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罌狡黠地看著他:“怎麽了,你們單位有帥鍋推銷不出去啊?”
“唉,你們這些八零後啊,怎麽說話不挑好聽點的說呢?”季雷笑笑說,“我們單位的帥哥可多了,包括我們的小林,別看他有些靦腆,但為人可好了,保證將來是個好老公。”
楊昆和喬罌不約而同地尖笑,喬罌說:“真的?那我們的梅婷小姐可是沒有男朋友哦。”王梅婷臉上浮起一絲紅暈,她向季雷投來含糊、深情的一瞥,說:“喬罌,你別把我推出去,我是獨身主義者。”
楊昆睇視著她,譏嘲著說:“你算了吧,你獨身?騙小狗吧你?”
季雷含笑地望著王梅婷,王梅婷避開他的注視,白了楊昆一眼沒理她,楊昆自討沒趣,又逗起小林:“小林,我們三人呀,你隻有一個選擇機會,那就是這位王梅婷小姐。她現在還是單身,我和喬罌,都名花有主了。”
喬罌說:“看得出來小林比我們還小,該不會和梅婷來個姐弟戀吧?”楊昆立即叫喊著:“支持姐弟戀。”
王梅婷在喬罌腋下咯吱幾下,喬罌癢得受不了,拚命躲閃著,楊昆說:“這一定是疼老公的料。”
小林嘿嘿地傻笑兩聲,臉就紅了,他嚅囁地說:“季,季大哥也沒有女朋友呢,他比我大,還,還是他優先吧,”
三個女孩把目光刷地對準季雷,季雷笑笑說:“我老了,沒人要了。”
“大齡剩男。”楊昆和喬罌異口同聲地說,話音剛落,五人都哈哈大笑。
季雷突然問喬罌:“季明怎麽不跟你們一起呢?”
喬罌的表情變得不自然,楊昆滿臉狐疑地看看喬罌又看看王梅婷,她總覺得她們有事瞞著她。王梅婷連忙說:“季明最近工作忙。你是他哥你都不知道他啊?”
“這小子,最近行蹤有些詭秘,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季雷笑笑說。
喬罌不覺得季雷這是句玩笑話,想起季明和那個女人,她心裏又糾結上了。
吃完飯,幾人互留了電話號碼之後,季雷和小林就離開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坐著,楊昆還是沒有忘記喬罌和季明的事,她對喬罌說:“喬罌,這裏沒有外人,說吧,你和季明到底怎麽回事了?”
楊昆這麽刨根問底無疑是想揭喬罌的傷疤,喬罌氣呼呼地說:“沒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那他今天怎麽沒來?”
“行了,楊昆,別打破砂鍋問到底了,喬罌不願意說就別再問了。”
“你們怎麽變得這麽虛偽了?你們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
王梅婷正欲發作,喬罌在她的手上拍了拍,她覺得和季明分手的事遲早會公開的,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她平靜地對楊昆說:“我和季明已經分手了。”
楊昆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喬罌,說:“真的呀?真沒想到,你們怎麽分的手?”楊昆記得在學校時喬罌和季明總是成雙入對,甜蜜得像泡在蜜罐裏的紅櫻桃,真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會分手。
“他背叛了我。”
“男人真該死。那女人是誰?”
“唉,別說了,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他們。”
“喬罌,告訴我那個女人是誰,姐們替你出氣去。”
王梅婷心想楊昆自己都是個第三者,還說要替喬罌出氣,真虧她想得出,她乜視著楊昆說:“楊昆,我理解你對喬罌的一翻苦心,但是請恕我直言,你自己都是第三者,你去給喬罌出氣,你的腰杆子能直嗎?”
楊昆沒想到王梅婷竟然說出這一翻話來,她感到憤懣的同時有些無地自容,但她很快反唇相譏:“王梅婷,我知道你一向來對我不滿,人各有誌,你可以說我是第三者,也可以罵我是破爛貨,但我告訴你,我過得比你們要好,我衣食無憂,我沒有壓力,不像你,做個破教書的,什麽也沒撈著,還被學生家長罵,被校長管著,卻在這兒打腫麻臉充胖子……”
喬罌打斷楊昆說:“楊昆,你這話有些過份了,王梅婷這麽說也是為了你好,你真的聽不出來嗎?”
“為了我好?哼,她能為了我好?她今天盡對我冷嘲熱諷來了。”
“楊昆,念你我是同學,我不想跟你計較太多,我的話是難聽了點,但你知道我一向來說話不拐彎抹角,尤其是對好朋友,我一向來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如果你不是我同學,我真的懶得勸你。楊昆,我最後再勸你一句,做第三者真的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我希望你趕緊離開那個男人,自己找份工作自力更生去。”
喬罌真誠地望著楊昆鼓勵般地點點頭,楊昆說:“說喬罌的事,怎麽轉到我身上了?”
