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喬罌問。
“他叫肖默,是一個房地產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他對你好嗎?”
“好。”
“怎麽個好法兒?”
“他給我大把大把錢,每次來看我都帶好多東西,我現在住的房子是他專門買給我住的。”
一聽房子喬罌就莫名興奮,“那房產證上寫你名字了嗎?”
“他說過一段時間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對了,你們還在租房住吧?”
一說起租房,喬罌心中隱隱作痛,她無奈而傷感地點點頭。楊昆一臉譏笑,說:“看,看,這就是區別,最起碼我不用當蟻族,經常不斷地搬家,住在那種出租屋裏,嘖,嘖……”
楊昆臉上似有些嘲弄味道,喬罌覺得她很可笑,似乎在設法轉移話題,她覺得楊昆白上大學了,弱智得近乎白癡,喬罌說:“楊昆,我們現在蝸居隻是暫時的,我和季明已經計劃今年供一套房子了。你別那麽得意。他答應你過一段時間過戶,不是還沒過戶麽?也隻是空頭支票,你千萬別以為他這樣就是對你好了?他有沒有為你的將來做規劃?”
“有啊,他答應給我開個美容院。”
喬罌還是覺得不妥,她說:“他有老婆吧?”
楊昆難為情地點點頭,喬罌說:“你不是成為第三者了?這樣不好,他給你再多錢,你心裏也會不安,這畢竟是在破壞他的家庭,是不道德的。”
“這有什麽呀?他答應我跟他老婆離婚然後娶我。”
喬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楊昆啊楊昆,他這麽說你也信了?看來你真是不可救藥了。”
“為啥不信他?他對我那麽好。”
“他能永遠對你好嗎?你也不想想,你現在年輕漂亮,等你人老珠黃了,看他還在乎你不?你腦子進水了?”
喬罌犀利的話語重重地打在楊昆的心坎上,她有些不自在,但她相信喬罌是念在同學之情勸她不要誤入歧途,但她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楊昆說:“別說這麽沉重的話題了,我們好不容易見麵,我們好好吃頓飯吧。”
“楊昆,我這人你也了解,我一向來是直來直去的,但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作為老同學,我不希望看到你走這樣的路,明知道不是正道,你為何還要走下去呢?”
楊昆沉默著,似乎被喬罌的話摧毀了心中的堡壘,她也摸不準肖默到底能不能給她一個未來,但是她已經習慣這種不勞而獲的生活了,現在工作這麽難找,加上每天朝九晚五的,沒有自由,看人臉色,與不同的人打交道,她想想就怕。
喬罌接著說:“楊昆,你知道我這人說話難聽,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人生,你這麽漂亮,應該找一個自己真正喜歡、年輕有為的單身男子作男朋友,而不應該去插足別人的生活。”
沉默了一會,楊昆說:“道理我都懂,可你知道嗎?我是有點喜歡他的,跟他在一起我覺是很有安全感,我一向來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加上他事業有成,跟他一起我可以少奮鬥十年。”
看楊昆執迷不悟,喬罌深深歎了一口氣,她望向窗外,窗外一片車水馬龍,發達都市的街道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們,不知道他們的人生觀又是怎麽樣的?天變得灰蒙蒙的,灰暗的雲藹沉沉地壓在天地間,這更增添了喬罌心中的沉重。她把目光轉向楊昆,說:“楊昆,我的話你回去好好想想,你不聽我也沒辦法。”
“別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對了,你跟季明怎麽樣了?”
“我們還是那樣,餓不死也撐不起。”
“他在做什麽呢?”
“他在做保險。”
“保險?保險聽說很難做的,為什麽要去做保險呀?”楊昆很驚訝,想起了班上那個最有個性,最有才華,最迷人的小夥子,真沒想到竟然去跑保險了。
“工作不好找,我不是也隻是做個小文員嗎?沒辦法,剛畢業,又沒有工作經驗,能有公司接收都不錯了。”喬罌苦惱地說。
楊昆更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了。
幾天後,喬罌搬回季明的出租屋,兩人正式同居。
那張一米二寬的、岌岌可危的小床終於光榮下崗了,30元賣給一收破爛兒的。他們買了一張一米五寬的雙人床,從此,兩人在上麵折騰就不怕會蹋掉。
兩人在收拾房間時,喬罌把跟楊昆見麵的事情跟季明說了,當季明聽說楊昆做了別人的二奶時,他心頭一顫,停止了手中的活,欲言又止,臉色陰沉,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晏婷,還有她那張保單。喬罌看他的表情有些異樣,說:“你怎麽了?啞了?不發表點高見?你不是挺能侃的嗎?”
季明迅速躲開喬罌的注視,埋頭一邊幹活一邊說:“這種事,社會上多的是,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輪到喬罌停下了手中的活,她瞪大雙眼說:“你這麽說太讓我失望了,作為她的同學,你難道能這樣看著她往火坑裏跳嗎?”
