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挑纖細的影子被季明踩在腳下,喬罌站在家門口,季明不再感到樓道的逼仄和昏暗,喬罌的美麗似乎照亮了周圍的陰暗。季明微笑地望著她,喬罌粉白的臉上那雙勾魂攝魄的大眼睛像一盞明燈,她頗有立體感的臉像維納斯的臉,溫潤而靜婉。
喬罌莞爾一笑,象往常一樣投入季明的懷抱,季明緊緊地抱住她,喬罌抬起頭含情脈脈地望著季明,季明先是怔了怔,然後嘴唇輕輕地落在她的瑟瑟開啟的唇上,季明一邊吻著她一邊開門。
他們很快閃進屋裏,季明把喬罌抱上床,相互撕扯著對方的衣服,衣服滿天飛之後,那張一米二寬的小床立即被壓迫得岌岌可危。一陣熱烈的激吻後,喬罌嬌喘籲籲,發出饑渴的嬌嗔,每次一聽這聲音,季明的骨頭都酥了,然後就會徹底淪陷,他渾身被激情燃燒得欲望橫生,下體膨脹得足以摧毀一切,他長軀直入到喬罌的身體裏,喬罌痛並快樂著,隨著床板吱吱咯咯地響聲,她發出快樂的叫喚和喘息,季明感到非常輕鬆,他放肆地釋放著一切情感和煩悶。
喬罌雙腿向上飛舞,喘息聲變成壓抑的呻吟,她纖秀的指尖撫弄著季明結實的後背,季明猛一用力,歡快地運動著,喬罌拚命地抱住季明,她琥珀色的指甲嵌進季明皮下,他已經完全忽略了疼痛,他意識完全放在懷裏伸長脖頸、顫栗不止的女子,季明心裏快樂地笑了。
一陣激情過後,兩人光著身子躺在床上溫存片刻,難舍難分。喬罌宛若睡蓮的胴體在季明麵前徐徐綻放最動人的風姿,清冽香甜,季明貪婪地舔噬著她每一寸肌膚。喬罌眼睛微閉,海藻般散亂的發絲纏綿地訴說著綿綿愛意,她額上泌出的汗珠折射出五彩斑讕的景像,她嘴角微微上揚,圈出一個動人的弧線,也許是醉了。
畢業幾個月以來,季明和喬罌都發生了些變化,喬罌從以前清純的大學女生變成了今天清麗、素雅而幹練的白領一族,當然,喬罌身上的變化遠遠不止這些,還有她對性的需求,似乎比以前還要熱烈,有時季明會感到吃不消,好在自己還年輕,有的是精力。喬罌敢愛敢恨,性子有些剛烈,但也不乏美女的溫柔、體貼和靜婉,她動靜皆宜,性感浪漫,漂亮又可愛。這些都是季明喜歡她的地方,她似乎是天使和魔鬼的結合體,經常把季明迷得神魂顛倒。
而自己,季明想,自己工作二個多月了,還是一分錢都沒掙到,不知道怎麽去消受喬罌的深情厚意,他相信喬罌是愛他的,他這麽窮,喬罌對他不離不棄,深愛有加,他心裏是感激她的。
喬罌起身勾住他的脖頸,獻上自己深深的吻,然後要下床要穿衣服,季明拉住她:“別穿,我想再看看你。”
“討厭,不讓看。”她白了他一眼,執拗著起身,“你也起來穿衣服,我有事跟你說。”
看著喬罌略微嚴肅的神情,季明也慢悠悠地穿衣服,兩人穿好後坐在沙發上。喬罌說:“季明,你還記得比我們高兩屆的師兄李凡拓嗎?”
季明記得那個高瘦又非常優秀的男生,他當時死皮賴臉地追過喬罌,卻畏懼季明波瀾不驚卻淩厲如劍的目光。不知道為何喬罌突然提起他,他問:“我記得,怎麽了?你想他了?”
“討厭,沒個正形。”喬罌在他的臉上輕輕擰了一下,“我聽說他買房了。”
“買房了”三個字象錘子一樣重重地砸在季明心裏,他失望地說:“哦,他買房了?好事呀。”
“還有,那個比我們高一屆、長得胖胖的,經常哼著那首《梔子花開》那個盧巧薈,你還記得嗎?”
季明記得那個胖女生,他對她有印象是因為她的胸部超大,走路時胸前象揣著兩隻小兔子一樣激烈地蹦跳著,嘴裏經常哼著“梔子花開呀開,梔子花開呀開,是淡淡的青春 純純的愛……”,她有些喜歡季明,季明一直知道。季明點點頭:“記得,怎麽了?”
“她也買房了,她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買了一棟別墅,好象下個月要結婚了。”
又是房子!季明感到索然無味,他淡淡地“哦”了一聲,在上衣口袋裏找香煙。喬罌沒有意識到季明的失落,她依然興味盎然,說個不停。看季明不吭聲,喬罌才意識到季明不開心,她問:“你今天怎麽了?是不是有心事?”
