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的逆轉,像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流向朱德率領的隊伍襲來。
從三河壩撤出後,朱德率領隊伍經湖寮、百侯、楓朗進饒平,準備與潮汕主力部隊會合。士兵們披著硝煙,渾身的血液像機器上的燃油,不停地灌注到雙腿上,部隊已像小跑一樣趕路,但後麵還不停地有人在抱怨前麵的人走得慢:
“前麵的小腳老太太快走呀!”
士兵們恨不得長個翅膀飛到潮汕。
“嗨,潮汕主力來了!”前麵林蔭處影影綽綽來了一支不少人的隊伍,他們身上背著槍,頸上係著紅帶,是自己人。隊伍前邊的人蜂擁而上,邊跑邊喊。來的隊伍前麵帶隊的正是第二十軍教導團參謀長周邦彩。
“天天想你們呀!”
“都來了吧!”
周邦彩的笑並不自然,而且很快消失了,他沒有說更多的話,急切地問道:“朱德同誌在哪裏?我要馬上見他。”
“噢,周參謀長,隊伍都過來了嗎?”
聞訊從隊伍後麵匆匆趕上來的朱德焦急地問道。
周邦彩長長歎了一口氣,頹然地搖搖頭,一P股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接著,心情沉痛地向朱德匯報了主力軍進占潮汕以後的失利情況。
歎息和壞消息隨著微微顫動的空氣悠悠飄過,砸在朱德的耳膜上。他僵僵地站在那兒,驚訝得像頭頂炸了個響雷。他覺得周邦彩的話像一把鋒利無情的刀子,在自己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著,血也在一滴一滴地流著。
失敗了,起義軍失敗了!來得那麽快,那麽突兀,那麽悲慘,那麽莫名其妙?!
立時,失敗就像陰沉沉的烏雲,籠罩著隊伍,也籠罩著每個人的臉龐。大家的心裏在淌血。在三河壩吃了虧的敵人很快就會追上來,潮汕方麵的敵人也會北上堵截,處於敵人兩麵夾擊之中的這支孤軍,既無供給,又無援兵,今後怎麽辦?該到哪裏去?朱德的心情十分沉重,如今的這種慘敗,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但是,當失敗一旦變成現實擺在他麵前時,倔強的他,並沒有被這嚴重的挫折和失敗所嚇倒。他畢竟是戎馬倥傯的軍人,過去的革命鬥爭的磨煉,使他有著堅如鋼鐵、從不屈服的性格,鑄造了他與眾不同的陽剛之氣。哀傷的時候,他的淚水往肚裏吞,吞進去的淚水卻在胸中燃燒,化成了新的力量。如果失敗,就能折了他那骨子裏的豪氣,那他就不是朱德了!他知道,臨危不懼,遇險不亂,才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
朱德鎮定地整理了一下部隊。眼下,自己領導的第九軍軍部直屬隊和教育團隻剩下300多人,歸他臨時指揮的第二十五師還有1000人,加上周邦彩和第三師楊至誠先後帶來從潮州撤出的四五百人,總共還有2500多人和1000多條槍,力量還不算小,一定要為黨保存這支革命武裝。決心下定,朱德那飽經風霜的麵容顯得更加沉著,兩隻深邃的眼睛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失敗,不是死亡的默念,而是再生的沉思。
但是,陰影與危機並沒有過去。
在失敗麵前,很多人覺得天地全黑了,心也亂了。希望的失落與惶悚在威脅著這支隊伍。潰敗,幾乎是彈指之間的事了。一些人的腦海裏已是一片空白,不再幻想什麽,不再企求什麽,不再希望什麽。比死更可怕的悲哀、抱怨、牢騷、謾罵……充斥了整個部隊。一些意誌薄弱者畏縮了,動搖了……
在滂沱大雨中,起義軍又出發了。官兵們三三兩兩,從避雨的棚子裏、山洞裏、樹叢裏鑽了出來,饑腸轆轆,渾身透濕,拖著疲憊的雙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嘩嘩雨聲和茫茫的雨幕中……
生存、死亡都是他們這支部隊的未知數。
經過在茂芝短暫的休整,朱德把一些指揮員召集起來,說:“現在我們四麵受敵,處境很危險,不能夠在這裏久停。”
“危險誰不知道?可是往哪裏去呢?到處都是敵人。”一些人悲觀地說。
朱德知道,這些指揮員大多不是自己的老部下,領導起來會有困難。因為在這次南昌起義中,與周恩來、葉挺、賀龍等人相比,朱德在共產黨內的地位並不高,職務也不顯要。據陳毅回憶,當時:“也沒有人聽他的話,大家隻不過尊重他年紀大,是個老同誌罷了。”可是,在革命危難的時刻,由於朱德對革命的堅貞赤誠,由於他那寬宏大度、慈善和藹、以身作則、與士兵同甘共苦的優良品德,由於他那卓越的軍事指揮才能,使他在部隊中逐漸樹立起了崇高的威信,受到了大家的衷心愛戴和信任,成為這支隊伍(後來組建為紅軍)的領袖。也可以說,朱德“紅軍之父”“總司令”的地位,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奠定的。
當時,盡管朱德“人微言輕”,但他還是耐心地對大家說:“出路還是有的,可以沿贛粵邊界穿山西進,到湘南去。那裏的農民運動強大,群眾基礎好。隻要和當地的農民鬥爭結合起來,我們就能站住腳跟;有了立腳點,才能重新發展壯大呀。”
“行吧,管它發展不發展的,隻要能夠擺脫眼下的險境就行了。”
“看來,也隻好這樣了。”
一些指揮員勉強表示同意,因為他們自己也拿不出別的辦法。但是,第七十三團政治指導員陳毅深深理解朱德的深謀遠慮。他知道:湘南是農民運動的海洋,起義軍到了那裏,就能如魚得水。他站起來堅定地說:“我堅決擁護朱德同誌的意見,並願盡我的一切力量,協助朱德同誌把革命進行到底!”