“人各有誌,你勸她也沒用,如果她認準了這條路要走,別人有何辦法?”
喬罌想想也對,也就打消了繼續勸楊昆的念頭,但是她心裏是惴惴不安的。
半個月後,季明發工資了,晏婷那張保單他拿到了近2.5萬元的傭金,他把錢存了起來,一心隻想著買房。
季明坐在台前寫著工作計劃,趙常青走到他身邊,拍拍季明的肩膀,說:“恭喜啊,季明,這個月有一筆不菲的收入吧?”
季明抬頭一看是趙常青,連忙說:“趙經理。”說著正要站起來,趙常青按下他說:“別這麽客氣,我們是朋友,以後別叫我‘趙經理’了,這多見外啊。”
季明笑笑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筆,趙常青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季明撓撓頭:“老老實實拜訪客戶唄,還能怎麽樣?”
“拜訪客戶是沒錯,但你要把目標定得更高,因為你現在已經是高級業務代表了,已經上了一定的高度,不能再象見習業務員一樣了。”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去找那些高端客戶,找有錢人,最好能做做團單,不要盯那些幾百上千元的保單了。”
季明才明白過來,他點了點頭,趙常青接著說:“你已經有了幾個客戶了,你可以經常跟他們吃吃飯,聊聊天,設法讓他們給你介紹客戶,這樣你就能事半功倍。”
“這我也想到了,不過經你點撥我更加清楚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清楚了就好,對了,聽說你想買房?”
“是的,我女朋友老吵著要買房,唉,為這事搞得我焦頭爛額的。”
“那就趕緊掙錢,為了房子、為了愛情,再接再厲,要不惜一切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季明望著他一知半解。
“在現今社會,沒錢是萬萬不能的,想掙大錢,要想在深久市買一套房子,說得難聽點就是,就要舍去臉皮,尤其像我們做保險的更應這樣。現代人笑貧不笑娼,鄧小平南巡不是說過嗎?‘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明白我的意思了嗎?”趙常青為自己這一套理論派上用場頗感得意。
季明笑著點點頭,他心裏並不太認同,感覺趙常青滿嘴大道理,實際上都是一些歪理,但不想和他爭辯。雖然覺得趙常青的這翻話有些可笑,甚至說是市儈和庸俗,但他知道趙常青的觀念興許是都市裏很多人的觀念。要想買房,也許真的要照趙常青說的那樣去做了。
取得小成功之後,季明對簽保單似乎上了癮,除了喬罌,他想得最多的就是“簽單”兩字,他現在對幾百上千元的保單已經不屑於顧了,他野心勃勃,幻想著有一天能簽一張團單,不光是為了買房子,更是為了一份榮耀和光環。
他不想再借助晏婷的力量,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新天地,這樣他才能安心。可他在深久市也沒有什麽朋友和熟人,要想積累一定的客戶,隻能通過陌生拜訪。辛苦半個月下來,雖然也簽到一些幾百上千元的小保單,但是辛苦攢下的三萬多元對於買房子要交的首期款20萬元還差得很遠。
心理壓力越是大,季明的對肉體的欲望越是強烈。和喬罌同居後,他們幾乎夜夜歡歌,也許是年輕,也許是想通過肉體的渲泄來釋放心理壓力。每當匍匐在喬罌身上發泄著多餘的能量時,季明腦漲裏總會浮現出晏婷的影子,對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的感覺是複雜而奇特的,總有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困擾著他。
在床上,喬罌和晏婷兩人給季明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喬罌熱情似火,奔放靈敏;而晏婷卻纏綿悱惻,妖嬈多姿。季明分不清自己更喜歡哪一種感覺,但他清楚他更愛喬罌,更加在乎她的感受。對於晏婷,也許他隻是想利用她對自己的迷戀得到金錢利益,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卑鄙,甚至說是陰暗;但是為了喬罌,為了房子,他豁出去了,趙常青那句話——“為了房子、為了愛情,再接再厲,要不惜一切代價。”會不經意間蹦出來提醒他努力掙錢,也就是這一句話,讓季明一次又一次地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瞞著喬罌,偷偷約會晏婷,他已然成為晏婷的地下情人。晏婷對季明越來越依戀,每次翻雲覆雨季明都能讓晏婷欲仙欲死,因而晏婷都對季明越來越癡迷。一邊是深愛的女友喬罌,另一邊是能帶給他金錢利益的晏婷,季明都無法割舍、糾結而繁亂。