季明點燃了煙,撅起嘴深深吸了一口,上唇上一排胡須上凝結著一些白點,那是汗珠。他眯起那雙不大不小卻炯炯有神的眼睛沉思著,煙霧嫋嫋升騰,季明的臉壟罩在那片氤氳中,此時的他顯得成熟而蒼桑。喬罌癡迷的看著季明,季明外表略帶痞相,但不乏俊朗,內心卻是柔軟而強大的。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他的男性魅力,那是骨子裏深藏的內涵,平時看似玩世不恭,但在關鍵時刻他總是能拿捏得很得體且讓人折服,這讓喬罌感到安全而迷戀。
季明眨了幾下眼睛,說:“我沒事兒,隻是感到有些累了,我還沒吃飯呢,去幫我泡包方便麵吧。”
喬罌在季明的頭上輕輕撫摸著,並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去給他煮方便麵。季明感到餓得發慌,手有些發抖,他顫抖著吸了一口煙,腦子裏在想那份失去的保單和喬罌說的師兄和師姐買房的事,他感到焦慮而迷茫。
喬罌很快把一碗麵條端了上來,季明端起碗一陣狼吞虎咽,喬罌坐在一旁驚訝地看著他,暗暗覺得好笑:“慢點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呀?好象幾天不吃飯了。”
季明一口氣吃完了一大碗麵,感到舒服了許多,他擦擦嘴,說:“剛才餓死我了,現在好多了,還是老婆好。”說著他用手背輕輕撫摸著喬罌那光滑粉嫩的臉蛋。
喬罌喜歡被男人疼惜的感覺,就象季明這樣對自己,她感到自己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她知道在大學時很多女孩兒暗戀著季明,季明偏偏就喜歡上自己。當然,在學校也同樣有不少男生暗戀著喬罌,可喬罌就是看上季明了,對他挺有感覺的,他長得也不算太帥,那時的他卓爾不群,甚至還有些清高,不過女孩兒們都覺得他氣質出眾,他就是那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能夠放射萬丈光芒的男人;加上他說話風趣幽默,他雖然不愛笑,但是眼神時常是柔和而溫暖的,當然也不缺乏力量,有人說他的眼神能把少婦們一網打盡。
另外,跟他在一起不必擔心會被人欺負,因為他很會打架,他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會很狠,直擊要害,一般男的不敢惹他。
喬罌任他的手在自己臉上遊走,她感到溫暖無比。季明一邊撫摸著她,一邊說:“親愛的,工作還快樂吧?”
一談起工作,喬罌頓時沒了興致,她把季明的手拿開,嘟起嘴:“唉,別提了,我一個文員,就是個跑腿兒的,能有什麽快樂?整天被人支使來支使去,很沒勁兒。”
“我們剛畢業是這樣的,不要泄氣,慢慢來,你忘了?我們輔導員說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所以我們現在要忍。對未來要有信心,我們不會永遠窮下去的,相信我,親愛的,一切有我呢?”季明開導著喬罌,其實他這麽說也是為自己打氣。
“這個道理我懂,可是有些不甘心,你看,比我們高一屆的師哥師姐們好多都買了房了,而我們畢業幾個月了,還在原地踏步,一個月領著一千多元的工資,別說買房了,連生活開銷都成問題。”
季明感到心情有些沉重和苦澀,他說:“這倒是個很現實的問題,這一切都怪我,我做保險兩個多月了,還一分錢沒掙著,委屈你了。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太久的委屈的。”說完,他伸手把喬罌攬進懷裏。
喬罌靠在季明的懷裏,聽到他強健的心跳聲,她感到季明的強大,她心情好了許多。她說:“季明,我們也攢錢買房吧?”
季明望著一臉期待的喬罌,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咬咬嘴唇:“好,今年我們的目標是攢錢買房。喬罌,我們一定會有房子的,相信我,跟了我,我會讓你幸福的,讓你住進象皇宮一樣的房子裏,把你當公主一樣供養起來,把你養成小豬……”
喬罌白了他一眼:“越說越離譜,你就吹吧,看你能不能吹到天上去。”
季明笑笑,捏捏她的肩膀:“吹牛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那我還活著什麽勁呀?”
