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成了被新軍處決的第一個叛徒
在起義即將舉行之際,突然發生了一個意外事件。
第二十軍第一師第一團第三營副營長趙福生於7月31日晚叛變投敵了。
趙福生何許人呢?他是雲南賓川縣人,曾經是在武漢圖謀發動兵變、暗殺賀龍篡權奪位的原軍參謀長陳圖南的追隨者。武漢那次兵變,趙福生是營長,一下子帶了30多個人逃跑了,逃到武勝關,徘徊不定,被賀龍派來的人又招撫回去了。歸隊後,他感到沒有臉繼續當營長,自己請求當副營長。賀龍見他悔過了,也就沒有再處分他。
部隊從武漢開出後,趙福生沿途表麵上老實了許多,聽話了許多,經常擺出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似乎僅僅隻對賭博、玩女人的荒唐事情感興趣。然而,當他一人獨處的時候,失敗的絕望卻時時像毒蛇般齧咬著他。
下午4點來鍾,賀錦齋召集全師營以上軍官開會,宣布了暴動的命令。趙福生聽後,一股說不出啥滋味的恐懼感籠罩住了他,以致情不自禁地猛地打了個寒戰!
為什麽要背叛國民黨?為什麽有陽關大道不走,竟去過那懸崖上的獨木橋?這簡直就是為共產黨作嫁衣裳!我這個已經背叛過賀龍的人有必要留在這裏送死嗎?趙福生額角沁出了黏乎乎的汗水,腦袋昏沉沉的,像在大海風浪中顛簸一樣。他一下子想了許多,他不能不權衡利弊得失,他的思想像蕩秋千一樣在懸空中猛烈地來回蕩著。後麵賀錦齋說了些什麽,他弄不清楚,也沒聽進去。
開完會,趙福生下意識地看了看懷表,已經快六點了,再有幾個鍾頭,就要發生一場血與火的生死衝突,自己還磨蹭什麽呢?
“到朱培德那邊去!”趙福生回答了自己。吃晚飯時,趙福生匆匆忙忙地扒了幾口,碗筷一扔,瞅了個空子,像小偷似地竄到了朱培德指揮部。他把賀龍、葉挺要兵變的情況和他所知道的一切,都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全告訴了敵方。
由於趙福生的投敵告密,前委被迫決定將起義提前兩小時,於8月1日淩晨2時舉行。
然而,趙福生從投敵告密後心就再也沒有平靜過。
他想不通:賀龍為什麽這樣幹?與蔣介石、汪精衛決裂,對他究竟有什麽好處呢?蔣介石、汪精衛是什麽角色,你賀龍又是什麽角色?共產黨沒有幾杆槍,靠嘴皮子談革命能成功嗎?既然共產黨明顯打不贏、鬥不過國民黨,為什麽非要在共產黨這棵樹上吊死呢?
麵對這旋轉的人生,趙福生終於選擇了蔣介石、汪精衛這棵“大樹”。
到朱培德總指揮部後,趙福生又感到有點發怵。剛才跑出一身熱汗,一下子全被想不到的打擊所驅散,代之而生的是遍體冰涼。堂堂的指揮部裏昏暗一團,冷冷清清,一點也不像馬上就要打仗的樣子。這樣打起來,還會不輸麽?準輸。他對自己的下場充滿了憂慮……
沒想到自己的告密,沒能挫敗兵變的計劃,更沒能改變敗給賀龍、葉挺的結局。叛變沒幾個小時,一份賞金也沒得到,他就乖乖地當了俘虜。
“趙福生!你給我出來!”
賀龍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俘虜隊列裏的趙福生。他繃著臉,用大蒲扇指著趙福生,悶雷似地斷喝一聲。
趙福生連滾帶爬地出了俘虜隊列。他一步一聲哀求。“軍……軍長,請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賀龍用一種咄咄逼人的目光,對跪在幾步遠的趙福生瞪視著:“好你個趙福生,膽大包天,還蠻會起飆嘛!”賀龍火爆爆地朝他吼道,“我還以為你能像老鼠一樣鑽到地洞裏去呢!”
“你也是窮人出身,同壓迫我們的敵人打過多年的仗,為什麽在革命緊急關頭逃跑,出賣革命,叛變革命,去當敵人的狗!你背叛了革命,對人民犯下了大罪,無法寬恕。我代表中國革命人民判你死刑!”
“軍……軍長,我有罪,我對不起……你,我該死……”趙福生聽了賀龍一番義正詞嚴的斥責,大聲痛哭起來,他淚眼朦朧地望著賀龍,還要求饒。
賀龍手一揮,用不容置辯的口氣厲聲說:“把他拉下去!”幾個士兵同時拉開槍栓,把子彈推上了膛。
“軍長,饒了我,饒了我吧!”趙福生跌跌撞撞地跪爬著,聲音發顫地哀求著。
“你才知道要命,就是你為了保全自己的一條狗命,害死了我們多少弟兄!”賀龍說完,一揮手。
“砰!”地一聲,趙福生被灼熱的子彈穿透胸腔,倒了下去。幾個軍官拔出手槍,又上前對準趙福生補了幾槍。很快,這叛徒的後背上,一團團暗紅色血跡印了出來……
§§第五篇 打響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