陳毅是從武漢經九江、南昌一路追趕,在南昌起義軍南下途中追上部隊的,周恩來親自分配他到號稱“鐵團”的第二十五師第七十三團去當政治指導員。當時,周恩來笑著對陳毅說:“派你幹的工作太小了,你會不會嫌小?”陳毅爽朗地回答說:“什麽小不小哩!你叫我當連指導員我也幹,隻要拿武裝我就幹。”陳毅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對什麽事都拿得起,也放得下。有真才實學的人,他眼服心服行動上服。因此,朱德的意見提出後,他自告奮勇,挺身而出,並且懇切地開導大家說:“我們雖然失敗了,但是,這次南征的失敗不等於中國革命的失敗。中國革命還是會成功的。我們大家要經得起失敗的考驗。在勝利發展的情況下做英雄是容易的,在失敗退卻的局麵下做英雄就困難得多了。但是,隻有經過失敗考驗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我是不會走的,現在我拿著槍,我可以殺土豪劣紳,我一離開隊伍,土豪劣紳就要殺我。”
10月7日,朱德帶領這支有生力量開始了千裏轉戰。經平和、永定、象洞、上杭向西北轉移。部隊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常常奔走在那陰森森的樹木遮蔽得不見天日的蜿蜒小道。一路急行軍,於10月16日到達閩贛交界的武平。在這裏,與敵鍾紹奎部遭遇了。
鍾紹奎是武平一帶的土皇帝,其部隊多是鄉子軍,未經正規訓練,軍事素質差,但對當地情況異常熟悉,周圍40裏以內的地形地物都了如指掌。當起義軍經汀州、上杭南下時,鍾紹奎就加緊整修工事,在武平城周圍遍設明碉暗堡,易守難攻。但鍾紹奎整天仍膽戰心驚,唯恐起義軍進入武平縣境。起義軍在潮汕、三河壩失敗以後,他以為起義軍徹底完蛋了。誰知,起義軍竟突然出現在武平境內。鍾紹奎慌了,忙派兵向起義軍猛撲過去,大有一口吞噬起義軍餘部之勢。可是,這正好中了朱德早已設好的埋伏,報銷了鍾紹奎一個整營。
鍾紹奎很快像烏龜頭一樣縮了回去。但起義軍向西北轉移的行動,隨即也就被敵人發覺了。錢大鈞部一個師立刻尾追而來。朱德指揮部隊邊打邊退,安全撤出武平,向西北又走了10多裏,來到了石逕嶺。這裏到處是懸崖峭壁,地形十分險要,隻有一個隘口可以通過。此時,卻被反動民團占據了。朱德命令部隊疏散隱蔽。然後,親自帶領幾個衛兵,從長滿灌木的懸崖峭壁攀登而上,出其不意地從敵人側後發起攻擊,反動民團見勢不妙,丟下隘口,紛紛逃命。朱德親自殺出這條血路之後,迅速指揮部隊通過隘口,擺脫了敵人的追兵,進入了江西境內。
起義軍官兵的腳在艱難地邁進。
腳下是一層層枯焦的落葉,踏上去,響起一片“唰唰”的沉悶聲音。大風搖斷的枯枝,被前頭走的士兵橫七豎八地拖在路旁。時間在艱難的奮鬥中悄然流過。