喬罌經常在季明耳邊說一些和買房有關的話題,公司的同事誰誰誰又買房了,同學當中誰誰誰又買房了,喬罌對房子的渴望與日俱增,這讓季明感到壓力重重,看著她期待的目光,季明決定先帶她去看房子,滿足一下她看房的欲望。也為將來真正買房時積累經驗。
季明和喬罌來到一個叫碧波園的新樓盤轉了一圈,花園裏有很多看房的人。一堆人坐在售樓大廳裏,分享購房經驗,季明看他們說得熱火朝天,他想聽聽他們怎麽說。於是他拉著喬罌坐在離他們不遠處,聽他們議論。
“這個樓盤新開發的,都是期房,雖然均價是六千三,比別的樓盤便宜一些,但是不知道將來房子蓋好後會怎麽樣。”
“說實在的,現在隻有新樓盤的房子能便宜一點,那些成熟的小區,各方麵設施都很完善,房價自然就高了。”
“能有現房是最好的,可以去看看,模型上什麽都好,說不定收房你才發現有一根橫梁從你的客廳穿過。”
“誰說不是呢,如果有前麵一、二期的業主可以問了解一下物業管理情況,因為以後住進來我們都是跟物業打交道了,物業不好很麻煩的。”
“聽我姐姐說,千萬不要買十到十二層樓的房子,說是揚塵層,因為她就是買了十一層的,灰塵特別多。”
“是嗎?幸虧你說了,要不然我真的想買十層了。”
“還有,樓距不要太近,也不要太遠,太遠的有可能將來他們還會在兩樓之間加一棟樓,那就慘了。”
“周邊環境也很重要,市場、交通之類,以後起碼生活和上班得方便。”
“那倒是,不知道這個小區將來能不能有超市,離市區有些遠了。”
“超市應該會有的,一般小區都有的。”
“你們誰被騙過訂沒有?”
“我被騙過。”
“我也被騙過。”
“就是那些售樓小姐很精的,她們的話一半是假話,沒看好的房子千萬別交訂金,因為交了訂金是不給退的。”
“就是,我被騙了一萬元,就是那個售樓小姐打電話給我說我看中的那套房子也有兩個人看中了,說如果想買就趕緊下訂,她給我留著,我當時一衝動就交了錢。後來再看就發現很多毛病,我不想要了,訂金也拿不回來了,我都後悔死了。”
“這種情況多了,尤其是第一次看房的人,很容易被騙,那些售樓小姐個個眼尖得很,她能一眼識別出來你是不是第一次看房,所以千萬別流露出來你的無知。”
季明和喬罌相視一笑,覺得這次旁聽真是太值了,要不然說不定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季明說:“行了,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們去看房吧?”
“好,走。”喬罌興高采烈地拉起季明的手。
樣板房設在二樓。門口站著一位身穿藍色製服的小姐指示季明和喬罌穿鞋套,然後把他們引到樣板房裏麵。這套精裝修的樣板房的裝修屬於現代風格,較時尚,是喬罌較喜歡的那種,她眼裏閃爍著熱切的火花被售樓小姐盡收眼底。
“兩位以前看過房嗎?”
“看過。”
“這套房子喜歡嗎?”
“現在還說不上,這套多大麵積?”
“七十三平方米。”
“售價多少錢?”
“四十七萬四千元。”
“現在還有哪些樓層的房子?”季明說。
“現在隻有四層、十層和十二層了,別的都訂了。”
季明馬上想起剛才他們說的十層到十二層是揚塵層,而四這個數字大家都不喜歡,自己也不會選擇。季明說:“行了,我們再轉轉吧。”
“我們這個樓盤的房是是附近這幾個大樓盤中最便宜一個了,再過幾天就要漲價了,現在訂下來最好,其實我覺得十層跟十二層挺好的。”
喬罌心想,售樓小姐果然不說真話,她說:“我們這次還不能訂,先看看再說。”喬罌拉著季明正要走,售樓小姐說:“先生能不能留個電話?到時候有新動向我也好通知你們來看。”
“有什麽新動向?”
“新動向就是我們的二期房子很快就要開售了,現在一期的快賣完了。”
“哦,那就等二期開售後再說吧。”季明甩下一句話,拉著喬罌走了。
他們今天一整天都拿來看房,轉戰了三個樓盤,都沒有現樓,都是期房,就是因為是期房比較便宜,所以才受到他們的青睞。
有一個叫金壁花園的樣板房,季明和喬罌還比較喜歡,房型方方正正,每個房間大小適宜,建築結構較合理,光線、通風都很理想,目前還有四層、九層和十二層可以選擇。他們幾乎動心了,進入了談訂的階段。
售樓小姐在他們看完房子後,帶他們去了售樓部大廳,安排他們坐在洽談室裏,並送來兩杯水。
季明和喬罌認真地看著每種房型的平麵圖,對比麵積和方位。他們記得半個月前在碧波園聽老一輩們說的話,選房一定要慎重,不然後悔也來不及,工薪階層幾乎是花半輩子來拚搏,好不容易買到一套房子,最終卻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