是他的對手!”

  我朝她露出一個笑容:“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啊……你……”依娜原本還想再勸阻,不知為什麽她卻突然恍了恍神。我掙脫了她的手,大步來到那男人的麵前:“你想怎麽比?”

  “這裏地方太小,去外麵較量吧!”那男人一揮拳頭,指向帳外。

  我毫無異議地頷首,率先出帳去了。

  帳外很快便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大家都爭先恐後地來看是哪個不怕死的蠢材居然敢挑戰這裏最勇猛的男人。

  頡利和那班王公貴族也出帳來觀看。他們非但沒阻止,反而在旁議論紛紛。

  “在我們突厥,男兒驍勇好鬥,這才是勇士,才會獲得女人的青睞。”頡利大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想當年我親奪第一勇士的頭銜後,許多女子就在夜半時闖入我的帳中,試著偷走我的衣物或是一些小東西,留作紀念。不想今日這個中原少年也有如此豪氣,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小子,來吧!”那男人說著就要撲上前來。

  “等等。”我伸手一攔。

  男子一愣:“怎麽?就算你現在跪地求饒,我也不會取消決鬥的。”

  “我從不占人便宜。”我輕笑一聲,解下腰間的長劍,交給突利。我不理會突利擔憂的目光,轉身對那男人說道,“你赤手空拳,我卻腰配長劍,這對你不公平。”

  男子又是一愣:“看不出你小子還有如此豪氣的一麵。”

  “來吧,請!”我踏前一步,隨意地一攤手。

  “好!請!”那男人左手虛晃一拳,底下卻是一腳飛出踢向我的小腹。

  我輕巧地閃身躲開,那男人隨後又揮出一連串的拳頭,強大的勁道竟將周遭的沙子紛紛激起。

  看來這家夥確有幾分蠻力,大意不得。我在密集的拳影中敏捷地東躲西閃,有幾次他的拳頭眼看著就要打到我的臉了,卻被我險險地避開了。

  比力氣,比身體素質,我確實比不過他,但太極講究的就是以柔克剛,以弱勝強,後發先至,四兩便可撥千斤。

  我仍是不緊不慢,那男人卻有些急了。他雙拳不斷揮舞,如兩個風輪一般,但連我的袍角都沒碰到。久攻不下,他也逐漸冷靜下來,瞅準一個時機,迅速掃出一腿,想將我鉤倒。

  我輕輕躍起避開,在空中使出太極拳中的“粘”字訣,左手扣住他的右腕,擊打他的前臂麻穴,運力輕柔如在拍打棉花。

  那男人大吼一聲,反手抓住我的左臂,扣住我的腰,想將我舉起摔出去。

  我右手順勢往前輕輕一拉,橫著使出勁道。那男人失了重心,身不由己地向前一衝,被我拖得斜跨兩步,這才站定。

  那男人卻也不甘示弱,趁我還未緩過氣來,右手一翻,扯住我的左臂,猛地一扭。

  我避無可避,隻能硬接他這一擊,就聽“哢”的一聲悶響,左肩傳來一陣劇痛。可我此時也顧不上疼痛了,身子一扭,原地打了個轉,掙脫開去。然後我右手一圈,左手緩推,懷中如抱太極,雄厚的真氣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旋渦,雙手猛地往前一推,反力打出。

  “砰”一聲巨響,那男子被狠狠地震飛出去,跌成一個“大”字躺在地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臉上的神情十分痛苦,想來傷得不輕。

  “喝!”我再一提氣,縱身躍起,使出手刀,橫劈向他的脖頸。

  “風公子,請手下留情!”頡利在旁急叫。

  我原本就不想要那男子的命,聽到頡利的叫聲後,隨即收手退回。

  “明……”突利又驚又喜地迎上前來,伸手想扶住我的肩。

  “不要碰我!”我趕忙低叫一聲。

  “嗯?”突利吃了一驚,手僵在半空中,“怎麽了?”

  “我的左肩剛才被他拉了一下,怕是脫臼了……”我咬牙忍痛說道。

  “哦,原來如此。”突利柔聲說道,輕搭著我的左肩,突然猛地用力朝上一托。

  隻聽“哢嚓”兩聲悶響,左肩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啊……”我痛呼一聲,險些栽倒在突利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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