贛南山區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剛剛10月下旬,由山穀裏吹來的冷風就凍得人直發抖,枯黃的樹葉被風吹脫,旋轉著飄落地麵。可是,起義軍官兵裏卻已經沒有一個衣冠齊整的人,沒有一個體魄健康的人。衣衫依舊是在南昌城時發的單衣,經過幾個月的激烈戰鬥和長途跋涉,早已破爛不堪。滿是破洞和泥汙,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汗酸味。有的被撕成了布條,走起路來隨風飄蕩,像一麵麵拖泥帶水的布簾子。很多人天熱時把長褲改成了短褲,短褲遮不住的小腿,粗糙得像兩根木棍,裂得一道道血口子。又髒又臭的頭發蓬蓬,有胡子的長有幾寸。一個個餓得皮膚鬆弛,眼窩水泡泡的。那打仗、行軍留下的傷口,有的在化膿,有的已結痂。野外宿營,夜涼霜寒,一夜不知要凍醒多少回,在一堆一堆的人叢裏,牙齒凍得“咯咯咯咯”的聲音沒有間斷過。被體溫烤幹的衣服,早上又被露水打濕了,全身冰冷而又潮濕難受。腳上的鞋子也早已磨爛了,有的撕塊布包著走路,有的索性打赤腳。槍,作了拐棍。肚子吃不飽,患病的官兵一天比一天多……
饑餓死人,疾病死人,打仗也死人。越來越多的人不幹了,開始偷偷棄槍出走,後來公開攜槍出走。隊伍裏又重刮起一股逃跑風,人數越來越少。
後來成為共和國大將的粟裕,曾對這段戰鬥生活,有過具體的回憶:
在這黑暗重重,前途茫茫的嚴峻時刻,我們這支南昌起義保存下來的部隊,在江西境內,贛南山區,邊打邊走。我們從武平經筠門嶺、尋烏、安遠、三南(定南、龍南、全南)等縣境,向信豐以西的大庾嶺山區挺進。部隊在孤立無援和長途跋涉中,困難愈來愈多,情況也愈來愈嚴重。我們雖然擺脫了國民黨反動派的重兵追擊,但一路上經常遇到地主武裝、反動民團及土匪的襲擊和騷擾,特別是三南地區地主土圍子和炮樓很多,不斷給我們造成威脅和損耗。為了防備地主民團的襲擊和追蹤,我們有意避開大道和城鎮,專在山穀小道上穿行,在山林中宿營。此時已是10月天氣,山區的氣溫低,寒冷、饑餓糾纏著我們,痢疾、瘧疾一類流行病折磨著我們。更重要的是,大革命失敗之後,全國革命處於低潮,南昌起義軍主力又在潮汕遭到失敗。在這種情況下,革命的前程究竟如何?武裝鬥爭的道路是否還能堅持?我們這支孤立無援的部隊,究竟走向何處?這些問題,急切地擺在每個起義戰士麵前。
嚴酷的鬥爭現實,無情地考驗著每一個人。那些經不起這種考驗的人,有的不辭而別了,有的甚至叛變了。不僅有開小差的,還有開大差的,有人帶一個班、一個排,甚至帶一個連公開離隊,自尋出路去了。其中也有一些人後來又重返革命部隊,繼續為革命工作。我們這支隊伍,人是愈走愈少了,到信豐一帶時隻剩下七八百人。不少人對革命悲觀動搖,離隊逃跑,特別是那些原來有實權的帶兵的中、高級軍官差不多相繼自行離去,給部隊造成了極大的困難,使部隊麵臨著瓦解的危險。
這天下午,部隊開進了安遠縣一個幾十來戶的天心圩。傍晚時分,上麵通知排以上軍官到圩場上開會。
這時太陽快落下山了,暮色在背陰處濃了起來,河水映著餘暉緩緩地流淌著,晚風在輕輕地搖著河邊東一叢西一叢的翠竹。來開會的軍官拖著疲乏的身體,或背靠背相互支撐著坐在地上,或幹脆躺在沙灘上,更多的人則三五成群圍在一起議論著:
“要幹什麽?是不是要各幹各的,大家散夥了?”
“不會吧,可能又遇到敵人了。”
“唉!天天行軍就夠苦的了,還要打仗?”