“楊昆,我的事說完了,就是我和季明分手了,就這麽簡單,我們現在就是要說說你,我們要幫你,我們不想看你越陷越深。”
“喬罌,你們就別勸我了,我現在找工作誰要我啊?我什麽也不會,沒有一點兒工作經驗。”
“楊昆,我們剛上班的時候也沒有工作經驗的,沒有人生下來就有工作經驗的,都是要一點一點積累的,隻要你想去找工作上班,我和喬罌一定會幫助你的。”
喬罌對楊昆點頭表示讚同,她說:“楊昆,雖然我們上班的薪水不高,沒有你現在這樣過得滋潤,但是我們花的錢是自己掙來的,花得心安理得,而你呢?你能做到心安理得麽?”
楊昆心裏承認自己有時候也會感到不安和別扭,但她太愛麵子,她不願意說出來,她說:“我花我愛的男人的錢,沒什麽不心安理得的,我愛他,他也愛我,就這麽簡單,你們別把事情想複雜了。”
王梅婷搖搖頭,她感到楊昆不可救藥了,她已經失去勸說楊昆的耐心了。
喬罌也很鬱悶,她輕蹙眉頭,耐下性子再次勸說楊昆:“我知道你們相愛,但那個男人畢竟是有老婆的,你這麽做不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那個無辜的女人。話又說回來,如果那個男人真愛你,他應該跟他老婆離婚,然後娶你,你明白了嗎?”
“他是說要離婚跟我結婚的,真的。”
“唉,你別以為他真的那麽好離婚,好多男人都是外麵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的,你千萬不要輕易相信男人的承諾……”喬罌欲言又止,因為她想起了季明,想起了他幾個月前對自己的承諾,她心裏襲來一陣痛楚,她最痛恨的是第三者,而自己的同學,好朋友卻做了第三者,這讓她感到無法釋懷。
“好了,別說了,喬罌,我知道你的意思,季明對你的傷害太深了,所以你對男人懷有成見我可以理解。”
“楊昆啊,要我說你什麽好呢?”王梅婷深深歎息著,“我們作為你的同學,在本市最好的朋友,我們勸你都是為了你好,如果你真的執迷不悟,我們也沒辦法。”
楊昆瞄了一眼喬罌,見喬罌低眸沉思著,顯得靜婉而動人,她驚奇地發現喬罌的變化是從內到外的,她不僅具備了白領的氣質和素養。還學會了隱藏以前的鋒芒畢露,變得成熟多了。並學會了思考,學會了冷靜,學會了隱忍,也許人失戀後都會變得成熟。
楊昆對兩個昔日同窗對自己的勸說是有些動心的,但她還沒有做好找工作的準備,她說:“梅婷,喬罌,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我也感謝你們對我的關心,你們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王梅婷和喬罌相視一笑,以為楊昆被她們說服了,心裏感到寬慰。喬罌說:“楊昆,這就對了,你這麽漂亮,也很聰明,上學的時候你的功課也不錯的,憑你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所以,我們希望你好好把握自己的人生,做一個自尊自愛自立的白領麗人。”
王梅婷今天第一次對楊昆投去笑容,眼裏滿是鼓勵之情。楊昆感動了,她也笑了,說:“你們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們一直聊到餐廳即將打烊才離開,三人依依不舍的擁抱,那種感傷又甜蜜的情愫讓她們想起了畢業後告別時的淒涼和憂傷。楊昆是最先離開學校的,喬罌和王梅婷去火車站送她,三人還抱頭痛哭,然後王梅婷和喬罌一邊追著火車跑,一邊向楊昆揮手道別,楊昆哭成淚人。
王梅婷和喬罌畢業後一直有聯係,她們雙雙來了深久市。畢業沒多久,楊昆就搬家了,她的手機也換了號,所以喬罌她們沒能聯係上她。卻沒想到她也來了深久市,三個好朋友又相聚一起。如今,楊昆對人生道路的選擇讓喬罌和王梅婷深感痛心。
季明換了工作之後,也搬到了公司的員工宿舍住了。他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喬罌畢業時寫給他的詩,他本身不喜歡詩歌,他一向來認為詩歌是那些玩弄文字的詩人們的無病呻吟,吃飽了撐著沒事幹,發發夢囈而已。隻因為是喬罌寫給他的,他才會看,這一次是第二次看了,心境卻完全不同。
那本已經稍發黃並有黴斑的小本子上,喬罌那纖柔卻不乏蒼勁的筆跡整潔地排列的漢字像螞蟻一樣鑽進季明的心裏,讓他感到絲絲的傷感,深深的思念。
“生活的美麗隻因有你”
太陽照耀著大地,河流和森林
春天的味道近了,腳步也近了
瞧,花兒露出笑靨
清風飄過,醉了樹梢,迷了行人
我聞到了,聞到了一片芬芳
幾片落葉,兩個黑影。
近了,抱了,親了,醉了
我多想擦亮熱情似火的雙眼
直鑽你弘光的心靈深處
偷取你陽光的清泉
洗盡我心中的陰霾和憂傷
我多想抱著陽光入睡
夜晚就不再害怕寒冷
我多想帶著陽光旅行
從此就不再害怕黑暗
我靜靜的站著,看你將溫暖灑向世界
仿佛在風雨飄搖中
那一隻堅定之手,扶住那搖擺的身軀
那一團熱情之火,蒸幹那潮濕的心田
晨光,帶來生活的五彩斑瀾
在白雲間飄遊,在微風中穿梭,在空氣中揮灑,在大地上歡呼
我們天各一方
你在那遙遠的天際
讓風帶來你的呼吸,讓雲帶來你的思念,讓光帶來你的溫暖
那明亮的光,照亮了每個黑暗的角落
我常想——
奔走在薄雲中的明月是不是你的化身
陪伴我度過黑夜,直到晨曦那一縷陽光灑在我臉上
閃爍在天邊的明星是不是你的眼睛
看著我進入夢鄉
等我翌日醒來
我早已看到陽光灑向全世界
灑在我身上
(完)
與文字糾纏的靈魂注定是憂傷的。季明想,心酸地闔上本子,閉上雙眼回想剛畢業那段時間和喬罌同甘共苦的日子。往事如煙,如沉澱於心,此生都無法忘懷。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時光,日子雖然艱苦,喬罌卻從未有離開的念頭,而現在日子好過了,房子也買了,為何喬罌反而離開了?難道真像人們所說的那樣,隻能共苦不能同甘?