“小樣兒,不是還有我嗎?我不是你的整個世界嗎?哦,不對,你們男人的世界並沒那麽小。”
“你錯了,我的世界就是那麽小,你真是我整個世界。”
雖然知道是甜言蜜語,但是女人天生就喜歡聽,喬罌還是感到很滿足。
那晚,他們相擁入眠。兩顆年輕的心,向往著未來美好的生活。未來對於這對年輕的戀人來說似乎是可以把握的,隻因年輕。年輕,沒有什麽不可以。季明和喬罌四眼相對,千言萬語凝聚在無盡的凝眸中。
夜深了,窗外的星星時隱時現,裝飾著南方繁華的都市夜空;月亮有時悄悄躲在雲層裏,半遮半掩地露出一絲笑靨。遠處的燈火進入了睡眠狀態,閃爍著微光照亮這黑暗的街市。
有些花兒通常會在夜裏悄然綻放,翌日就會絢爛一片,醉了愛花之人。
入秋了,“秋老虎”不甘寂寞,抓住最後的時日發揮著炎熱的淫威。南方的夏秋之交更顯炎熱。
城市在燦爛的陽光裏安然且恢弘,炎炎烈日灼燒著高樓大廈,路麵熱氣沸騰,像氤氳蒸汽蒸灼著路人。車輛從身邊疾弛而過,卻像是靜態畫麵裏被人不經意地挪移的小醜,疲憊而不屈。生活的旋律是時間的永恒和人性的孤獨,當人在失意時,孤獨愈加濃烈。
季明仍然每天背著包頂著陽光四處尋找客戶,為了房子,為了喬罌,為了愛情,他豁出去了。
季明今天來到一個拜訪過兩次的客戶,這個客戶是個開煙酒行的小老板。季明進到小老板的煙酒行時,他正在整理他貨架上的貨品。
“何老板。”季明高聲而激昂地叫著。何老板回頭一看是季明,連忙從板凳上下來,微笑著說:“小季,來了?坐吧。”
何老板熱情地給季明沏他家鄉的功夫茶,何老板是廣東潮州人,喜好功夫茶,總愛用功夫茶招待客人。他從未因為季明是做保險的而對愛理不理,甚至像某些人一樣拒之門外,每次都是熱情相迎。
但是季明一跟他提起保險來,他總會轉移話題,這讓季明很頭疼。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失敗,他想今天一定要破一下例,於是他鐵下心來,嚴肅地對何老板說:“何老板,今天我來呢,一定要跟你介紹一下保險,不論你是否願意。”
“打住,我不談保險,跟你說實話,我討厭保險。”
季明心中暗喜,他終於開口談起保險了,季明道:“為什麽?”
何老板收起笑容,又緘口不語了,季明不禁又鬱悶起來,季明說:“保險其實是人人都需要的保障,誰也說不清楚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誰也不敢打保票說自己這一生將會很順利地渡過,而保險平時用不上,就是當人們遇到災禍的時候,它能幫人們把損失降到最小……”
季明準備侃侃而談時,何老板突然把手裏的茶杯“咣”地一聲摔在地上,他鐵青著臉看著季明,季明感到萬分震驚,他連忙站起來,說:“何老板,你這是怎麽了?你就那麽拒絕保險嗎?”
何老板生氣地指著大門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出去,走,走,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
季明驚呆了,他從未見過何老板如此生氣,但他畢竟也見過世麵,他馬上鎮定下來,說:“何老板,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麽抗拒保險,但是即使你打我,罵我,我還是要說出以下的話,不知道你以前遭受過什麽創傷,但我想保險隻會幫你,而不會害你,我三翻五次地來,隻是想給你送來一份保險。也許你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保險的好處,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保險的作用的。”
何老板頭扭到一邊,眼睛往天花板上瞅,季明悻悻地說:“我就說這麽多,如果有得罪你之處,請原諒。告辭。”
季明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相信以後他再也不會來這裏了,這個小老板已經瘋了,完全不可理喻。
季明失魂落魄地走著,剛才對何老板說的話還在腦海回放,他感到今天又失敗了,原本不認為何老板將會是一個優質客戶,卻沒想到何老板對保險如此深惡痛絕,他自我安慰,這幾個月來,遇到形形色色的客戶,這實屬正常。
季明彷徨在喧囂的街道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他想,樓裏,車裏,街道上,甚至廁所裏,到處都是人,中國多的不就是人麽?卻不知道茫茫人海中,誰才是我的貴人?季明對天長歎,他看到來自天空的烈日像把利劍一樣刺向他雙眼,眼睛感到有些灼痛,他微閉著眼睛,心想是不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上天會幫我嗎?他轉念又想生命如何與大自然抗爭呢?陽光依舊燦爛,卻無法照亮他陰暗的未來。他感到生存不易,在這個南方發達的城市買一套房子簡直是可笑的奢望。
季明對自己最初的選擇產生了懷疑,聽他的上司趙常青鼓吹說做保險能賺大錢,趙常青做保險四年了,已經在本市買了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季明當時聽了羨慕不已。在保險培訓班時,講師們給他們講保險的前景和保險所帶來的空前的賺錢機遇,他們並沒意識到講師隻是在給他們洗腦,當時所有的學員都躊躇滿誌,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簽了個大單,一夜暴富。季明也不外,他是個對未來充滿著期許的人,同時也是一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人,他認為不如自己的人都能在保險行業掙到錢,自己就更不在話下了。
而真正地嚐試去推銷保險之後,他才意識到這個行業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他一個剛走出校門的畢業生,沒有一定的人脈,沒有一定的社會關係,要想在這一行立足,那真是難上加難。強大的落差,使得季明失望到極點,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能力。
天黑了,拖著疲憊的身軀,季明回到家,眼睛所到之處,盡顯一片狼籍,更增添了他的煩躁。他拿起水杯想喝水,竟然發現杯裏有一隻死蟑螂,“操”,他罵道,然後“咣”地一聲把杯子狠狠丟在地上,那個藍色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依稀記得這個水杯是在大學時有一次他生日,喬罌買給他的生日禮物,而現在這個他曾經視為珍貴禮物的東西已經支離破碎了。