“……”
大家正議論,朱德來了,身後跟著陳毅和第七十四團參謀長王爾琢等人。大家立時安靜下來。朱德招招手,讓大家坐攏些。朱德穿著和大家一樣破爛的衣服,背著鬥笠,腳穿草鞋,草鞋早已破了,用條布帶子橫七豎八地捆在腳上。他那黝黑的麵孔,比在三河壩時又瘦了許多,麵頰凹進,顴骨突出,胡子和頭發都老長老長,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閃著堅定自信的目光。
等大家坐好後,朱德叉開雙腿,背著手,吮了一下幹裂帶血的嘴唇,用堅定而沉靜的聲音對大家說:“同誌們,你們的師長、團長,我派他們去執行任務去了。今後,部隊主要由我和陳毅同誌來領導。近十天來,為了避開敵人,我們走小路,繞山道,有時露營,有時夜行,大家吃了不少苦頭,有一些同誌悲觀失望,議論紛紛,所以我覺得,有些問題要跟大家講一講。”
朱德把聲音壓低了些,語調嚴肅起來,“大家知道,大革命失敗了,我們的起義軍也失敗了!但是,革命的旗幟不能丟,武裝鬥爭的道路要走下去,我們還是要革命的!隻要我們隊伍自己不亂,敵人是拱不動的!”說到這裏,朱德昂起了頭,聲音突然激越起來,“當然,革命要憑自願。同誌們,願意繼續革命的跟我走,不願意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強!不過,我希望回家去的同誌當個好老百姓,不要去當土匪……”
朱德略略停頓了一會,眼睛緩慢地向大家掃視了一下。軍官們都痛苦地垂下了頭,誰也沒有吱聲。河壩子裏靜悄悄的,隻有翠竹輕輕地搖曳著,風吹竹葉在沙沙作響。朱德打破了這片沉靜,他提高聲音繼續講下去:“我還是希望大家不要走!就是剩下我一個人,也要革命到底!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國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國革命。俄國在1905年革命失敗以後,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暫時的。到了1917年,革命終於成功了。十月革命的骨幹,不就是1905年革命失敗後留下來的力量嗎?中國革命現在失敗了,也是黑暗的,但這種黑暗也是暫時的。中國也會有一個1917年,隻要能保存革命實力,革命就有辦法,勝利一定到來。不要看我們現在人少,將來要起大作用的。你們要相信這一點。”
朱德的話太鼓動人了,這不啻像驚雷,在瀕臨崩潰的隊伍中炸響回蕩,那股行將熄滅的火呼地重又在大家體內燃燒起來,驅趕著胸中的寒氣。
粟裕後來回憶說:“朱德同誌這些擲地有聲的話語,令人信服,感人至深。”
陳毅也說:“人們聽了朱總司令的話,也逐漸堅定,看到光明前途了。當時如果沒有總司令的領導,這個部隊肯定地說,是會垮的。”“朱總司令在最黑暗的日子裏,在群眾情緒低到零度,灰心喪氣的時候,指出了光明的前途,增加群眾革命的信念,這是總司令的偉大,沒有馬列主義的遠見,是不可能的。”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有人直率地問。
“打遊擊呀!”朱德朝發問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彎下身來對大家說,“過去那個搞法不行,我們現在‘伸伸展展’來搞一下。這一帶有大革命時期農民運動的基礎,我們隻要跟農民運動結合起來,站住腳跟,就能發展……”
“反革命天天在P股後麵追,就怕站不住腳喲!”
“他們總有一天會不追的。”朱德自信地說,“這些封建軍閥,他們是協調不起來的。軍閥不爭地盤不行,要爭地盤就要打仗,現在的新軍閥也不可能不打。等他們自己打起來,就顧不上追我們了,我們就可以發展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又問:“我們雖然有槍,但沒有子彈,遇上敵人,等於赤手空拳,還圖什麽發展?我們今後的夥食、給養如何解決?人總是要吃飯的!”
朱德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靜下來,然後,風趣地說:“這些都是不成問題的問題。彈藥,敵人會送給我們的,至於給養,土豪那裏多得很,就怕我們不去拿……”
大家哄地一聲笑了,朱德也笑著繼續說下去:“我們眼前固然困難很多,但我們每個人手裏都有槍,隻要大家團結一致,堅持鬥爭,就可以從地主那裏沒收糧食,從敵人那裏奪取槍支彈藥,我們的力量就能發展壯大起來,勝利的日子就一定會到來。”
夜輕盈來臨,半邊新月,一天寒星。輕煙似的薄霧,在林間山腰飄繞。部隊在朱德、陳毅、王爾琢的率領下,披著淡淡的月光又繼續前進了。
一切朦朧,倏然逝去。天心圩的初步整頓,是起義軍餘部轉戰的一個轉折點,與後來的大餘整編、上堡整訓,稱為“贛南三整”,振奮了革命精神,統一了官兵思想,扭轉了思想混亂、人心渙散的局麵。大餘整編時,部隊編為7個步兵連和迫擊炮連、重機槍連,組成一個團。為了便於隱蔽,部隊取用“國民革命軍第五縱隊”的番號,朱德任司令,陳毅為指導員,王爾琢為參謀長。朱德在這支部隊生死攸關的時刻,以大無畏的英雄氣概,挺身而出,擔當起曆史賦予的使命,把部隊帶出了絕境。行軍路上,官兵們奔走的腳步忽然變得輕快多了。深秋的夜雖然寒氣襲人,但起義軍官兵們卻感覺到了熱騰騰的令人振奮的希望:
“中國也會有一個‘1917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