季明搬到了圓方的員工宿舍去住了,也正好把省下的房租貼到房子的月供裏。圓方承諾季明的年薪是10萬元,這對季明來說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在保險公司沒有固定收入要好,而且壓力也沒那麽大。
但是圓方公司對講師的要求也很高,首先要口才好、形象好,語言風趣幽默;其次演講要有很強的感染力,能說服人;再次要有較深的文化底蘊和學識,最好能博古通今,引經據典。季明前兩條都沒有問題,主要是第三條,是他要加強的。季明學會了用看書學習來打發時光了。幾個月後,季明的進步突飛猛進,知識的積累逐漸豐富,他的玩世不恭的秉性也慢慢淡化,成為一名高級白領、優秀的講師——圓方公司最年輕的講師。他培訓的學員都尊稱他為“季大師”,當然,他總覺得別扭,因為他知道自己遠遠沒達到大師級別,能稱為“大師”至少還需要經過十年的磨勵。
自從和喬罌分手後,他對男女之事淡漠了好多,他把主要精力都用在工作和學習上,當然,空閑下來他還是會想喬罌和晏婷,幾個月前那段風花雪月、感情糾葛是他最大的隱痛。
喬罌和季明分手後,她就再也沒跟楊倩倩說過一句話。楊倩倩有好幾次想找她談話,都被喬罌的冷麵孔給唬了回去,因此,楊倩倩從最初對喬罌的愧疚慢慢轉為仇視,加上她喜歡喬罌的同學汪洋,而汪洋的心又在喬罌身上,喬罌自然而然成為她的情敵。她和喬罌見麵連招呼都不打了,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她暗地裏卻鉚足著勁,她要瞅準時機報複喬罌。
也許楊倩倩是上帝派來專門磨勵喬罌的。
有一天早上,喬罌的台麵上多了一疊待打的資料,她翻看著,發現大多數是別的部門的資料,她感到很驚訝,因為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文員,為何都堆到她這裏,這些不是她的份內工作,人事部已經有好多文件等著她打了,根本沒有時間做別的。
她正納悶時,人事部經理走過來對她說:“喬罌,這幾天你辛苦一點,把這桌上的文件全都打出來。”
麵對曾經關係搞得很僵的人事部經理,喬罌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強迫自己冷靜,說:“林經理,我們部門的文件還有好多呢,我根本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就加班打。”
“這麽多,好家夥,加班也打不出來呀。”
“這是你的工作,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打出來,明白嗎?公司裏不光是你一個人忙,大家都很忙。”
“各個部門都有文員,為什麽她們不打呢?”
林經理生氣地說:“喬罌,你這種工作態度是不對的,領導交過來的工作無論多難都要毫無條件地完成,別找理由去推辭。”
喬罌馬上意識到自己被人算計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適當做些讓步也無妨,她說:“林經理,這活我可以做,但我不敢保證能按期完成。”
林經理怒視著喬罌,聲色俱厲地說:“你必須按期完成,我告訴你,完不成你就給我走人。”
林經理的話讓所有在場的人都驚訝地抬起頭,喬罌不甘示弱地盯著她,她向來不知道什麽叫膽怯和退縮,她說:“我也告訴你,我隻做我份內事,如果你想利用這件事讓我走人,那你就太卑劣了。你是在濫用職權,公報私仇,不過這是你一慣的做法,大家心知肚明。”
林經理氣得渾身顫抖,人事部敢頂撞她的人隻有喬罌,喬罌一直是她的眼中釘,她一直想拔掉這顆釘子。她冷笑幾聲,說:“好,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等著,我不信這一次治不了你。”
大家都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感覺暴風雨就要來了。聽到吵架聲,相鄰部門來了幾個人,大家都驚訝地看著的一幕,有些人敬佩喬罌的勇敢,暗自同情她的遭遇,卻沒人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喬罌感到有些無助,她在想要是季明在這裏一定會站出來為我說話的,一想到季明她感到有些淒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